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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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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夷走后,蓝楹去通知陆家的人来接陆行,他重伤未愈,吃过白夷的丹药已性命无碍,却还没法活蹦乱跳自行回中州。
“刚才那位是那战场的领队天神?战圣白夷?”
青尧点头,“方诸白夷,一战成圣。”
“青尧,你是怎么胜过那妖怪的?”
陆行顿了顿,如此问。
青尧看着陆行,他表情十分严肃,不由得好笑。白湖跟赤夭缩小身体,默默躺在青尧身边。
“你在怀疑我是妖?”
陆行沉默不语,片刻摇了摇头。
“不,从你第一次见我开始,就在怀疑我,在白虎堂,跟着我们的也是你。”青尧微微笑,很温柔的样子,“我是妖又如何?”
“你说过做坏事的人与妖无异。”
“那是我的想法,并不是你的。”
陆行一时无法反驳,对着青尧,他总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200年前,我被妖怪打伤,她的妖力存留在我体内,虽被人救下,却也变成了现在这样。”
“世人羡爱修仙,怎知无尽岁月的枯燥!当你看着身边的人一次次进入轮回却不相识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么?”
陆行想起青尧以前说过的话,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家的马车到海边的时候,打破了两人的沉默。青尧起身,看着与驾车同在车外的蓝楹,朝她走了过去。
蓝楹跳下来,看着青尧有些尴尬闪躲。青尧正疑惑,只见车马里走出一位年轻的姑娘,神色焦急的往四处张望,看到陆行时匆忙跳下马车奔走到他身边。
“覃瑶,你怎么来了!”陆行有些惊讶。
“我听说你受了重伤,便跟着一起来了。”覃瑶看的出陆行的情况十分差,叫小厮小心的将陆行扶到车上,才发现跟蓝楹站在一起的青尧。绕过马车走到两人身边,对着青尧温柔的笑道:“两位对陆行的救命之恩,覃瑶感激不尽,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到覃府找我,我定竭尽全力答谢两位。”
说话温温柔柔的,很有大家闺秀风范。
青尧看着她并不说话,蓝楹在一旁道不客气。为了尽早将陆行送回中州休养,覃瑶很快就离开了。
“青尧,你在想什么?”青尧一直盯着陆行离开的方向让蓝楹不自觉的问,“那位覃小姐是陆大哥的青梅竹马。”蓝楹的意思是劝青尧不要有徒劳的念想。
“为什么白夷会在这里出现?”
“你在想这个?”
“你不觉得白夷出现的太奇怪了吗?之前虞泽作乱他都没有管,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真的是战圣白夷?”蓝楹依旧不敢信,她只在书上看到过天神们的事迹,从来没有见过真的天神仙人。
“嗯。”
“是鬼兰吗?他们好像认识。”
“他好像不知道鬼兰会散尽修为。”
“可我们就更不可能跟他有关系了。还是,”蓝楹顿住,好像有难言之隐,青尧示意她说下去,“你最后说的话,是认识他?”
“半年前他无意救了白卿西瑶,之后就常常来看他们。”
“那你?”
“这种时候我会送白卿西瑶去山鬼处,我不与他见。”
蓝楹无话,青尧也就不说了,独自沉浸在思考中,之后两人也回了中州城。
到家已是晚上,青尧简单做了些饭菜,两人两猫都吃的很多。饭后,青尧沐浴,蓝楹在凉棚下详细记录此次事件,这也是她父亲教给她的习惯。
青尧沐浴结束,出门看到蓝楹在整理自己的布袋,一盏法器发出明亮的光,不知熏的什么,味道淡淡的,四周都没有蚊子。
青尧穿着一件素白长袍,披散着头发,走过去坐下。
蓝楹抬头,一脸惊诧,“你的头发?”
青尧随手握住一截头发看了看,并不在意,“已经是最轻的代价。”
“对不起,我很没用。”
“术业有专攻,你擅长辅助治疗,我是比不上的。再说,若你十来年的修为都比我厉害,我就没脸去见我爹了。”青尧望着暗黑天幕,缓缓说道。
蓝楹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事件结束的轻松,她也一道望着天幕,今夜无云,弦月挂在天空中,漫天的星星闪耀着,未被月亮遮去光辉。
“你去见过转世的他们吗?”
青尧摇了摇头,“他们没有转世。”
蓝楹一时无语,青尧平静的话语下似乎藏着波涛汹涌的过去,想问为什么的冲动堵在了嗓子眼,如果问出口便又是逾越。静静的呆了一会儿,蓝楹看到自己的驱妖笔录终于想起正事。
“青尧,我想问你一件事。”
青尧视线从满天繁星的景象退下来,看着蓝楹瞟了一眼她的笔录,点头道:“问吧。”
“鬼兰的来历你是怎么知道的?”
“鬼兰本生虞泽,居腐物淤泥,生纯白之花,似幽冥之魂,性不近人。你问的可是这个?”
蓝楹点头。
“我跟陆行曾在黑蛇妖的内丹中看到过虞泽的事,他在妖神之战的婪纪山谷出现,用自身的死亡气息救了坚吾一命,而虞泽离婪纪山谷很近。在妖神大战之前,虞泽便如死亡之地,那之后便更无生迹。来自此处的鬼兰,怎么可能会热情如火呢?这些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来。”
蓝楹苦笑,“那时候连我都以为你是认识鬼兰的,你那画像里出现的鬼兰也跟真的一样。”
青尧笑道:“你不是说我会摄魂术吗?”
蓝楹一愣,这又是个禁忌的话题,她现在还不好意思提起。
“那你知道那妖怪是什么吗?”
青尧摇头,“不管他是什么,以后他只会陪着鬼兰一起守在虞泽。若你想知道,到虞泽走一趟就好了。”
见蓝楹欲言又止的样子,青尧主动问到:“还有吗?”
“我想知道你的过往。”
“为什么想知道?”
蓝楹皱眉,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你是白西圣人的后代,我信了,可是在白虎堂,你,”蓝楹有些激动,“对他们下那么重的手,我不知道了…”
青尧看着蓝楹垂头丧气的样子,神情淡淡的,“蓝楹,你记住,每个人都有不能碰的禁区。”
“蓝楹,你有自己的禁区吗?”
留下这句话,青尧又回房休息了,蓝楹独自坐在院子里,回想以前的一切,自己好像没有禁区。
白夷从虞泽回到方诸岛的时候已过了十日,而这十日已足够发生许多事情。比如白虎堂一纸状书将青尧蓝楹告到府衙。白虎堂在得知救回来的孩子对自己没有威胁后,便不安分起来,对于府衙的惩罚也并不在意,重新振作的白虎堂很快查出了青尧的住处,慑于青尧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转而想通过府衙对付青尧两人。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青尧有不共戴天之仇,只不过白虎堂与诱拐案有关的传言已在城里悄然兴起,这样大张旗鼓的状告青尧不过是想借此除去嫌疑而已,否则,以后他们的生存之路将变的很坎坷。
收到府衙的传唤青尧倒是很淡定,蓝楹渐渐习惯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样子,两人一起去了府衙受审。
白虎堂副堂主雷震带着那日被青尧重伤昏迷的人与当时的目击者等候在大堂,青尧到的时候稍微看了一眼。
没死?蓝楹惊诧,她本以为青尧的法术将那些人当场毙命了。转而去看青尧,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虎堂内人将那日的场景重述一遍,虽有些添油加醋,但也属事实,当场控诉着青尧残忍无性,更将自己一方说的全是无辜。
等白虎堂说完,府尹李大人转而问青尧可有话说。
“吾儿被拐走,踪迹消失在白虎堂后门,思子情切才会进入白虎堂内查看,谁曾想堂内有地道通向城外,且地道内有非人的东西,情急之下便误伤了白虎堂内之人。我儿失踪一事当日曾在官府做过备案,大人一查便知。”
李大人朝李顺那里以眼询问,李顺点了点头。
“你这是说我白虎堂与诱拐案有关,你这是污蔑!!!大人,这妇人简直信口雌黄,地道一事我也向大人禀明,是堂内几人私自挖的,本堂概不知情,此事既已发生,本堂也难辞其咎,愿接受惩罚。不过这妇人说的白虎堂与诱拐案有关的事纯属捏造,大人你要明断啊!”
“大人,明断啊!”白虎堂一众人顿时倒地哭诉。
“这么说,你们与诱拐案无关了?”青尧慢慢开口道。
“自然,你说有,就请你拿出证据!”
“那白虎堂分堂所在城里都发生了儿童失踪案,你又作何解?”
雷震一愣,没想到此事竟被青尧知晓,很快镇定下来,“此事纯属巧合!”
“巧合?天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你根本顾左右而言他,没有证据你说什么也没用!”
最后大堂被李大人的一记响板给敲的安安静静,李大人作了中堂休息的判定,让人把青尧蓝楹带到了后堂。
覃瑶在听到青尧被传讯的消息,就赶紧去了衙门找陆行,陆行在科房,因为要避嫌没有参与前堂审案。覃瑶从陆行那里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青尧蓝楹确实处于不利地步。看到前堂的审讯情况,两人商量让李大人先休堂将青尧蓝楹带到后堂商量。
派人去跟李大人说情况的衙役走后,覃瑶又与陆行商量了起来。
“你不是说宁昭还活着,让那些孩子回来可以作证吗?”
“宁昭被白夷天神带走,就算宁昭回来,他对于这期间的事情也记得不清楚,被诱拐的孩子们都中过催眠幻术,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就是说,就算白卿西瑶回来也没法作证了?”这话是蓝楹说的,蓝楹跟青尧刚到了门口。陆行覃瑶的话她听的差不多了。
青尧随后也跟了进去,看到两人,便知是他们向李大人求过情,对着覃瑶微微一拜,“劳烦覃姑娘专程跑一趟了。”
“我说过两位有事尽管找我,覃瑶只是尽本分。”
“无需如此,白卿西瑶回来便好。不过对白虎堂的人,我下手确实重了些。陆记事能否帮我向李大人说一声,我愿意治疗那些人。”
陆行没想到青尧会这么说,便去找李大人商量。
“青尧,你的意思是白卿西瑶回来便可以作证?”
“他俩身上有辟邪之物,那幻术对他们无碍。”
“真的?”蓝楹覃瑶异口同声道,情绪激动。
“可如今好几天过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大概有事耽搁了。”
后来陆行让青尧去替昏迷的人疗伤,青尧便带着蓝楹过去了。青尧将所有人都关在门外,便让蓝楹去检查那些人的伤势。
“蓝楹,你来治。”
蓝楹一呆,“不是你来?”
“灵丹妙药我有不少,治疗不在行。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便是。”
蓝楹无法,同意了,开始查看伤员的时候青尧却在一旁做法术,并不影响蓝楹治疗,却让蓝楹分心了。
见蓝楹频繁望向自己,青尧示意她专心:“我查点事情。”
这些人伤的很重,蓝楹本不能治好,主要是山鬼给的丹药起了很大作用,跟白夷的仙丹一样有用,陆行不过是五日便恢复如初。青尧在蓝楹治疗途中就停止了法术,不知道查的东西如何。青尧没说,蓝楹也没问。
两人出去的时候,已是傍晚,青尧请求李大人将这些证人留在府衙养伤三天便可恢复如初,鉴于青尧说的理由,李大人思量一番也同意了。青尧并不信任白虎堂的人,不想这三日出了差错,到时候白虎堂终会把责任推到她与蓝楹身上。
白虎堂在官府的调解下,允诺到如果三天后这些人完全恢复就撤销对青尧的控诉。白虎堂已体会过青尧的厉害,如果三日后自己手下人恢复,也算是找到台阶下,而经过此番一闹,他们与诱拐案有关的传言想必也能渐渐消弱。如果目的已经达到,他们并不想去招惹青尧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