《讳莫如深》鸢九尾

33、第三十三章 不借位的真

　　——“这个别人，是帮助我的那个人的女儿。”

　　这句话一出，莫尺素吓得眼睛都瞪圆了，JK扯着嘴角，一张脸惨白。

　　“当然了，她怎么会是因为喜欢我呢？她只是因为不能忍受自己的父亲居然喜欢一个男人而已。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其实我一直知道那个人喜欢我，我只是不说破，不抗拒，不迎合。最后落得被心爱之人灌醉，送到那人女儿床上这种下场。”

　　莫尺素发誓，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听到过这么残忍的事情，JK没有明确拒绝或许是他的错，可是这种不对，远远不至于，让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孩子在被灌得半醉后，受人欺辱。

　　JK没有明说，可是他抖得那么厉害。

　　他说，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女孩子看着我，笑得像一条毒蛇，对我吐着蛇信子，说着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的样子。

　　他说，那个女孩子告诉我，看清楚了吧，我这种人是没有人会真心喜欢我的，就连我这么下贱地喜欢着的男人，也会轻而易举放弃我。

　　他说，那时候我很想去死，可是后来我觉得不好这样的，我为什么要去死呢？活着，哪怕是恶心恶心他们，也好。

　　——活着，哪怕是恶心恶心他们，也好。

　　至此，支持他活下来的理由，居然只有这么一个。

　　“后来那个男人找到了我，对我道歉，说他女儿性格偏激，伤害到了我，对不起我。我能说什么？不原谅，我又能得到什么？公平吗？正义吗？呵呵，怎么可能呢。”JK转过头来，眼睛还是清澈又温柔，干净到莫尺素头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会有很残忍的想法的，尤其是在JK突然抱住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后。

　　JK说，我告诉他，我想当你的专属化妆师。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纯粹又干净，让我觉得，原来我还可以在这个看不到光的地方，偶尔忘掉肮脏。

　　莫尺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JK很瘦，背上的蝴蝶骨很突出。

　　她记得JK很早之前就对她说过这句“你的眼睛很漂亮”，她当初仅仅以为是赞美，却没有想到竟然有朝一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救赎。

　　JK，既然你把自己的心事告诉我，那就是将我当成朋友，如果朋友在你危难之时都不肯拉你一把而是眼睁睁看着你掉进深渊，我又凭什么听到你这样的倾诉。

　　莫尺素像拍着幼儿一样拍抚着JK的背，JK伏在她的肩头，咬着嘴唇，还是没有办法控制，终于细碎地蔓开了像小动物一样的咽呜。

　　***

　　后来回到剧组之后，不用说，自然是狠狠挨了一顿批，莫尺素一双眼睛水光光地看着导演，直到把这位尽职尽责的导演看到没了脾气，放过了她，只是连续两天没拍戏，莫尺素后面几天一定会过得非常充实。

　　周言深倒是对她又打乱了排戏表没什么怨言，张夏就不一样了，看着她的时候眼角都带着“不开心”三个字。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NG,NG,再NG。

　　戏里面，李悠然和赵复大婚当日，新郎被灌多了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借酒装疯，跟着前来赴宴的宁羽到了小花园僻静处，把人给亲了，而新娘的陪嫁丫头早就被叮嘱了看好赵复，悄悄把一切看在眼里，回报了李悠然。

　　按理来说，李悠然是应该对宁羽没什么好脸色的，可宁羽身份比李悠然不知尊贵了多少倍，就算李悠然恨得牙痒痒都不敢表露多少——这一点，张夏不会不明白，可是她这几次就是把怨气带到了脸上，最后把导演招惹到炸毛，宣布暂停，让张夏快点找找感觉。

　　莫尺素不知道里头的猫腻，邓诗韵这个八卦小天后却不是吃素的，含着笑拉过莫尺素就给她说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昨天莫尺素拉着JK跑了之后，还是因为周言深的助理问了，大家才发现女主角不见了。

　　那时候还没有开拍莫尺素的戏份，周言深的助理把之前莫尺素要的那份西藏写真集找到了，要交给莫尺素，小伙子傻不愣登找遍了今天整个拍摄区域，都没找到人，一问场务，场务思索了下才说刚刚跑出去了。

　　露西身为莫尺素的助理自然第一个被询问莫尺素干嘛去了，露西表示——尺素姐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今天她的计划单上就是拍戏啊，没和我说有什么活动。

　　她也被莫尺素毫无预兆地跑路吓呆了。

　　而在所有人都纠结于莫尺素干嘛去了的时候，只有张夏，在纠结周言深的写真集。

　　更重要的是，她去问周言深要，周言深说身边只带了一本。

　　就是给了莫尺素那本。

　　这下张夏不开心了，大概也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者心思在，怨气是浓得压都压不住。

　　“合着我又莫名其妙变成别人的假想敌了啊。”

　　莫尺素捏捏身边露西的手表示亲切慰问，然后叹气表示自己很无奈。

　　邓诗韵瞥她一眼，再瞥她腿上摊着的那本写真一眼，笑，“你也不亏啊，喏，不是有美色安慰你来着。”

　　刚刚莫尺素在看周言深写真的时候她凑过去看了几页，男色简直不能再美，她的血量都见底了。

　　莫尺素合上写真，喝一口水，很不要脸地开口：“那你不也天天看我美色呢嘛。”

　　邓诗韵：“……”

　　露西：“……”

　　邓诗韵助理：“……”

　　得，您的美色咱无福消受，您还是和周先森或者路先森互相瞪眼然后美死对方吧。

　　那场戏最后还是过了，张夏虽然脸上仍然有些不快，倒也不很明显，不是有心人压根儿看不出来，白天的戏份拍完了，就要补拍婚礼中的晚宴了。

　　那也就是说，莫尺素和周言深，有吻戏。

　　不借位的真吻，而且导演的要求是——你给我狠狠的亲。

　　最好是恶狠狠的！

　　摸了摸下巴，导演眯着眼打量着周言深和莫尺素，最后提出了一个建议：“你俩要是觉得尴尬就真的都喝点酒？”

　　“不要！”

　　俩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然后默默转头。

　　导演继续摸下巴，继续笑眯眯，就像一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