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34、借宿

　　西西噔一下瘫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依依吓得赶紧抱住她，怕她做傻事。她也伸出手抱住依依，又大哭起来。
　　就这样抱着哭了一会儿，西西抽着气，淡淡忧伤地说，“依依，我饿了，我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听到她这样说，依依终于松了口气，“店里还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去找找。”
　　“我不想吃那些饼干零食，我想吃饭。”西西缓缓地说，说得依依心里一颤一颤的。
　　“那咱们去外面吃，但是现在这么晚了，怕是不好找吃的。”依依有点发愁。
　　“要不去我家吧。你可以给她做点吃的。”陆森看准形势，突然开口提议，“彤彤和皓皓还在睡觉，醒了家里没人也不太好。”
　　此时此刻，依依已经被西西的遭遇搅乱了心事，完全想不起来彤彤和皓皓，好在他及时提醒了自己，孩子们深夜自己在家时间太长的确危险，她默默赞同陆森的决定，却还是抬头看看西西，征求同意。
　　西西听到陆森的提议，实在吃惊不少，这才反应过来，拉着依依小声说，“对了，我刚才都没想到，你怎么跟陆森一起过来的？怎么彤彤现在睡在他家里呢？你不是应该跟叔叔阿姨一起回家过节吗？”
　　依依哪里能招架这些问题，只是小声回答说，“这些就说来话长了，不过眼下去陆森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妈那儿估计你暂时不想回去，你家里。。。”
　　“是啊，阿栋连电话都关机了，谁知道，家里是不是已经鸠占鹊巢了。”西西说出这句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凄凉，“依依，我不想成为自怨自艾的玛丽苏，可是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特别挫败，活得特别惨。”
　　依依知道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拥抱，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
　　“算了，既然今晚无处可归，就去你家吧。陆森，你介意我今天借宿一宿吗？”西西泪眼巴巴地望着陆森，有点恳求的意味，陆森看着她，又看看依依，不好推辞，大脑飞速旋转之间，深感自己作为程栋的好朋友，该是为这件事承担一些责任，于是只好松口答应，“好。这几天，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家住着吧。”
　　依依感激地看看他。她觉得陆森给了自己一个莫大的面子，赶紧拉着西西坐上车，心心念念着回家给西西做点吃的，在这样低落的深夜暖暖她的胃。

　　西西坐在陆森家厨房里的餐台边上喝着依依刚刚热好的乌鸡汤，看着依依忙碌的背影不禁眼眶湿润。
　　“依依，这么多年，还好你一直在我身边。”她说出了一句以前会让自己大呼恶心的话。
　　“我们是姐妹啊，这个时候当然要在你身边啊。”依依端着蛋炒饭坐下来说。
　　“依依，我知道。而且，想想你那时候带着彤彤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你那时肯定比我难过。”
　　“那都过去了西西，我现在不也挺好的？”依依忍住了泪，又跟西西说，“你现在也别急着难过，程栋这件事不要只听那个女生的一面之词，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程栋当面问清楚。”
　　没有谁比依依更清楚当面对质是多么难得，又是多么必要。而且，即使自己和西西都亲临了部分残酷事实，但那也毕竟只部分事实而已，两个人的矛盾的全部机理，只有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可惜，有时总是当局者迷。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说，相信男人的嘴，就像见了鬼！”西西气鼓鼓地说。
　　依依冷笑说，“这句话确实有道理的，我还记得他说过，我们是精神伴侣，是几世修来的缘分，所以才能天南海北地在南京遇见。现在想想又有多可笑，那些山盟海誓啊、情定三生啊，不都是玛丽苏脑残剧的经典桥段么！我们这代人，小时候被琼瑶的“山无棱天地合”的摧残、长大了又被于正的狗血玛丽苏完虐，真的很傻很天真！”
　　“依依，我一直知道你以前肯定很不容易，可是我却不能体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真的可以体会几分了。现在这里，堵得。。。好疼。。。”西西捂着胸口，幽幽地说，“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以为我们俩天生一对、默契十足的，可是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也许是我们以前太傻了吧。可也许是我们没来得及好好了解他。”
　　“不过，你那时候，那么艰难都可以这样挺过来了，我现在没什么的。你看，我现在吃嘛嘛香哎！”西西强壮坚强。
　　依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在并没有落下来，挤出笑脸，用勺子帮她又拌了拌蛋炒饭，“你快趁热吃吧，这个凉了会有好多油，就不好吃了。”
　　“好。”
　　这厢无意听到姐们对话的陆森略听了三十秒，才又走进厨房，“咳咳，那个，楼下有一间客房，上面有两间，都是干净的，你们自己选择。”
　　“嗯。。。”依依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虽然按时间算，他应该没有听到刚才姐们淘的谈话，可是还是内心忐忑着，不敢看他，她和西西，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陆森的家，真的可以吗？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吃得差不多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听到臭脸男这样真心实意的关心，西西心里也闪过一丝感激，可是想想他还是程栋的好友，便到底意难平。
　　“我们知道了。”西西语气高冷，也不抬头看他。
　　他无奈笑笑，打算转身离开。
　　“哎，陆森，看过他们俩了吗？”依依还是有些不放心孩子，又看着西西让陆森吃了憋，便开口询问。
　　“睡得很甜。”他的嘴角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又继续别扭着说，“我去做做设计。”

　　有一句很俗却很励志的话是这样表达的，“不管发生多大事，第二天早晨太阳照样会升起。”正如此话，第二天早晨的阳光很好。
　　醒来的时候，西西正紧紧环着她的胳膊沉沉地睡着，依依别过头看着她，想起童年时两人无数次一起挤在一张床上看鬼片、吃零食、聊帅哥，所有的事都是那样单纯美好的，借用一句很矫情的话，无论世事如何跌宕，我们都有彼此。
　　依依看着西西痴心傻笑时，西西也从睡梦中醒来，她眨眨眼睛，又摆动了两下身体，看到依依正在傻笑，也跟着笑起来。
　　一清早就来上班的马嫂并不知道家里多了两个女人，于是在听到客房里女人的嬉笑声时，便侧在门口想听个仔细。
　　“马嫂，你来了。”穿戴整齐的陆森从楼上下来，看到马嫂这样不太礼貌的举动，想提醒她。
　　“奥。。。陆先生。。。您早。”马嫂条件反射一样地从门边抽身出来，恭敬地跟陆森打着招呼。
　　“李老师和她的朋友做晚住在这儿，请你一会儿多准备两份早餐。”
　　“好的，陆先生。”马嫂有些尴尬，她知道陆森一向反感她在家里多听多看，小心翼翼地回应道，“那我现在去看看皓皓醒了没。”
　　“李老师的儿子和皓皓在一起。”
　　“好的，陆先生。”马嫂注视着陆森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心下犯着嘀咕，自打皓皓妈妈离开后，陆先生一向对男女之事缺乏兴趣，除了李老师和蒋小姐来过家里，并无女人出现过。李老师上次来家里也是归送皓皓，吃了饭呆了会儿；蒋小姐来更是完全为了汇报工作，呆了半小时就得告辞。从来没有女人在这里留宿过，更何况一次还是两个！
　　她不敢再猜测，只是做好分内的事。

　　西西专心地趴着稀饭，彤彤看着妈咪也出现在陆叔叔家里，眨巴着眼睛想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妈咪，你怎么来陆叔叔家里啦？好像我睡醒之后，你就变出来啦！”
　　“彤彤，专心吃饭饭，吃完之后咱们还要上学呢。”
　　“嗷。”他不甘心地继续喝稀饭。
　　“西西，一会儿我得去上班，但是。。。”依依跟西西说着，掩饰不住她的担心。
　　陆森一边给土司抹着果酱，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李老师，你介意今天在学生家里上班么？”
　　“啊？”依依有些吃惊，她在签学生合同的时候都会有居家工作的选项，每一次，她都会勾画上“是”，她相信院长对学生家庭事先的必要的考量，也很明白，有时候，必要的在学生家里展开的亲自活动会利于学生的成长，但是如今陆森这样提起来，她倒觉得吃惊又别扭。
　　“这。。。”
　　“咦？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在陆叔叔家里呆着了？我就可以和弟弟一起玩了，妈妈，好么好么？”彤彤果然一脸兴奋，让人不得不怀疑为什么一关系到陆森和皓皓，他就那样起劲，是不是上辈子他做了陆森的儿子，这辈子又一定要再找到他？
　　她尴尬着不说话，可是再看看西西，她现在定然不愿意回家被她老妈看到自己的样子，又不好回她和程栋的家里再住，也没有太过亲近的朋友可以随时去家里叨扰，倒是陆森这里，窗明几净、客房众多，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和格外贴心的提议都让她觉得这个提议也算是中上签了。再者，现在自己恨不得时时刻刻跟着西西照顾她才放心，索性顺着陆森给铺的台阶，答道，“好，我打电话问问院长。”
　　自然地按按西西的手，给她使使眼色，怂恿她同意这个建议。
　　这次，西西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地咬了一口土司，说，“好吧，那就暂时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