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35、逃兵

　　陆森照例去上班，依依和西西在起居室里陪着两个孩子玩。
　　“李老师，翁小姐，你们中午想吃点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马嫂礼貌而殷勤地询问着。
　　“王姨，您别这么客气，叫我依依，叫她西西就好。您“老师”、“小姐”地称呼，我听着有点别扭。”依依特别不好意思地回应着，接着说，“我们倒没有什么挑的，您也别太麻烦，本来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哎，行。那我就先去买菜。”
　　依依送上一个微笑，目送着马嫂，又回过头看看西西，她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眼神空洞迷离。
　　西西一向开朗乐观，这样不愿说话、不开玩笑，甚至有些封闭自己，让她揪着一颗心。
　　“妈咪，你跟我玩追追吧。好么？好么？”彤彤看到干妈坐在一边不讲话，觉得干妈一定心情不好，想找她玩最开心的游戏。
　　西西还是不做反应，专注地神游着，似乎根本听不到彤彤的提议。
　　“彤彤，今天干妈心情很不好，她在想别的事，你跟弟弟好好玩吧，好吗？”依依温柔着对彤彤说话，把彤彤和皓皓抱得远一点。
　　“不行，依依，就算是程栋自己不想再出现，我也得找到他问个清楚明白，做个了断！现在这样算什么啊！不清不楚的让人心慌！程栋是胆小鬼，可我翁西西，绝对不能做胆小鬼！”
　　她终于蹦出这些话，不管此话内容，听到这语速极快、中不间断的一连串的话，依依顿时放心许多，再去想话中内容，也跟着认同，就要这样，单刀直入、直率坦白地把话都说清楚，这样半推半就地胡乱猜测只能把事情搞得更糟。
　　西西果然是指哪打哪，马不停蹄，说着就拿出手机，再次拨出程栋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按掉电话，又拨了她所知不多的程栋的几个好朋友的电话，要么回答不知他人在哪，要么吞吞吐吐地不敢说实话。联系失利，西西气鼓鼓地念叨，“程栋果然还是这样，胆小鬼一个！”
　　依依迟疑地看着她，这样一来，无法取得联系，何来见面一说呢？
　　西西拼命思考着，“哎，对了，那女人留了个电话给我，让那女人把程栋给找出来！”
　　“西西，这样好吗？要是那女人跟着一起来，事情会不会更麻烦？”依依暗暗思忖，那女人想来经验丰富、有备而来，要是那女人也到了，就算自己也跟着去了，也不见得能应付得了她。
　　“她就是一个破小三，她还在理了？再说了，她要是敢来，我就敢往她脸上泼咖啡！”
　　西西有些不理智，“我泼咖啡都是给她面子了呢！现在对付小三，泼硫酸都是过去时了，泼汽油再拿打火机一把点了倒是挺流行的啊！”
　　“西西，当着孩子呢。”依依听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拦着她，不让她再往下说。
　　“行了，依依，我怎么会傻到做这种事？对付小三的最高境界是，让小三知道，自己比她过得好一万倍！就算是我要离婚，那也是我不要那男人了！不是她成功抢走了！而是我翁西西，我自己不要了！”西西豪情万丈地对着依依说，眼角却闪烁着泪花。
　　依依心疼地看着她，现在，唯有陪伴可以抚平伤痛了吧。于是她也坚定地回应着，“我和你一起去！”
　　拨通了女人的电话，果然是心急等着电话的反应。虽是一通“睡意惺忪”的嗓音，但在一声回响之后便急急接了电话的举动，还是出卖了她。
　　“翁西西啊，怎么？想清楚了？好好地把婚离了，咱们也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我找程栋。”西西也不管对方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只是淡淡地陈述道。
　　“哎呦，程栋是你老公，我上哪给你找去啊，你这媳妇儿当的，自己找不着老公，跟我来讨啊。”
　　“废话少说。程栋不出来，这婚怎么离呢？”
　　“怎么离？那简单，你出来，在离婚协议上自己签个名儿，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就你，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废话少说，把程栋给我弄出来，不然这事咱们就悬着呗。反正，你比我着急。”
　　“哎呦，翁西西，就你这种装清纯烈女的小姑娘，现在跟我这儿摆大房的谱啊！都被你老公给甩了，还敢这么耀武扬威的？”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女人趾高气扬的样子。
　　西西听得一震，却迅速思考着应对的话。
　　“我老公程栋那是什么人啊？这么大的城市，六家西餐连锁，身边的小姑娘来来回回的多个去了，你这都奔三的老姑娘了，亏得阿栋偶尔换个审美，没嫌弃你年轻大，还让你有机会怀上。”西西强忍着泪，学着电视剧里捍卫地位的妇人的话，越说越激动。
　　“西西，陆森刚才打电话过来说，那些照片上面的日期是后期合成的，还有一些照片都有PS的痕迹。没合成的照片一共不超过五张。”依依故意大声宣布着，想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陆森昨晚留意了对方带来的堪比“艳照门”的合照，出于工作的那点惯性，审视照片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加上自己对程栋的了解，程栋虽然多情又好玩，却不会这么不谨慎没有分寸。所以今天一大早上班时就找了公司的几个可靠员工一张一张地仔细检查审视，果然找出许多漏洞。
　　“江楚楚，你也听清楚了。你那点小把戏，不是我们看不出来。硬给你的面子你都不想要，我就只能来真的。”听到依依的那些话，西西也松了口气，有把柄可以拿捏，她也更有底气。
　　“翁西西，你自己的老公自己找去，少在这跟我充老大，我可不吃那一套！”对方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如此口气，看来程栋也并不在对方那里。
　　西西放下电话，更加咬牙切齿，程栋这个人是有多胆小！竟然自己躲起来让人找不到，她现在真恨不得捶胸顿足地表达自己的愤怒，可转念一想，程栋不争气，江楚楚恶意挑唆，自己就得偏不识这一套，要乐呵呵地过自己的日子。
　　“依依，你陪我去买几件衣服吧，一件衣服也没拿出来。”西西一如往常地看着她，她也只剩下乖乖答应。
　　趁着彤彤和皓皓睡午觉的时间，先是回依依家拿了几件衣服，跟依依妈说好自己要在学生家里住一段时间的工作任务。依依不是第一次这样工作，所以依依妈妈并没有特别阻拦，只是问清楚了联系方式、大体位置。然后。。。就跟西西来到商场各种逛荡扫货，买第一件衣服的时候，西西错拿了程栋给的副卡结账，钱款顺利划出的时候她一脸轻松，于是转到另外的柜台，故意选了几件极贵的买了下来。不知是因为仓皇逃窜，来不及中止副卡，还是因为心里自然有愧，才想金钱弥补，总之这张西西以前基本上不怎么碰的副卡今天扮演了“大快人心”的角色，让西西大呼舒服、心情顿时疏解好多。
　　终于在筋疲力尽地回到陆森家里，一进门却看到程栋和陆森正坐在客厅等着她们。
　　程栋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和眼镜框，遮挡着因失眠而生出的黑眼圈和憔悴，垂头丧气地样子，与寻常时打扮紧跟潮流的“花花公子”判若两人。
　　“西西。。。”还是他先开了口。
　　陆森识趣地站起身，给依依使了个眼色，想留下他俩单独相处。
　　依依还记得自己答应过西西要一直陪着她，跟西西交汇了眼神，才放心地跟陆森出去。
　　“让他们好好谈谈。”陆森冷幽幽地说。他实在明白，这个时候，面对面说清楚的机会有多重要，无论是对一意孤行想离开的，还是对恋恋不舍不肯放手的，都是一种解脱。
　　他们俩，竟然在这样的情境下达到了默契的平静。
　　“你怎么找到程栋的？我们找了他一上午都没找到。”依依还有些好奇，一边按着自己被陆森捏疼的手臂，一边问道。
　　“自然有办法。”陆森不打算说出来龙去脉，走到厨房，想自己煮点咖啡。
　　依依跟在他后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谢谢你。”
　　他也不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回答，“没什么。程栋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他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吗？他想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我做了这些事，我愿意让翁西西住在我家、愿意让你在家里一边看着皓皓一边陪西西、愿意帮西西鉴别照片的真伪、愿意找出程栋让他们当面谈清，等等，等等，都是因为，程栋是我的好友，翁西西现在还是朋友妻；而并不因为，翁西西是你李依依的闺蜜。”
　　她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