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格斗 他从来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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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睁眼，时辰已不早。
霍秦猛地起身，看着窗外有些恍惚，然而缓过神来，他却还是那个冲动而骄纵的14岁孩子。
他穿着中衣便冲出房门，他想讨个说法，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说法。
“小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呀，快入秋了把马褂披上吧……”老董闻讯赶来，拦住一心想往琴师苑外冲的男孩。
“你放开我，我要去见，去见……”他竟然不知那个男人的名字，“你放开我！”
“放开他。”是他，昨夜夜莺一般的嗓音他还记得，冰冷萧肃的脸部线条，他也记得。
“是。”
终于挣脱束缚，霍秦冲向男人，握紧拳头直直向男人脸上挥去，却不料男人皱着眉看着他，只轻轻抬起右臂，便挡下了男孩幼稚而直接的愤怒。
霍秦睁大眼，又是一拳正对男人胸口。而男人仍是云淡风轻地接下，墨黑的瞳孔里有着澜澜的波动。
霍未明敛下眼睛，再次抬起来，又像深潭一般看不到底了。
“我昨天说过，你该叫我父亲。”
“你不是我父亲！”
霍未明看着眼前不过自己胸口高的小男孩，心高气傲的样子那样熟悉，不禁怅然。那种不甘和嫉妒像来自深渊的藤蔓再次袭上心头，愤怒当下，他一耳光招呼上霍秦的脸。
男孩终于冷静下来，冲动的目光变得呆滞。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孩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呆了好久，霍秦开始感到疼，此刻好像有万千难过从心底升腾而上，只是一夜，他失去至亲，来到自己毫不熟悉的地方，一切都随着霍未明的耳光喷薄而出。
“啊！”霍秦流着泪怒吼，没了章法地扑向霍未明，却被一道快而狠的力道扼住了喉颈。
霍未明力道毫不放松地提着他往前走着，像在提一只小鸡。
“我也失去了他们。”霍秦看着那双黑眸，那汪潭水除了愤怒，分明还有些别的什么。“你爹没有教你这些，他不喜欢格斗。那我告诉你，出手不能致你的对手于死地，死的人就是你。”
“少爷……”是老董，沙哑的嗓音颤抖着。“少爷放手吧……”
终于感觉到喉上的力道松了劲，霍秦听到那声音说“我叫霍未明，你该叫我父亲。”
霍秦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刺痛的不只是喉咙还是胸口，他听到霍未明说：“暗夜，给他杯水，带去后院。”
“是。”霍未明旁边的男人轻轻答道。
后院。
霍未明换下了呢西服，换上一套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布衣。青黑色布衣应该是大了一号，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腰间系带却系得仔细，裤脚也扎得紧实。
男人就在那儿站立着，衣袂翻飞，脊背挺直，眉宇间气质凌厉。
而站在他对面的孩子，脸上还挂着刚刚的泪痕，倔强地抬着头，嘴唇咬得通红。
霍未明看着霍秦，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认识你爹之后，你爹就没哭过。”沉默许久，说了这么一句出来，心中暗暗懊悔，却一边儿又想着那会儿老是哭鼻子的是自己，为了不被师父责骂咬红嘴唇的也是自己。
清清嗓子，却还是道：“琴师苑不养废人，这是从我的师傅就立下的规矩。你爹不忍让你接触格斗，在我这儿不可能，你若真不愿意唤我一声父亲，便叫师傅吧……或者你宁可去做那卖笑的琴师？”
秦一秋的脸又出现在脑子里，掀开纱帘一把拉出古琴前的自己，那明朗而坚定的眉目自己至今都记得……
“未明，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弹琴作画，是姑娘家做的，跟哥去学武术！…….或者，你宁可做那卖笑的琴师？！”
铮铮铁骨，翩翩美梦，不过十五年光阴，堪堪坠地。
几个箭步上前，速度快得连风都来不及惊动，霍未明又捏住了霍秦的脖颈。
“格斗，要的是快狠准，慢一步你的性命都会被握在别人指尖。”
又是几步退回原处，“现在，用你全身力气躲我。”
霍秦一愣，当即使劲全身力气向远处跑去，却只是慢了须臾，又被捉住了。
“呆瓜，不是往远处跑，是躲我！你蹲下不可以躲我？左右闪躲不可以躲我？呆瓜！”霍未明说着火气便上了来，对着小孩儿毛茸茸的头一顿削。
霍秦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这个人和自己熟稔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追追打打了整个上午，直到霍未明又一次扼住孩子的脖颈，然后听到长长的“咕噜”一声。
孩子饿了。
霍未明一皱眉：“谁让你不吃早饭就来练武的！”
他和男人靠得好近，近到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的西洋烟草味道。霍秦抬眼，正正对上男人带着责备的眼睛，第一次被那双上挑的眉目摄住心魂。他嘴上吞吞吐吐：“是…是你让我过来……”脑子却乱作一团，被那仿佛流转着光华的眼睛占据了整个大脑。
霍未明敛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老董，午饭备好了没？去柴房问问，你倒是看了一上午。”
巨大槐树后的老董走出来，“备好了少爷，带着小少爷去樱园吃吧，那儿太阳正好。”
霍未明轻轻提了提嘴角，“别想着试探我。”说罢背着手往樱园走去，后面跟着半大的霍秦，脚速快了一倍，堪堪能追上。老董提起衣袖，擦了擦陷在眼角皱纹里的泪水，微微抬头，对着槐树说着：“你还不追？”
暗夜看向老董，愣了愣，跳下槐树，一对浓眉都快拧到一起，“他从来不明白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老董笑着：“我倒觉得，少爷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他脸上多久没出现过别的表情了，对吧？”
老董腰杆笔直摇头晃脑的向着樱园走去，暗夜却如同鬼魅，自树丛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格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