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我心如明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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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躺在她常住的客房里辗转反侧，陆森家本就在市中心中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午夜过后，周围也只能偶尔听到自然间小小生物发出的声音，她却一直睡不着。
一定只是晚上那杯咖啡的作用，她的思绪分外凌乱。
索性起身到阳台上透透气。轻轻地甚至蹑手蹑脚地掀开阳台落地窗前的帘子，他就睡在隔壁，两间房的阳台之间相隔不到两米，她不想吵到他。
午夜的空气湿润讨喜，也许是万物修养消停时候，气流也比白日安静清新些，她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轻松。
身体很舒服地伸展，又扶着阳台栏杆再贪婪一下下，才发现他就站在身边的阳台上看着自己。
他也只穿着一件睡衣，尽管外头罩着羊毛外套，外套里面轻透亚麻上衣内的肌肉微微凸起若隐若现，下身宽松的亚麻长裤显得下肢笔直修长。阳台上晦暗的灯光下，他欣赏她的眼神格外幽亮细腻。
定睛看着他，她不自觉脸红了。
他也捕捉到她的细微表情，他嘴边勾勒出的笑，夜色温柔，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她穿了一件白色棉布长裙睡衣，起身时没理会外头凉风正劲，忘记披了一件外套，他已经注意到，把自己那件摘下来隔窗递给她。
“外面有点凉，我回屋了。”
来不及等他回应，依依已经躲到屋里，而不到两秒后就听到陆森的敲门声。
她开门。
他说，“依依，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可以如此直接，却又这样婉转。
她还不知如何作答，他的手已经握住她的，平静安稳却有温柔的力道。
任他牵着自己来到他的房间。这是她从未踏入的房间，实木家具床上是黑色床品，在柔软材质的调和下显得不至于过于沉闷，床之外就是同色系的很实用的柜子和一张起居沙发，沙发上有很舒服的靠枕。
依依相信陆森的教养，可第一次置身于只属于他的私密房间她依旧拘谨，有些僵直地坐在起居沙发上，与之前随随便便猫咪一样地在他家的沙发上、皓皓的小床上就能睡着的她判若两人。
“不喜欢房间的色调？”陆森看出她的紧张。
她笑着摇摇头。
“不喜欢床品的颜色和质地？”陆森追问。
仍然摇摇头。
“没关系，明天可以请Daniel找人过来换掉。”
可依依记得，陆森保有很老派守旧的生活习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已经习惯的觉得实用的物品。
你肯为我换掉？可是你为什么还没有说出那句话？
他自然观察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以为是她真的不喜欢房间的布置和色调，于是更加争取说，“把你的想法告诉Daniel，按照你的想法布置。等布置好了，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好自然的一句话，自然得就像在决定明天穿布洛克皮鞋还是牛津皮鞋。
依依突然觉得哭笑不得，你怎么那样确信，连确定关系都是一步跨入同居，表明心迹、确定恋爱关系、单独约会和慢慢靠近对方这些都省掉了。
她笑了，“我考虑一下。”
“嗯，布置装潢确实需要考虑，毕竟要住很久的。”他认可她的谨慎，但对她的决定胸有成竹。
喂，我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和你住在一起，不是这个房间该怎么布置！！！
“好了，都这个点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依依起身，左手却被他扣住，转身间细腰也被他揽住，耳畔是他低沉的呢喃，“今晚和我睡。”
她的脸瞬间燥热起来，意识层面的约束果断拒绝，但身体却极难控制地在他身上停留。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男人的臂膀里，这么温暖、这么踏实。
还是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他，可在他面前终归是杯水车薪，他也没有太过用力，很顺利地把她的手摆在他的腰间，而后右手抚着她的背，左手在她身上流连。
拒绝徒劳无功，唇间的温热犹如甘泉，她一点点失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顺势坐到床边，享受久违的、炙热而有节制的吻。
通向阳台的落地窗还开着，有清新的湿润的空气触到面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捧着她的脸，深情地凝视着她。
他没有做越矩之事！
她还有些惊弓之鸟的样子，迷离的眼神中有些意外，又有些释然。
心头上的事也许已经随着时间飘散，但身体上的记忆是挥之不去、闯入于无意之中的伤。
“在你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他似乎看出她的担心，盯着她极认真地说。
她颔首，那是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少女般的微笑；他很满足地跟着笑了，像个刚刚获得梦中礼物的大男孩，伸展着双臂躺在床上；她回身看看他，笑得更浓，“我们要先跟孩子们说清楚，要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解释为什么我们会睡在一起。”
“所以你答应了么？”陆森的左手撑在床上，斜着身看着她，她也缓下身子撑在他面前，“也要征得孩子们的同意。”
他更加成竹在胸，“陆明皓早就叫你妈妈，至于彤彤，我可以搞定。”
她看着他的眼，突然觉得他很可爱，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薄唇；他自然没让她得逞，便揽了她的肩，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臂膀上。
她才注意到整个天花板上都不满了星星，像夜幕天边上的星星，柔和静谧。
“小时候我一个人，每天都会看星星。后来Daniel就在我房间做了这个。”
她的心被揪了一下，那些父母不在身边无人陪伴的夜晚，小男孩与天边星星作伴，那些孤独那些无助在他口里如此轻飘飘。
她转过头看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清明澄澈的眼，她仍忍不住伸手触碰，右手食指抵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没有拒绝，“鼻子是真的，你没发现陆明皓的鼻子跟我一样挺。”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不知道他貌似冷漠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如何自恋的心。
“是啦是啦。”依依顺着他的说法，不是为了让他顺心，而是自己也同意皓皓确实长得很像他，也确实是个帅气的小男孩，“但你以后要多关注他，多疼他一些，不要让他变成第二个小陆森。”
他转过头直视着她，良久眨眨眼，依依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默认同意。
“彤彤的大名叫什么？李彤？”
“不是，叫李梓辰，他姥爷给起的名字。”
“噢。”依依没想到陆森会问起这个，尽管她早就想过如果他们在一起是不是要给彤彤改名字，甚至要不要跟陆森姓的问题；她吃惊于陆森的精细，这种事情，不是会直接丢给Daniel么？还是因为他真的很在乎她们母子？还在重重问题中打转，就听到陆森继续说，“依依，我想去拜访你的父母。但最近这两天并不是时候，等我忙完了这一段，你带我去好么？”
欣慰的笑，“谢谢你陆森。你知道在中国父母对婚姻的祝福有时候甚至胜于恋人彼此之间的爱。”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相信在任何国家，任何恋人都希望得到父母的祝福。”
依依听到他话语中的伤感，他是不是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你的父亲呢？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拜访？”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德国还是其他什么国家。但我觉得他一定对你很满意。”
依依很迟疑，对他这种轻率的判断实在不敢苟同，也完全找不出自己这个类型这个职业这个成长环境的女孩子如何会陆森这种家庭的父亲满意。
“Uncle Stephen已经帮他鉴别过了。”陆森幽亮的眼睛盯着满目繁星，“我知道。”
依依侧身躺在他怀里，又怕枕久了他会酸痛，索性撑着一只手看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在他脸上磨蹭。
他闷头吻上来，比刚才的吻更加激情，她不知如何自处才好，两只手只是僵直地抱在他的瘦腰上。
“乖，别闹。不要挑战我的定力。”陆森躺在床上沉闷道。
依依傻傻地看着天花板不再说话，于是扭过身子背对着他，说，“我困了，睡吧。”
陆森揽过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在自己的怀里，“在我怀里睡。”
是了，你的怀抱，是最踏实温热的地方。
这一晚陆森恪守了对她的承诺，没有做丝毫越矩的动作；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极温柔地欣赏她而后在她的唇上、脸颊上、额头上小心一吻；而依依似乎还不够习惯他的怀抱，隔一段时间就要转身背对他，惹得他只要感觉到她转身就要醒来把她摆正回来。
也许是因为前日天睡得太晚，也许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过踏实，依依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了，床边的人早已起床工作去了，只剩下床单上的微微褶皱，提醒她昨晚他们一直在一起。
彤彤和皓皓估计也要醒了，赶紧洗漱一下去看两个小家伙，小家伙们似乎已经醒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比划着手里的小熊玩偶，把衣服拿给彤彤让他自己穿，又帮忙皓皓学习自己穿衣服，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依依，我是艾涛，你现在还在家里么？”
“我。。。。。。”依依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状态，但艾涛明显比她更急切，“你应该还没到单位去吧？”
“是的，没去。”
“那好，今天不要去单位了。你们单位那里。。。发生了一些事，你今天最好不要去了。更不要送彤彤去上学。”艾涛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没等依依答复，他又说，“什么都别问，乖乖在家里呆着，照顾好彤彤，让李叔和常姨别走幼儿园那条路！先这么说，一会儿有时间再打给你。”
“哎。。。”依依根本无暇插上话，这通电话让她更加担心，幼儿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多想，先给爸妈挂了一通电话，依依爸每天早晨都有晨练的习惯，他经常路过幼儿园那条街一路跑到另一条街上的花园里去打太极。
“你看新闻了吧？哎呀，谁能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幸好是幼儿园半夜没人啊，这要是居民区可怎么好！不过你爸没事儿，你爸看见那条路上人特别多就换了条路走。你跟彤彤现在还好吗？今天千万别出门。”依依妈也是一通嘱咐，“噢，对了，你这几天还继续在西西家住着吧，我跟你爸去趟北京，明后两天家里都没人。”
依依只跟老妈说自己要跟西西搭伙开店，所以这些天都住在西西家或者在店里商量店里的事。
“怎么想起来去北京了？”
滨城跟北京离得近，高铁四十分钟也就到了，极方便去的，普通居民反而不会总想着去，爸妈一起行动去北京有点意外。
“哎，是你彩萍阿姨家的向遥，要订婚。”依依妈听到电话那头的沉默，赶紧又说，“依依，你别太伤心啊。哎，也不知道你们小孩子间是怎么说的，我只听你彩萍阿姨说，向遥上次回家就说是你俩没可能了，然后过了三天就去见了这个姑娘，这两个人认识见面也不超过一个月就要谈婚论嫁了。”
“嗯，妈我没事，我们俩没可能的。”
“你不伤心就好。这个姑娘是廊城的一个小学老师，听说人很老实贤惠的，就是家里苦了点，前两年父母都过世了，没有娘家人，所以你阿姨让我早一天过去给这姑娘张罗张罗。”
依依妈从来都是热心肠，更何况向遥的妈妈是她半辈子的闺蜜，一定是能帮就帮的，“嗯，你跟我爸路上加小心，到了给我发短信，我跟彤彤这边你们也安心。”
“嗯，你照顾好自己和彤彤。”
放下电话，她就打开电视，看看市电视台是否有关于幼儿园的报道。
“本台收到最新消息，飞霞路23-26号今天凌晨3点发生恶性打砸和爆炸事件，截至到目前已有包括幼儿园门卫两人、幼儿园保安三人在内的重伤10人，暂无死亡。事件发生的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目前市公安局、城北区公安局已介入调查，请各位市民不要过分担心，注意出行安全。”
一向平静单纯的幼儿园怎么会发生如此的恶性事件？是纯属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她虽然已经辞职，但幼儿园是她回滨城后的第一个工作地点，院长对她的人生成长都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她赶紧给院长助理打电话，“依依，你放心吧，院长现在人很好，很安全，这两天可能都会忙于学校事情的交涉，不能抽身了。你照顾好自己，过段时间出来再聚。”
其实幼儿园这块地已经被市规划局纳入用于新型城市养老社区计划，搬迁之事在所难免，不知道这种恶性事件是不是为了催促他们尽快搬迁。
市规划局的项目向来公开竞标，不知道陆森的公司有没有参与竞标，会不会收到牵连。
马上拨通陆森的电话，刚刚拨通就被接起，“醒了？”
“嗯，我看到了新闻，我们幼儿园出事了。”
“是的。”
“跟你们公司有关系没？这是市规划局划到的地，你们有没有参与竞标？”
“这就是昨天Daniel拿下的项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突如其来的时间应是让他也有些始料未及。
“噢，你们一定有损失了，别伤心。”依依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放心，这点小事情并没有什么。中午派人去接你们去Chuck那里吃饭，上午和孩子们乖乖在家里呆着。不要出门不要乱跑。”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对我们做什么吗？”可怕的联想。
“家里很安全，不要担心。”陆森很柔和的嗓音安慰她，“乖。”
“嗯，知道了。”依依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帮上什么，选择乖乖听话。
“依依，”刚要放电话却被他叫住，“下次抱你时不要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我心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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