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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护行 ...

  •   初晨的日光落到我的脸上,我郁闷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日头,最终我放弃了继续睡觉的想法,认命的起身,来到溪旁洗漱。
      可是现实要不要这么残酷?借着太阳的光,我看着溪水里倒影出来的脸庞,一阵黑线。这哪里是一张脸,根本就是一块泥炭。想着昨天从石墓里爬出来,脸本就会沾上一些尘埃,又混合了汗水,这张脸会成这样也不奇怪了。安慰的想着,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昨晚那个男子的惊讶目光,现在仔细想想,他的目光确实比平常的惊讶更饱含‘内容’。同时又联想到昨晚救英雄的美人的面容虽然很是平静,但目光着实有露出些许惊悚。下意识的我又看向了我的着装,一身白衣。又回忆着昨晚的气氛。嗯,任谁看了都会以为看到了疯子或是诈尸。于是,我的心里不得不佩服起昨晚的美人。有胆识,够魄力。心中默默品味了美人的勇气,我伸手捧起溪水,死命的把脸上的泥巴洗去。
      看着被挫红但十分干净的脸庞,我稍稍满意了一点。虽然皮相这个东西着实是一种外物,可是它毕竟包含着我这个灵魂,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该好好对待的。同时,为了我以后的幸福,我也是有必要好好保护它的。即使人们总说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可是在有些时候外在美着实不能没有,对于此,我深有体会。比如说曾经我与四哥哥一起打闹,不小心把父皇甚是喜爱的玉如意给打碎了,但父皇第一眼都会认为是四哥哥打碎的,即使我也是有参与其中,但父皇却是不会把联想进去,而这个原因便是我天生就一副老实相,四哥哥相比较起来,他便天生就是会闯祸的样子。也因此,我作威作福得很是如鱼得水。所以,这个故事给了我们一个很深刻的道理‘皮相很是重要啊’。
      目光扫着水中的倒影,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把原本伏贴在我额头上的刘海吹了起来,我也刚好看到我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朵红艳的黄泉花。
      被那红的得像是要滴血般的黄泉花给惊到,我下意识的抚摸起额头的黄泉花,这难道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我已经是个已死之人了吗?
      久久,我叹了一口气。世间本来就是公平的,这是天谴。没有人能够在死而复生后还如往常一般,总归还是要有一些记号,不然这个世间就该乱套了。而我现在庆幸的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使用了‘还魂禁术’之后会是怎么样的,我或许可以瞒天过海。毕竟这种禁术是不被世人所允许的,而我亦是不被世人所允许的。摩擦着额头的黄泉花,我安慰着自己,其实这样也是挺不错的,虽然比起我以前的样子是邪魅了一些,但还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瞧着水中的黄泉花,红艳艳得好像胭脂描上去般,可又有谁知道,这抹红胭脂,是用鲜血研磨出来。亦如我的生命,是用鲜血孕育出来的。
      手向后一压,一块温凉的东西咯到了手掌心,我不假思索的回头,那块刻着‘宁’字的碧色玉佩映入我的眼中。直接的,我手拿起碧色玉佩,指腹摩擦着玉佩,滑腻的质感透过指尖引入心头,我知道这个玉佩该是被人经常摩擦过,不然不会这么温润。
      下意识的,我想起了昨天的男子,这个玉佩该是他的。可突然间我又犯难了,我与他素不相识,这个玉佩我也不知该怎么还他,若是私吞,我想这个胆量我还是缺乏了,毕竟路不拾遗这种精神我还是有的。
      在我还沉浸在这个问题时,肚子发出的叫唤提醒了我,我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饥饿感瞬间主宰了一切。而我也很自然的将怎么还玉佩的问题撇在脑后。
      张望着周围,我寻思着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脑筋也飞快的转动着。直觉的,我望向了救英雄的女子昨晚离开的方向。眼珠在眼眶中转动了一圈之后,我大步流星的朝着昨晚女子离开的方向。
      在我的肚子叫唤了无数次后,一座城池出现在我的眼前。远远的,‘邺都’这个城池的名字落入我的眼中,这使得原本奄奄一息的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食物的味道。
      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的道理,瞬间让我明白到天堂与地狱只在一线之间。我没有银子的事实让我只能站在酒楼面前,而无法踏出一步。这种感觉像极了你想要如厕可却没有茅坑的痛心之感。同时,酒楼里时不时飘出的饭菜香味,更让我体会到什么是不生不死,这是赤裸裸的折磨。
      舔舔了嘴唇,我不禁低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而怀中的玉佩刚好被我摩擦到。摸着玉佩,我的目光不禁望向了在酒楼的旁边的当铺。手中捏着的玉佩,我的心一下子便紧了起来。当还是不当这个问题令我瞬间皱起了眉头,可是我的脚步却没有与我的思想保持一致。
      虽然我的脚步十分的乌龟,可是我还是站到了当铺的门前。
      掏出了玉佩,我看着在阳光下微微泛光的玉佩,即使我再怎么无知,我也知道它很值钱,而且对于玉佩的主人十分重要,我几乎可以想象到玉佩的主人不管有事无事都会细细的摩擦它的场景。幸存的理智让我只是站在当铺的门前,而不是站在当铺的里面。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虽然是十分的舒服,可是晒久了之后也是会人有一种灼热感。特别是在我这个思绪纠结的人面前,我觉得这灼热感分外明显。恼怒的看着面前的当铺,心中不禁埋怨起这里的规划一点都不合理,怎么酒楼的旁边可以有当铺的存在,难道这里了的官员不知道这样做将会引发放罪吗?
      跺了跺脚,我一脸愤懑的转身,可步子没走几步,我很没骨气的回头看着当铺,目光满是纠结,而肚子适时发出的咕咕声再次刺激了我的神经,脑子里马上响起一个声音说‘去吧,去了就不饿。而且你也不一定会遇到昨晚的男子。酒楼旁边有当铺,这是天意。天意要你把它当了。而且说不定当了它之后,它或许在因缘际会之下还能够再次回到它的主人手里啊。’
      默默的点了点头,我觉得这很有道理。认真的思考着这句话的实践性有多高。
      冷不丁的一句‘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把我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给惊飞。
      欲望是个魔鬼,这次我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
      一发狠,我狠狠的把玉佩放进怀中。小跑几步离得当铺远远的。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我不再看当铺一眼。事实告诉我们,圣贤书果真圣贤,我再也生不起要把玉佩当了念头。
      然而在酒楼之上,正对着我所在位置的窗户旁,我昨晚所救的男子正与昨晚带他离开的女子正看着我的所作所为,而我却一点察觉的意识都没有。
      酒楼之上,男子目光一抬,正好便望见了楼外逐渐走进的女子,目光一亮,不过片刻,男子不禁含笑低吟道:“是她。”而这句话引起了身旁执剑站立的女子的目光,顺着男子的目光,很快便看见了楼外头发微乱,面容有着些许灰痕的女子,脑子滑过对这个女子脸容的疑惑,然而在接触到楼外女子的目光时,瞬间执剑女子便了然明白,这是救了他家主人的女子。
      收回目光,执剑女子看了一眼男子的表情,思索着男子此刻的想法。最后,执剑女子斟酌再三之后说道:“需要属下将她请来吗?”男子淡淡含笑,没有接话,只过了一会说道:“不急。”而后,便将目光大大方方的落到了楼外女子的身上。
      她是个干净而又美丽的女子,默默的,男子对楼外女子做了一个定义。虽然昨晚她一脸尘埃,可当他看到她那如水晶般透净的目光时,他知道她是个美丽的女子。即使她现在依然面容有些脏乱,但也依旧掩饰不住她那一身干净的气息。一旁执剑女子看着男子眼中明显的笑意,目光微微有些动容,看着楼外女子那如沉在水中,微微泛光的水晶的目光时,没有任何预兆的,她认定了楼外女子。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只是简单的一眼,心中就默默的认定了某个人,某件事。
      至始而终,男子看着楼外女子从酒楼跑到当铺之后拿出他的玉佩一阵犹豫,又把玉佩狠狠放进怀中但却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当铺,最后一阵纠结,含恨小跑回到酒楼面前的场景。脸上笑意更甚。
      不知为何,当执剑女子看着拿着玉佩站在当铺面前的楼外女子,她知道她不会当。所幸,她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白净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男子微微抬头说道:“去请吧。”
      执剑女子一阵黑线,非要把人家的纠结看个遍才去请。执剑女子不禁为自己主人这种恶趣味感到汗颜。
      ……
      “姑娘,我家主人有请。”清冷的女子声音在我的面前响起,我下意识的抬起头,面容带着纠结等多种情绪看向声源地,昨晚救英雄的美人便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脑子还没有理清思绪,我的脚很是自觉的迈出了步伐。
      等到意识回笼时,我已经坐在我昨晚救的男子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飞快的拿出了怀中的玉佩,直直的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说道:“这个,是公子遗失的。现在完璧归赵。”如果前提忽略掉我一脸不满的表情,我想我的表现很是得体。可是任谁被一块与自己无关的玉佩折磨得濒临崩溃,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会有我这种表情。
      一声好听的笑声在我的耳旁响起,说道可我却生不起一丝欣赏之情。继而他又说道:“倒是劳烦姑娘费心了。”
      我呵呵了几声说道:“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目光无意间望向窗户旁,瞬间脸上浮出一抹红晕。这个窗户望过去的位置不正好是我刚才站的位置吗!想起刚才我还差点把那块玉佩给当了情景,顿时什么心都有了。
      原本以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却未想到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姑娘一直望着这个窗户,莫非是有什么好东西吗?”温润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语调中似乎含着他一贯的笑意般,我一阵心虚,赔笑说道:“这个位置真不错。有点像话本说的剧情般。”
      “哦。那是什么剧情呢?”男子的好学精神让我一阵崩溃,但我还为着刚才差点把他的玉佩当掉而内疚,于是,我便再次说道:“就是小说中每一个英雄都会做在窗户旁,然后任凭风儿吹拂了的豪壮剧情啊。”
      “这样啊。那可要让姑娘失望,我不是一个英雄。”惆怅的语气在他的话中透露了出来。我估摸着他该是为他那不幸的爱情感触,也不知该怎么开口,索性便不再说话,扮演一个聆听者。然而很明显,他没想要倾诉什么。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不知姑娘家住何方。”着实让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死而复生的人,我已经国破家亡了吧。
      思索再三后,我平静的开口说道:“嗯,我四海为家。”
      或许是我的回答太过于剽悍,男子原本喝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而后又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而我抱着君子坦荡荡的胸怀直立而坐,好证明我的话的真实性。
      “姑娘果真非凡。”半晌他缓缓吐道。而我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说道:“哪里哪里。”
      “在下宁子季,不知姑娘芳名。”他握着水杯,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好看。可他单刀直入的问题着实又使得我一阵心慌。
      我的名字,如今是不再适合再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啊。突然间我想到了娘亲的‘生命轻贱,人命凉薄’八字箴言,略微有了些感触,于是便有了底,淡然的说道:“我叫轻凉。”而我又怕他们不明白,顺带的还解释了下:“就是生命轻贱的轻,人命凉薄的凉。”说完,顿时我就后悔了,我这个名字是有多愤世嫉俗啊。
      看着他淡定的表情,我微微有些放松。而他亦不再多问,而我打量起身旁昨晚的救人的美人,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安守本分的表情,稍稍有些放心。
      “姑娘昨日救了在下,不知在下该如何报答一二。”他这就对于我,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我来说,着实是有着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影响。原本安静的心又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看着他,我眼一闭,心一横说道:“我这个人毕竟崇尚知恩图报,所以你懂的吧。”
      而他一脸深思之后,开口说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这句话令我的小心肝一阵狂喜,可是他接下来这句:“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却令我一阵呆滞。
      “这,不、不必。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说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可他眉头一拧说道:“我的命很是值钱。若是只给你金银珠宝岂不是看轻了姑娘。”我其实很想说不看轻,真的不看轻。可他接下来的一句:“同时也是贬低了我自己。”让我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姑娘救命,恩同再造。这份情还是要还的。”他摸着水杯的边缘,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看着他的执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为着那些金银珠宝哀痛的说道:“既是如此,那你便当我的护卫一年,一年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看如何?不过现在你可不可以就小二上一些吃的。我很饿,非常非常饿啊。”摸着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的肚子,我认命的开口。
      “这当然可以。”他含笑的声音响起,我一阵愤恨。于是我痛定思痛的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化悲愤为食量。而他们,我决定在我还没有恢复体力的时候,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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