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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深缘浅 ...

  •   距离与宁子季上次聊天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天光景,可天气却是变化极大。突如其来的大风阻断了我一切的安排,想着不久之前我穿戴整整齐齐的出去,但是不过几步路程,我回来时却是凌乱不堪。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呼啸的风,我再次把我想出去玩的念头打掉。
      “你说怎么会突然间就刮起这么大,还这么久的大风啊?”实在是闷的慌的我,最终把目光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宁子季的身上。
      懒懒的睁开眼,宁子季扫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天有不则风云。”
      “哎,我总听一些老人说冬天的雪越大,第二年肯定就会是个丰收的年份。你说,现在刮的风这么大,是不是应该祥瑞的迹象啊?”看着搭理我的宁子季,我马上东拉西扯的与他聊起天来,深怕他又闭目养神,最后又只剩我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你的脑袋瓜子净是想些什么东西。”听着我的话,宁子季皱眉浅笑,一派慵懒的说道。
      “我……”正要与宁子季争辩时,一个小二走在我的身旁,弯下身说道:“我家掌柜有请。”直截了当的把我正要发表的言论给碰飞了。
      随即我又马上想到七阙说过要帮我把额头的黄泉花给‘解决’,我一个激灵,马上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走吧。”而刚迈出脚步,我又想去我刚才是要与宁子季争辩的,便马上看着他说道:“那个,我们的话还没说完,等我回来,我再与你‘切磋’一下。”
      ……
      推开七阙的房门,一股药材味迎面扑来。我看着桌子她刚喝的药的药碗,又看着她正躺在床上,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许是看着了我眼中的担忧,七阙沉着的说道。继而拿出了在床幔后的一个小匣子,掀开小匣子上的扣子,拿出了一个瓶子和一只画笔,解释地说道:“你额头上的印记我查过古籍了,古籍上说它是无法抹去的,即使你换皮之后,那个印记还是会出现,所以彻底把它给抹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有一种药,这种药沾染到肌肤之上,就像会如胎记一般,所以我想将这药水涂到你的额头之上,与你额头的黄泉花融在一起,形成另一个图案,这样如何。”语落,七阙将画笔沾满药水,而后抬起眉眼,默默的看着我。
      我想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缓缓地点下了头。
      额头传来的冰凉,我知道,她在我的额头细细的描绘着,一个时辰之后,她放下了画笔,拿起床上的一面铜镜,含笑的看着我说道:“你看看。”
      接过她手上的铜镜,我看向自己的额头,原本的黄泉花已经不见了踪迹,一朵红艳的牡丹盛开在黄泉花之前的位置,手指摸向那朵牡丹,如胎记一般真实。
      突然,我看着她脸色一白,表情痛苦的用手捂着心口,呼吸渐渐急促了些,继而有拿出了一方手帕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她渐渐的缓过气了,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这一咳而变得红润了起来,而在收起帕子时,我无意间看到了白色的帕子上出现了一抹红色。下意识的我想到了宁子季说一个心口淌血的女子从宫室之内走了出来,脸上划过一抹悲凉的神色,不自觉的开口说道:“为了他,你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值得吗?”
      她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迷离却充斥着满足的色彩,淡雅从容的说道:“我爱他,无关风月,可是,若放弃了他,那我的风月便是无法无边了。你懂吗?”
      诚然,我不懂,于是我摇了摇头,表示我无法明白她的感受。在此她又是咳了起来,而这次她却是要将她的生命都咳出来般,我看着她一次比一次咳得厉害,心中不禁想着是不是与那次宫变有关,试探的问道:“你这是旧疾?”
      将因为咳嗽而散乱的额发撸到一边,她淡淡的说道:“是的。”
      “那你这旧疾是怎么来的?”顺势接下她的话,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想要知道些什么?”听着我的追问,她似早就知道般,不急不缓的说道,表情之间好像早就知情般,没有半分不悦。
      从来我就知道她有着七窍玲珑心之称,可是我却是不知道她是这么的了解人性,好似世间万物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的掩饰在她的面前都是白费,所有的言辞在她面前都是苍白无力,我想在她的面前我再怎么小心翼翼的询问,都不如直截了当的开口,明白了这一点,我胆大的开口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直到风念娶亲时,你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回忆着当初的滴滴答答,我看着她闭闭合合的唇知道当初的一时风华,一世纷争。
      那年,七阙悠悠转醒,她看着身旁安睡的风念,眼底有着浓浓的幸福,她想这是她喜欢的人,她想要与他好好的生活,她想要他们之间不再有纷纷扰扰,只有一世长安。轻抚风念的脸庞,七阙轻轻的说道:“风念,你再等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我。我会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请你一定要等我。”
      很明显,七阙的话就像她的人一样,迅猛快捷。
      不久,周国宫变。当周萧相看着周王时,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可在他刚要开口时,七阙缓缓的从布幔中走了出来,冰冷的目光,轻轻的扫了周萧相一眼,语气淡漠的开口说道:“我设的局可还入得了周萧相的眼。”
      睁大了眼睛,周萧相不可思议的看着七阙的脸,满眼惊恐,不相信的开口说道:“我派去的杀手不是把你杀了吗?你到底是谁?”
      “哦,他们啊,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我的人吗?坐拥周国第一杀手的帮派可是我一手创立的帮派,你难道连这些消息都查不出来吗?那可真是辜负了我高看你的心了。”嘴角滑出从容的笑意,姿态怡然,一字一句,轻轻说道。
      “即使是这样,那又如何。现在外面全部都是我的人。成王败寇,早已注定。”眼底滑过一抹狠戾,周萧相看着一脸平静的七阙心中一阵恼意。
      突然,七阙的脸上荡开了一抹笑意,语气轻轻巧巧地说道:“是啊,成王败寇,早已注定。看来我还真是高看了你,你怎么就能确定外面的人是真心为你效力的呢?你难道就能保证外面那些人不会是我的人呢?周萧相,你真是太天真了。”看着周萧相眼底浓浓的杀意,七阙知晓了他的下一步般,淡然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叫三步丧?三步丧命,我还从未看过,不妨周萧相走走看,好让我知道一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骗到我。无知小儿,你以为我走到现在这个地位,就没有脑子吗?”长年居于高位,浸淫于权势之中的周萧相,姿态摆得极高:“若是你现在放手,老夫可以放你生路,负责,哼……”
      “那你以为我也是随随便便就走到现在这个位子,你是没认清真相,还是不愿清醒。这个局,从我宫家灭亡就布到现在,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能够放手吗?嗯。”眼中的狠,比之更重。忽而莞尔一笑:“你若不信,便走试试。”
      “成王败寇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周萧相我念你是有功之臣,赐你全尸。就这样吧,孤累了。”一直在王座上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出戏的周王,看着安静的两人,平静的说道,目光没有一丝波澜,这是看惯了宫斗的沧桑,亦是一个帝王该有的风范。只是在周王望向七阙,目光若有所思的说道:“宫府满门忠烈,赐封一等公,宫七阙天资聪颖,甚得孤心,特赐封为世子妃,于世子继任大位时,担任王后。”
      “王,你不信我。你这是要监视我。还是要控制我?”平静的听着周王的宣告,七阙的心中滑过一抹悲凉,狡兔死走狗烹。她做了这么多,可是却还是落得如斯下场。
      “那,你是要抗旨。你可知,宫府满门忠烈,你这是败了宫府的名声吗?摁。”沉稳的声音,王座上的周王,目光宽容随和,可话却是一针见血,令七阙目光一紧。
      “王,你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如此相逼。”用他家族忠烈之名要挟她,她却是无力回击。
      “风念。和你养了杀手”
      短短一句,七阙瞬间明白。目光大胆的直视和周王,看着这宫室,看着那王座,平静开口说道:“我不会争夺周国,亦是不会与风念沾染这王座半分。”而后飞快的拔下那发上的银簪,直直的刺进自己的心口,动作一气呵成,“以吾之血,立以血誓,吾自此以后非周国之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血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七阙原本白色的衣裳在心口处开出了一朵刺眼的血花,拔出银簪,七阙弃之于地,而后从容的从袖中取出一个令牌掷于地上,铛,看着周王,七阙的脸上荡开了笑意,这便是我这一生要守护的国家,好啊,真是好啊,冷冷的说道:“他们只听令于这令牌,奉与吾王。这样,可好?周国传统,非周国人,不得出任周国大位。现在我已经不是周国人,风念也不是周国人,周国大位我们要不起了。这样,王可是满意?”
      她为了他,没有的家国。可当她到他身边时,他的十里红妆已经铺向了另一个人。她没了国,亦失了心。
      ……
      细细的看着我眼前的女子的眉目,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希望,其实,她一直都希望他能够来找她。可是他却从未出现在她的眼前。我在想她该是等不及,不然,这么傲气的女子怎么会要让另一个女子去找他,告诉他,她一直都不恨他,只是心里委屈。依稀记得几日之前刚见她时,她还那么的明艳,即使眼底有着浓浓的悲伤;可是现在在我眼前的女子已经没了当初的明艳,可是眼底浓浓的悲伤还在,甚至脸上还带上了一抹苍白。
      “轻凉,我知道有一种秘术可以测天命,不知道,你,会不会。其实,我还是不甘心。”倔强的说道,我眼前的七阙没有了当初的荡然,有着只是一般女子该有的小倔强。
      我淡淡的看着她说道:“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这个秘术可是需要你用两年的寿命来交换,你愿意吗?你该知道,你的寿命没有多长的时间了,测了,可能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没命的。”
      “我觉得我的一生过得很长了。”轻轻的应了一声,七阙再也没有声音。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我看着面前虚弱不堪的女子,最终还是妥协地说道:“那测天命需要的甲骨你准备了吧。其实,玩情玩欲玩人心,你真的是个中好手。你早就知道我是无法拒绝你的,是不是?”
      “谢谢。”淡淡的含笑,七阙的目光滑过希冀。看着她的目光,我的心一紧。而事实证明,我的担忧是正确。
      我看着她那越来越虚弱的脸色,怎么样都无法开口告诉她与他的爱情就像戏文里说的般,有缘无分。眼中滑过的犹豫,没有逃过七阙的眼睛,在我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她却先我一步开口说道:“我与他此生无缘,对不对?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看来,还是我异想天开。轻凉,谢谢你。”
      是啊,她与他此生无缘,不是情浅,只是逃不过天命。天命注定他们是要天各一方,注定是人鬼殊途。他们赢不过的不是不够彼此信任,而是赢不过的时间。
      “其实……”
      “轻凉,我累了。”
      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七阙打断,我看着她目光中的暗淡,坚持地说道:“你与他的下一世会很幸福。”
      她的目光亮了一下,而后又平静了下来,淡淡的看着我说道:“谢谢。”
      我看着她那越来越虚弱的脸色,怎么样都无法开口告诉她与他的爱情就像戏文里说的般,有缘无分。
      我想今天是她说得最多次的‘谢谢’的一天,爱情让眼前的傲气的女子卑微的尘埃中,聪明的她应该知道,我的话只是的祝福,下一世,谁又能够说得清。可是她还是接受了我的祝福,情深入骨也不过如此。
      此生与君长绝,愿来世长伴安乐。
      退出房门,我看着床上轻轻呼吸的女子,仿佛就像安然长睡,与世长辞般。我看着床上女子的手缓缓的从锦被上滑落,绝美得就像一道风景线,她的手,一点一点的落下,重重的砸到了床上。夺眶的泪,悄然落下。
      在爱情这次长跑中,她输了,输给了时间。
      这个女子生得风华绝代,死得无所归依。她用尽一生想要得到的不过是一人心,可是这个是一个奢求,注定不得求。注意到身后的声响,我侧身望去,宁子季目光幽幽,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宁子季,你说人为什么总是求而不得?”
      “因为,时不待我,而又太贪心。”
      “是太想得到,所以才会贪心。所以她死。”袖口晕开一滩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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