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48、退缩

　　回到陆森家，彤彤第一时间就粘了上来。依依工作忙的时候，彤彤都是跟着姥姥姥爷，不吵也不闹。
　　但有一次也是工作需要到学生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回到家后发现彤彤会有些更粘她，这么大的孩子，哪个不追妈妈呢？做这个工作，总是让儿子承担许多，依依心疼地看着他，怀里还抱着皓皓。
　　“妈妈，妈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带着弟弟去了这么久，妈妈都不管彤彤了吗？”
　　依依还抱着皓皓，陆森却很体贴地把彤彤抱起来，“今天妈妈带着弟弟出去，是找叔叔有事，对不起去得时间太长了。”
　　彤彤很别扭地看着陆森，无辜委屈地说，“可是妈妈只带弟弟，不带我去，妈妈是不要我了吗？因为弟弟，妈妈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陆森尴尬而无辜，给王姨递了个眼色，让她抱走皓皓，又把彤彤安置在依依怀里。
　　“彤彤，妈妈对不起呢。妈妈出去晚了，惹彤彤不高兴了，现在妈妈只陪你好不好？”
　　“那皓皓呢？”陆森听到她的话，随口问道。
　　“你不能哄哄他吗？我不在的时候也不是我哄的，不是也能安心地睡觉么？”依依反问道，言语间有些不悦。
　　陆森微微瞪开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你也是皓皓的爸爸，你不能好好哄哄他么？一定要交给陌生人么？”
　　陌生人？你怎么是陌生人？
　　陌生人能让你随便住在我的家么？
　　心里下意识地反问，表面上却紧抿着嘴唇不再开口。
　　皓皓好像听懂了大人的言语冲突，刷得一下又哭了起来。
　　“皓皓不哭不哭了啊。来来来，王婆哄哄，王婆哄哄。”王姨耐心地拍着他的背，缓缓地说，“我们去洗澡澡，睡觉觉。爸爸和老师有事情呢。”
　　王姨又带皓皓找好玩的东东来分散注意力，果然过了一会儿，皓皓也不再哭了。
　　依依有些心疼地看着皓皓和王姨上楼去，也带着彤彤往房间走去。
　　把彤彤安顿在绵软的被窝里，彤彤探出小脑袋求着依依不要离开。
　　“妈妈，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彤彤乖乖，妈妈今天都不走呢，妈妈给你讲故事。”依依坐在床边，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故事书，准备给他讲故事。
　　“彤彤今天不听故事了，彤彤今天要跟妈妈说话话。”彤彤的笑脸又往依依身边蹭了蹭，用他自己的方式极认真地说，“妈妈会不会一直喜欢彤彤啊？”
　　“当然了，彤彤是妈妈的儿子，妈妈当然会一直喜欢彤彤咯。”依依拍拍他，又说，“是不是妈妈带弟弟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彤彤不开心了？”
　　“嗯。。。我不知道呢。。。”
　　“彤彤喜不喜欢弟弟？”
　　“喜欢，但今天不喜欢。”
　　“嗯？”
　　“今天妈妈单独带弟弟出去的，没有带我，而且带弟弟出去了很长时间，彤彤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不好玩。”他撇撇小嘴，继续说，“妈妈要陆森叔叔做我爸爸吗？”
　　“没有啊，彤彤怎么会这样想？”
　　“王奶奶说的，王奶奶说妈妈带着我住在陆叔叔家里，现在皓皓跟你叫妈妈，妈妈想让陆叔叔做我爸爸。”
　　王姨竟然这样说？她若不这样说，小孩子又哪里想到这样的话呢？
　　语言间赶紧安慰着彤彤，“怎么会？妈妈是皓皓的老师啊，我们住在这里也是因为西西阿姨嘛，西西阿姨前两天才搬出去，咱们在这里是还有一点点要处理的事啦。这是大人的事。不过彤彤放心，妈妈没有那个想法呢。”
　　看着彤彤眨巴眨巴着小眼睛，依依又问，“那彤彤是什么想法呢？”
　　“嗯。。。嗯。。。其实有爸爸一定很好，好多小朋友都有爸爸。但是我有姥姥、姥爷、妈妈、妈咪、艾涛叔叔、陆森叔叔、Daniel叔叔。”
　　依依听着他一个一个地比划着小手很努力地算着人数，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森叔叔也许不能算呢。”她又转念一想，淡淡地说。
　　“怎么不算呢？陆森叔叔对彤彤好好。”
　　“有什么好呢？”
　　“他会带我吃好吃哒，带我玩车车，还会抱抱我。”彤彤笑嘻嘻地说得好兴奋。
　　“可是艾涛叔叔不也这样吗？”
　　“艾涛叔叔家的奶奶好凶。”他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依依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说，“但是妈妈想明天把你送回家呢。你好久没有到幼儿园去了，小朋友们都会想你的，而且姥姥姥爷也想你了啊。”
　　“那妈妈回不回去呢？”
　　“妈妈还有些事，要等到国庆节那天才能回去呢。”
　　“那我等妈妈好不好，而且。。。其实。。。我还想和弟弟一起玩呢。”彤彤也恢复了很委屈的小样子，嘟囔着小嘴看着她。
　　“可是彤彤不能一直和弟弟在一起啊，我们和弟弟不是一家人，总是会分开的啊。”依依迫不及待地想要澄清这个事实。
　　“不要不要，我们不能一直和陆叔叔做朋友吗？”
　　“皓皓只是妈妈的一个案主，妈妈只是陪他走一段路而已，以后不能和他们做朋友的。”这么专业的话，他怎么听得懂，还不是自己之前太公私不分，两家走得太近，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分得清。
　　彤彤不明白妈妈的意思，听到妈妈说不能和他做朋友，就很急躁地哭了起来。
　　依依也格外心急，看着他哭哭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办法，陆森许是听到彤彤的哭声，轻轻地推门进来。
　　“这是怎么了？”一边问着，一边把彤彤抱起来，轻轻搂着他说，“今天是陆叔叔不好。”
　　彤彤只顾环着陆森的脖颈，喏喏地说，“陆森叔叔，我想永远和你做朋友。”
　　“嗯。。。可以。。。”这突如其来的话，他听了也很疑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得睡觉了。”
　　不知是陆森随口的许诺，还是是他坚定鼓励的眼神，亦或是他还算结实温暖的胸膛，让彤彤觉得格外舒服，他不吵不闹，很乖乖地进入了梦乡。
　　把彤彤安顿好两个人才从房间出来。
　　依依低着头，百感交集。
　　陆森叹了口气，问了句，“你今天是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一直都很不对劲。”
　　“没什么。我想。。。我想明天把彤彤送回家去，我爸妈想他了，而且，他也该到幼儿园去上课了。”
　　“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本来住进来是因为西西，现在西西都搬出去好多天了，我们也不应该一直住在这里，等周年庆一过，我也搬出去了。”依依极力掩饰着尴尬和紧张，可双手不听使唤地不知该往哪里放。
　　陆森的脸上闪过一个始料未及的表情，他以为她们可以长时间地呆下去，因为，可能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是，有她们在的感觉，已经形成了习惯。
　　可他嘴上还是很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要是决定了，明天就送他回去吧。”
　　依依疑虑地盯着他，不是想让彤彤参加周年庆吗？不是想让他帮你唱一出大戏吗？是自己多虑了，还是他根本在欲擒故纵？
　　她低下头，暗暗恨自己太敏感，可想到陆森那双惯常的深不可测的眸子，又觉得这个男人让她不得不多想几层。
　　他回答得痛快没什么不好，于是第二天一早帮彤彤收拾好一切准备送他回家，却没想到他长这么大如此不配合自己，他吵闹着不愿意回家的样子，惹得皓皓只能紧靠在陆森腿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如果小朋友的那样表情也可以叫忧心忡忡）。
　　于是在王姨的苦口婆心下终于妥协，不过是一天多些的功夫，挨到了周年庆当天的下午，下定决心过了今夜，两人一起打道回府。
　　宴会在晚上七点开始，吃了午饭，负责装饰和餐点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厅里忙碌起来。依依哄了彤彤和皓皓睡了午觉，也开始了梳妆打扮。
　　那天试过的化妆师很专业，帮依依一步接一步地做好基础护肤和打底，根据晚上要穿的礼服，给她设计了一款很薄很透的裸妆。
　　正做着发型的时候，西西和Daniel已经到了。
　　“依依，这款妆真的很配你，专业的高级化妆师就是很不一样啊！”西西对眼前这位化妆师赞不绝口。
　　化妆师只是微微一笑，“李小姐皮肤好，好上妆。翁小姐今天的妆也很漂亮，是您自己化的吗？”
　　“我哪那么厉害，是去店里化的。”西西很开心，又对依依说，“Daniel带我去的这家专门做宴会的公司，礼服、妆容都可以一步搞定呢。”
　　“对了，我还拿了他家的名片，你们都是做同一行的，可以试试呢。”西西大方地递给化妆师名片。
　　“Beauty呀，数一数二的形象公司呀，这套真的很称您的气质。”化妆师的情绪稍稍上扬一些，又接着跟依依说，“李小姐，您的头发很黑亮，我觉得我们简单弄一下，下面都披散着就很好看了。”
　　“您决定吧，上次我们试妆的时候您弄得就很好看。”
　　“好啊，那我们还做上次的那种吧，这次我稍微给您加个配饰，毕竟是个大型的场合，不能太素净。”
　　“好。”依依回以一个得体的笑容，脑子里却还温习着蒋珊珊千叮咛万嘱咐的来宾名册。
　　既然要做这件事，当然要做好。
　　“呀，依依，都五点多了，你也赶紧换上衣服，准备准备出门去吧，听说六点多就陆陆续续会有嘉宾来，你是不是还得最后跟陆森熟悉熟悉流程，别搞错了。”
　　依依点点头，请马嫂帮忙拿下礼服。
　　马嫂却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李老师，李老师，你看着衣服，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个人抬眼一看，白色的雪纺裙上不知怎么沾上了好多奇怪的颜色，一小片一小片的五颜六色，特别热闹地看着依依的笑话。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天情绪太低落，只选了一件就回了家，谁知道两天的时间会出这么大的问题？
　　依依苦笑一声，难道裙子也不想她去参加这场庆典，所以提前壮烈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