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婚事》熊依萌

24、夜风沉醉

　　事实上，皓皓再来上学，弥补了依依生活中很大很大的缺口，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的喜欢皓皓，那么愿意照顾皓皓。也许是皓皓让她想到了彤彤小一些的时候，也许是皓皓的遭遇太惹人怜爱，也许，只是出于本能。
　　皓皓依旧由老马接送上下学，很长一段时间，依依再也没有见过陆森，也几乎与他有任何联系——如果那些交给老马的“家长须知”算在内的话，也算是有些联系的，她每天都会记录下皓皓的表现，然后写下一些小贴士供家长在家里配合完成，尽管她觉得陆森照着贴士做事的可能性就像在北极见到企鹅一样难得，但她还是恪尽职守，每天都让老马带回去。
　　现在他应该放心了吧，他们更像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另有企图了吧。她在工作间隙，经常会这样想。
　　关于西西和程栋的关系，依依也旁敲侧击问过几次，西西总是一脸无辜地问她为什么会问起她们夫妻之间的事，是不是她也想结婚了。在依依的各种坚持下，她才会说说两个人的互动细节。
　　“我和阿栋呢，平时都是各忙各的啦。他开店和我开店不是一个等次，混得场面、走得关系完全不一样，所以在工作上自然是相互不插手的啦。”
　　“那回家之后完全不讨论工作的事吗？”依依满脸纠结，“比如，你在一些事情上，比如就是店里的资金周转啊，什么的，需要一些意见和指导呢？”
　　“嗯，我想想啊，这个事情好像并不经常发生哎。”西西也被她搞得非常苦恼，“嗯。。。好吧，好像有一次，阿栋教了我两句，然后就特别体贴的说，你别那么辛苦啦，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我来养着你啊！”
　　“好吧。那你们回家之后都会聊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哎呀，依依，你干嘛问得那么具体啊？你是不是恨嫁了？”西西一直觉得依依反常，于是一抓住话头，就直接把枪口调转过来。
　　依依真是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盯着手上那几本书妄图给他们分门别类。
　　“你看看，是不是被我说准了？”西西沉浸在自己的开心惬意中，“你要不要答应艾涛啊？反正你们郎情妾意的，就差一层窗户纸啦！”
　　“西西，你别乱讲啦，这个事情求你别乱讲了。”依依双臂交叉着，这是她在听到自己和艾涛的任何在一起的猜测时的惯用动作。
　　“好吧，还是，你对陆森有意思了？”西西还记得那天和陆森、Daniel一行一起购物吃饭，总觉得依依的神情有些不同，若是理解成对陆森的感情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他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是因为皓皓有了一点点接触罢了。”提到陆森，依依不由得想起他的那些话，如今想来，生意场上的人为人谨慎未尝不可，只是自己心性太小，容不下这些吧。
　　“好吧，那还有谁？是不是那次那个褚杰？”西西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依依身边的男生真的不多，上次跟褚杰见面后，依依还受她老妈的嘱咐给褚杰妈妈送过一次果酱，当然是会通过褚杰转交他妈妈的方式，这也算是接触多的男生了吧。
　　“拜托，大姐你别乱猜了行吗？咱们现在讨论你和阿栋的婚姻生活，你却在这跟我说我对哪个男人动心了，我要是知道是对哪个男人动心了就好了。”依依吐吐舌头，“算了，今天看来是跟你聊不出什么了。我还是安心帮你归置这些书吧。”
　　“哎呀，依依，不是我不愿意说啦，可是总觉得你一个未婚女青年老是问我婚姻生活的那点事，感觉频道不太对啦！而且，我跟阿栋真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啊，就是那种出门各干各的，回家睡觉、聊天一起玩的典型80后小夫妻啊。”
　　依依摇摇头，不知道这个话题如何继续，只是默默帮她收拾着店面，不再讲话。

　　仲夏的夜里，知了总是特别不安分地痴叫着，闷热的天气和漆黑的夜幕的双重压力让此夜更加躁动难熬。
　　陆森跟美国一个事务所的老板开完远程会议，靠在椅背上休息。马嫂敲门进来，端来了银耳莲子羹。自打上次依依在家里给他和Daniel做了这个之后，他竟也爱不释口，托马嫂做了给他。
　　“陆先生，这是今天李老师给的“家长须知”，请您有空的时候看一下。”
　　“噢，谢谢。”陆森拿起马嫂递来的活页纸，看到上面的娟秀字迹，“今天皓皓学了十种植物的名字，反复练习过，看样子是会有所记忆的。明天是周末，如果有时间，就带他出去见见这些植物吧！它们是。。。”
　　这些天，依依的小贴士成了每日收工时一定要做的功课。
　　“对了，陆先生，皓皓已经睡着了，外面我都收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麻烦你了。”他严格的家教要求他对每个为自己服务的人都非常客气。
　　“老板，我们部门的几个职员明天会去郊区野营，如果不介意，一起出来玩吧。”蒋珊珊发来了短信。
　　蒋珊珊四年前来到陆森的公司，从公关部最底层做起，一路备受部门领导赏识，一年之内连升两级，又在第三年年头就做到了副总监的位置，说来也奇怪，她上位没多久，原来的总监辞职回家专心带宝宝，她经过两次大型活动的考验便顺理成章成为新总监。因为要出席一些商业会谈、处理一些公司合作事务的关系，经常与陆森出差，虽然出差时都会有公关部几个骨干职员以及其他相关部门职员同行，她却自认为与陆森很有交情，与公司其他女职员比较害怕与陆森私下接触不同，她喜欢在私人时间偶尔发来一条比较“特别”的短信。
　　这些短信，陆森都一一忽视。蒋珊珊和他日日接触的其他女人并无不同，浮夸、奢华、虚荣，还有些妖艳，甚至暗藏心事。这样的女人，在城市的高档写字楼里，太多太多，千篇一律的由奢侈品堆砌的皮囊让人头疼厌倦。
　　“对了，王姨，明天我要带陆明皓去植物园看看，请老马上午八点半来接我们吧。”陆森对已然半个身子放在门外的马嫂说。
　　“好的，陆先生，明天早晨七点我会来上班的。”
　　待马嫂出门，细细地喝着那碗银耳莲子羹，脑子里突然蹦出依依抱着皓皓的画面，明天要不要叫上她呢？
　　无聊，为什么会想到她？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经过考察，值得信任的女教师，女教师本不该太密切地卷入学生的家庭生活！
　　可是，如果叫上她，是不是比较容易应付陆明皓呢？
　　尽管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从上次送皓皓再去上学之后，只在两个周末与皓皓有两个小时的接触，而接触方式仅限于坐在一起，皓皓玩自己的玩具、他处理工作事务，偶尔喂他一些水喝。除此之外，恐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在皓皓熟睡的时候帮他捏捏被角了。
　　陆明皓是自己手上太棘手的麻烦，无法亲近，却又割舍不下。
　　别扭了一会儿，还是不争气地发了短信给依依，“明早准备带陆明皓去植物园，有兴趣带上彤彤一起吗”
　　十一点已过，她应该睡了吧，许是不会回短信了。
　　正想着，手机屏幕闪烁，“好，几点？”
　　依依洗漱完摸精华的时候，听到短信的声音，虽然只是震动了一下，还是特别兴奋地去看，似乎自己在等待着某种召唤。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欣喜，夹杂着迟疑，一起袭来，说不清的心绪汹涌在心头，却还是回复了。
　　“九点在你家楼下。”如是回复，也终于如释重负。他走到起居室，倒了一杯欧颂古堡，细细地喝起来。

　　夜的另一端，蒋珊珊正陪着程栋在酒吧豪饮着。他们的交情不深不浅，只是陆森带蒋珊珊光顾程栋店里时相识的。每一次出现，蒋珊珊都有“艳压群芳”的气度，一来二去就有了些酒场上的默契，偶尔约出来喝上几杯，女色换人脉，极好的买卖。
　　今晚，蒋珊珊穿了一件宝蓝色缎面的深V包臀连衣裙，半躺着倚在沙发上，胸前的旖旎风光一览无余，“程老板，今天这也酒过三巡，咱们可说好的费斯公司想跟我聊聊业务的职员的电话可要给我啊。”
　　“不急不急，再喝了这杯。”程栋直勾勾地盯着蒋珊珊的深V,脑子都不想再离开那个温柔乡。
　　“哎呦，您这是又要说话不算话啊。您要是不说，我这可就走了啊，明早还有活动呢。”蒋珊珊佯装嗔怪着。
　　“我的大美人，你忙走什么？要是真的不愿要了，何必前面这么多铺垫？”
　　程栋看出她的心思，捏捏她的肩膀，直接抛出了话。
　　“程总，要不说您见多识广，年轻有为呢，我这点小意思，都瞒不过您啦。我这给您安排了几个姐妹，就等着您一句话呢。”
　　“哈哈。”程栋微醺的脸上绽出太本能放荡的笑，“让她们进来吧。”
　　蒋珊珊瞬间拨通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只见三个穿着紧身连衣短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橡皮糖一样地黏在程栋身边，开始劝酒。
　　程栋更加开心，从通讯录里搜出蒋珊珊想要的号码，让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念给她听。
　　蒋珊珊记下来号码，又跟程栋喝了几杯，笑盈盈地说，“程总，今天就让我这几个姐们儿好好陪陪您，我真是明天一大早有事儿，今天得先走一会儿了。不过，这几个姐们儿，绝对都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一个个都嫩的很，您好好玩！”
　　程栋忙着跟身边的美女调笑，只是意犹未尽地目送着蒋珊珊风骚扭捏的背影，便春风沉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