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绯一

25、章二四

　　三天后，只有两个人没有恢复如初，就是一开始拦截蓝楹青尧的高手，其他的人大多都好了，如常人般可以活蹦乱跳。在府衙大堂上，雷震自然要与青尧有一番为难，那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虽有好转，却有如废人般，他内心十分不平衡。

　　公堂上，今天只有青尧一人，蓝楹不在。

　　“三日前，李大人为你作保，我白虎堂不能不给面子，可如今，你这治的都是什么鬼样子！”

　　“治都是一样治的，说不定是他们作孽太多，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

　　“满口胡言！”

　　雷震又要吵起来，一击惊堂木让他闭了嘴。

　　“他们这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我看没什么不可以。练不成武还可以做别的，我看此事就此作罢。”

　　“大人！”“不可。”

　　雷震青尧同时出口反对，雷震很怪异的看着青尧，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阴谋。

　　“大人，白虎堂与城内少儿失踪案还没查清楚，这三日，我便找到了证人。”

　　李大人一愣，脸上一喜，立刻叫青尧快快呈上证据。雷震看着青尧淡定的样子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雷震脸上一片惊慌。而青尧也有片刻的惊讶。

　　“娘。”白卿西瑶看到青尧立刻扑了过去，他俩身后坚吾与白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白夷隐藏天神气息，化作凡人的样子，却依旧一脸冷漠，生人勿近。

　　“你，你…”雷震惊慌过度，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坚吾便是与他接触过的妖怪，否则白虎堂怎能轻易臣服。

　　“李大人，这人是蓝楹所扮。”青尧指着坚吾说道，扮作坚吾的蓝楹一愣，不知为何青尧所说与商量好的截然相反，青尧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镇静不说话一切听青尧安排，“我说的证人是这两个孩子，他们两人对当日被拐之事记得清清楚楚。”

　　李大人与雷震对青尧所说一讶，两人都知道其他孩子都没有了记忆。

　　接着青尧引导白卿西瑶去见蓝楹扮的坚吾，两人一眼认出来了，青尧让白卿重复当日所见所闻，白卿一一叙述出来，从坚吾带他们离开茶棚，到了小巷子，然后进了院子与其他失踪孩子聚到一起，之后还听到雷震与坚吾的对话，当时的话他都重复的一字不漏，最后白卿说到被带出城的事情，入口便是官府在白虎堂发现的后院，周围环境也说的一字不差，只是到海底的那段他没有清楚的记忆。而一旁西瑶却时不时抱怨坚吾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糖葫芦，青尧对此表示莫大的无奈。

　　“小小年纪，记事如此清楚，莫不是你这个当娘的教的！”雷震不知该如何反抗，看着坚吾的脸他心中早已忐忑不安，此刻也不知是否在做垂死挣扎。

　　“我儿早已拜于方诸白先生门下，白先生法术高强，几近仙人，否则怎可抵制的了你们的催眠幻术。”

　　白夷没想到青尧最后还把自己给牵扯了进去，随着青尧一说，李大人也朝白夷望过去，看着他那冷漠却无法忽视的气质，十分信服。

　　对于此案，李大人便自有了定断。先行遣下青尧等人，一出大堂，蓝楹就去换装了。白夷正准备离开，白卿西瑶过来与他道别。赤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来到青尧身边，才知道白夷他们是被赤夭带到府衙来的。

　　“刚才多有冒犯，还请白夷天神恕罪。”青尧也过来道歉。

　　白夷的回答让青尧十分错愕，“本神确有收徒之意，白卿资质难得。”

　　“白夷天神抬爱了，让他做个平凡人就好。”

　　白夷便不再说什么，正准备离开却看见覃瑶陆行相携而来，顿了一下，随后就大步走开去，消失在无人看见的安静之地。

　　看到换完装的蓝楹，陆行问：“结束了？”

　　蓝楹点头，一旁的覃瑶注意到白卿西瑶，便问：“青尧，这是你的孩子？”

　　陆行的注意力也到了两个孩子身上，他还从未见过白卿西瑶。

　　青尧把两人往前推了推，西瑶很懂事的道：“姐姐好！”白卿也朝着陆行喊道：“哥哥好！”把陆行一愣，覃瑶却很开心，蹲下来跟两人打招呼。青尧看着也不说什么，等两人跟覃瑶唠叨了一会儿，便说要回去了。白卿西瑶刚送回来，累了。

　　回去的路上，青尧向两人介绍蓝楹，两人本要喊姐姐，青尧却发话让两人喊蓝姨，这让蓝楹十分不平，她怎么都比陆行覃瑶小啊。

　　青尧安慰她：“辈分在这儿。”

　　白卿却问到：“娘，那山姐姐呢？”

　　青尧微笑：“她比你外祖都长了不知多少岁，若真按辈分喊她，一定会气的现原形的。”

　　蓝楹的脸色同样很不好，西瑶立刻见风使舵：“那我还是喊蓝姐姐。”蓝楹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喜气洋洋的看向青尧，青尧无奈的摇了摇头，蓝楹当真不知道这是被自己占了便宜么？

　　说着说着几人便到了家，白卿西瑶看着一道回来的蓝楹有些疑惑，青尧解释到：“小白，瑶瑶，以后蓝楹跟我们一起住。”

　　“哦。”西瑶自然接受了，白卿不说话，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什么。青尧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毛病又来了，也不理会，收拾了一会儿便去做饭。

　　晚饭后，白卿终于从思考中摆脱出来，蓝楹正在房间沐浴，只剩三人在院子里面乘凉。

　　“蓝姐姐是娘的妹妹吗？”白卿问，

　　青尧见白卿表情严肃，正色道：“她以前是，转世后依旧是。”

　　“外祖是娘的爹娘么？”

　　青尧点头，“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跟瑶瑶可以去见他们吗？”

　　青尧一阵沉默，在她身旁玩耍的西瑶忽的抓住她的手，示意青尧抱，青尧将白卿也招了过来，将两人一起抱坐在腿上。

　　“他们已经过世了。”

　　“像蓝姐姐一样转世吗？”

　　青尧摇头，伸出右手指着满天繁星的天空，“看到那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吗？那就是他们。”

　　“为什么？”西瑶糯糯的开口道，“娘，死掉的小兔子也变成星星了吗？”

　　青尧摇头，“只有那些很厉害却又无私的人才会变成星星。”

　　“外祖比娘还厉害吗？”西瑶转过来望着青尧，青尧低头看着她，浅浅笑着，“对啊，你的外祖与外祖母都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难怪娘也厉害。”想起吓人的坚吾，西瑶又补充道：“我以后也要厉害。”

　　“你吃最厉害了。”青尧调笑。

　　“我是说真的。”西瑶立马鼓起小包子脸，“白叔叔那儿有三个神仙爷爷，还要收我做徒弟了。”

　　“你知道什么叫收徒吗？”

　　“爷爷说可以给我买好多好吃的，还能帮我赶走可怕的妖怪。”

　　青尧一听，便知道西瑶两人遭遇了不好的事，转过去问白卿怎么回事。白卿说起两人被坚吾吓坏扔进潮湿的山洞，青尧原本浅笑的脸立刻变得看不出情绪。

　　“世上妖怪繁多，有山鬼那里温柔善良的，有你们这次见过的可怕的，学着分辨。”说着就把两人搂在怀中，“这次是我不好，娘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知为何西瑶就此哭起来，在青尧怀中越哭越响，仿佛很多天以前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白卿正想退下来，让青尧全力搂着西瑶给她安慰，青尧却一道抱紧他。

　　“娘，不透气了。”直到白卿抗议，青尧才放开他。白卿默默地站在青尧面前，呆呆的看着青尧安慰西瑶。

　　“娘，我们的爹呢？”

　　院子又一次变得沉默，蓝楹从房间出来便看到这个景象。她看着白卿问青尧自己爹在哪儿，便站在原地不动，不去打扰这一家三口。

　　“娘，我跟小白没有爹爹吗？”

　　在方诸岛的时候，对于白卿要找爹的事情西瑶也是十分认同的，不过碍于见不到青尧就没有了行动，今天回来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可白卿却一直将这个问题深埋心底，此刻提出亦勾出了西瑶的疑惑。

　　“你们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青尧却不正面回答。

　　“小玉说每个人都有爹爹。”

　　“娘，每个人都有爹爹，白叔叔也有。可是我跟瑶瑶从没见过爹爹。”

　　青尧脸色一郁，白卿看到，改口问道：“娘不喜欢爹吗？”

　　觉察到自己吓着白卿，青尧立刻换上笑脸，“小白，你还这么小，怎么知道什么叫喜欢？”

　　“白叔叔就很喜欢晨摇姐姐，晨摇姐姐是白叔叔的妻子。”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青尧没想到才分开十几天，白卿就学了这么多东西。

　　“晨摇姐姐的墓碑上写的——妻晨摇之墓。晨摇姐姐死了，白叔叔还总去看她。”

　　青尧又沉默不语，西瑶怯生生问到：“娘，爹也变成星星了吗？”

　　“没有，”青尧摇头，“现在是无法见到他的。如果有一天你们能跟他相见，我会说的。”

　　“真的！？”白卿西瑶惊喜。

　　然而青尧却变得十分严肃，“白卿，我跟你们的爹并不像白夷与晨摇，如果有一天你们打算认他，我不会阻拦。”

　　白卿似乎听出话外之音，却又听不太明白，呆呆的看着青尧，只知道寻爹大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他必须小心对待。

　　就在三人沉默时，蓝楹走了过去，打破了沉寂，青尧打发白卿西瑶去睡觉，留下蓝楹有话说。

　　“什么事？”

　　“你帮我寻陆行的一件贴身之物来。”

　　蓝楹懵住，完全不知道青尧所想，只说到：“陆大哥他有覃姑娘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覃瑶的贴身之物我也要。”

　　“为什么？”

　　“我想卜算两人这一世的命运。”

　　蓝楹一听来气，大声吼道：“你疯了！这种窥探天机的事情要遭天谴的。”

　　“不过折寿而已。”

　　青尧声音低沉，那无所谓的样子让蓝楹顿时泻了气，蓝楹跺了跺脚回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青尧看着房间的方向，再望着天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