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雨童看雨

4、第 4 章

　　“叮————”

　　空洞的眼眸，消失在闹钟声的侵扰里。

　　阳光又出来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每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一成不变。

　　6点10起床，5分钟洗漱，10分钟清肠排水，6点30准时出门，6点35楼下蛋糕店买早餐，6点50到校，20分钟复习，7点10早读……

　　七月的早晨，亮得早，太阳早早挂在远处的电梯楼旁。只是不知为什么早晨的太阳不会刺眼，红得温柔，不热烈。

　　蛋糕世界的蛋糕死贵啊，真不知道，巴掌大的蛋糕就要近十块，以后我一定要开家蛋糕连锁店。不过店里有一款面包是我的最爱，名字叫“木材面包”吧，在众多发育不良的产品里，就它最正常。实在，饱肚子。

　　于是，每天一根“木材”加上一杯酸奶，我的最爱。

　　啃着面包，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茉莉花香？难道面包升级了，新口味？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面包的气味。

　　气味来自身后，伴着脚步声的靠近，愈发清晰。

　　“嘿，刘童。”声音猛然闯进我的世界，将我从幻想中拉出。

　　回头，那抹墨色依旧熟悉。

　　“恩，肖勇。”靠，冤家真的不能走两条路么。

　　又是一身黑，再黑也掩饰不了你是个胖子的事实。

　　“你也常去这家店买早餐么？”他盯着我手中啃了一半的面包问。

　　“恩。”我敷衍地回答，埋头苦干我的面包，逃避他的眼神。

　　他的手上也拿着早餐，一根“木材”，一瓶酸奶，和我一样。

　　“你也爱吃这款？”他认出我了手里的面包。

　　“恩，那里就这最实惠吧。”我继续敷衍。

　　“也是。”或许感到我的冷漠，他不再说话。

　　奇怪的沉默，弥漫四周。

　　校门口的黄桷树满是苍翠。

　　“你现在不吃么？”终于，我忍不了这奇怪的氛围。

　　“恩，到了教室再吃。”

　　短暂的交谈，才起涟漪便又归平静。

　　于是我啃面包，他陪着我走。奇怪的画面，尴尬的局面。

　　学校池塘里的鱼一群一群聚在一群，等着管理员的喂食。它们在水面不断张合着嘴，拍水声不断，涟漪连成一片，场面煞是壮观。

　　衣食无忧的日子让它们长得格外肥大。要是掉个人下去，指不定会被咬成什么样子。

　　我们沉默着走进教室，或许有短暂的眼神交流吧，匆匆的脚步，迈向各自的领地。

　　教室里人不多，只有几个住读生在教室看着书。

　　我拿出书，准备开始一天的征程。

　　他黑色的背影闯入我的瞳仁，破碎的声响再起，空洞的眼眸，泛红的水花，嘲笑的弧度，嘈杂的声响……

　　若他转身，会是我的样子么。

　　“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陈梦泽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没……没什么。”拿起书，我努力将那背影从脑中抽出。

　　“听说你要去参加演讲比赛？”

　　“哪有的事。”我继续看我的书。

　　“切，别不承认，周晓倩都给我说了好吧。童，我看好你哦。”

　　“恩啦恩啦。”哥哥我到时不报名可以吧，哼哼，机智的我。

　　三节课后是个大课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平时不下雨就是做课间操。

　　现在嘛，自然是自由活动加闲逛的时间。

　　“要参加演讲比赛的在我这报名啊。班队活动开始选人。”班长用宏亮的声音掩过嬉闹的气氛。

　　班队活动是每周一下午第三节课。

　　今天便是周一。

　　周晓倩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

　　管你怎么看，哥哥我就是不报名，你倒是咬我呀。

　　忽视了他们的纷扰，我沉浸在作业与课本的海洋。

　　老班对这种不得不参加的活动全交给了班长。

　　他只负责带着他那猥琐的表情，站在窗台望几眼，便拂袖而去。

　　班队活动对于学霸来说，便是赶作业看书的好时间。

　　我正奋笔疾书。

　　“……肖勇，刘童……”班长的声音直接将我从题海中惊醒。

　　“什么，班长怎么在叫我？”我挂着一脸迷茫，望向一旁满脸鬼笑的陈梦泽。

　　“班长在念报名参加演讲的人员名单。”

　　“靠，怎么会有我？”我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记得，难道大课间的时候我梦游了？

　　周晓倩的奸笑闯入我的眸。

　　靠，我早该知道她没这么好糊弄。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怎么去选！”万千草泥马在我心中吐口水。

　　“别担心，都给你准备好了。”陈梦泽将那打印好的Ａ４纸放在我桌上的一堆卷子上，“你照着念就好了。”

　　这一切都是个圈套啊，你们原来早就预谋好了！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等等，肖勇？他也要去？”我惊异，复读生都这么闲的么，“我不去，大不了我弃权。”

　　“你好意思就这么认输了么，想想别人会怎么看，想想你的名声……”

　　“靠，这不是认输好么，我是要搞学习，搞学习懂么。”不等他说完，我插嘴道。

　　“切，不是认输是什么，还亏我们都把横幅给你做好了。”

　　“你……你……你们，去就去，谁怕谁，反正也不一定选上。”自尊心是我的败笔啊，总有一天我会栽在这太强的自尊心上。

　　“接下来有请肖勇。”班长的声音再起。

　　一身黑色的他“猥琐”地走上讲台。

　　打印的Ａ４纸，他拿在手上。

　　淡淡的墨色在闪耀，

　　他的嘴一张一合，蹦出极富磁性的声响。

　　汗水顺着他的发，滴落在纸上，开出一朵淡灰色的花。

　　风吹过，教室里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高高的鼻梁，和我一样。

　　黑色的眼镜框，和我一样。

　　肉肉的脸蛋，和我一样。

　　我看到了自己。

　　“……谢谢大家。”他鞠躬，洒出晶莹的汗珠。

　　“哗——”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

　　“下面有请刘童。”班长再次上台。

　　我慌忙抓起桌上残留着温度的纸张，大步走向讲台。

　　他的目光投向我，呆呆的笑，仿佛倾泻出满满友善。

　　讲台就在眼前，他就在身边。

　　地面在眼中放大，放大？恩，我失去了重心，正以狗吃*的姿势准备亲吻讲台。

　　温暖的手臂环住我跳动的胸膛，他起身扶住了我，以拥抱的姿势。

　　瞳孔放大，在起哄声里，我挣脱他的“怀抱”。

　　我满脸红霞，他一脸呆笑地坐下。

　　我尴尬的朝着他笑了两下。

　　压下心中的躁动。

　　双双眼眸投来的是嘲笑的光。

　　除了他，

　　一脸呆笑，他的标志。

　　我开口，声音伴着那愈发浓烈的茉莉香在教室里回荡。

　　磁性的声音，和他一样。

　　我能看到他们眼中迸发出的惊异目光。

　　他们的哄闹被我的声音按了暂停键。

　　此起彼伏的掌声，和他一样。

　　在他们的掌声里，和他的呆笑中。我满脸红霞，走向座位。

　　演讲报名的也就4个人，不久便都演讲结束。讲台上班长的身影再现：“下面进行不记名投票，一人只能投一个人，报名的人不参加，写好了交到讲台。”

　　刷刷的笔声。

　　“童，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天赋。我一定挺你去学校参赛。”梦泽拿着那写着我名字的纸在我身旁晃。

　　“额，还好吧。”我仍沉浸在刚才的“拥抱”里。

　　瞳仁又被他的背影占据。

　　一般人都会伸出援手吧，恩，我不用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