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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   如果有人告诉你,她认识穿越过来的人,你会不会相信?

      是把她当成疯子?还是嗤笑她的信口开河?

      关世云离开之后,雷莛雨一直在琢磨她的表情,由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有真正笑过,她的笑是那样的表面没有温度,她的眼睛里冷冷冰冰时刻带着嘲讽。就连最后的那个笑容里都有着一丝不可捉摸地冷意。

      但就是这个原因,使得雷莛雨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这个故事。因为这样的人是不会故意编个故事吹个牛来哄她的,还是这样荒诞的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倾向于去相信这个故事,这个故事给了她一个可能性。

      一旦有了一个可能性,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希望,都好像是实实在在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在黄昏之前,雷莛雨吃了粥洗了澡换了衣服,把酒瓶子全都装进箱子里丢在家门口,之后门窗大开散去家中的酒味。有了重新见到雅宁的希望她还要酒做什么?雅宁不喜欢她喝酒,若是知道了她这样酗酒,她会生气。

      只是等待的时光难熬,她只能在房间里踱着步。这个房间里每一处都有着曾经甜蜜的回忆,拥抱、亲吻、嬉戏、洗衣、做饭、缠绵……某一个像今朝一般的黄昏,夕阳已下,在沙发上相拥的两人懒得动弹懒得开灯,任由自己逐渐藏匿于黑暗之中。雅宁忽然问她,若是她破相了变丑了甚至变得十分可怕就像《降头》里的水灵那样,她会不会依旧爱她。此时想来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任性无聊又孩子气,但那时她认真想了足有三十秒才回答,当然会爱。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是她初见时的女孩,如果雅宁不喜欢她看她不好的那一面,她会像《降头》里那个泰国储君一样让自己永远都看不见。

      这话若是给别人听到了会觉得多么幼稚多么肉麻多么可笑,多么令他们嗤之以鼻,可有情人听了却着实欢喜。雅宁用亲吻堵住了她的嘴,她不想她答得这样认真。可她的认真又让她欢喜,唯有亲吻才能表现她的欢喜。

      而情话,只有在相爱的人之间才会起这样神奇的作用。

      想到那一幕,一丝喜悦攀上了嘴角,但随即为苦涩所代替。

      那一切,终已成了曾经。

      她看过一本叫做《在自己的房间里旅行》的小书,此刻的她,像是在房间里看着电影,往昔一幕幕地重现。

      重现。

      彼时的欢愉和此时的伤痛纠缠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网罗其中慢慢拖向深渊里,如同之前每一次她从醉酒中清醒过来想要戒酒一样。她忍耐过克制过,可终究敌不过那张网,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网中的小昆虫,等待着被网中蛰伏的怪物蚕食殆尽。

      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打开了门,直到看见门口正打算按铃的关世云,“你在搞什么!要去哪里?”责备的声音传来,如当头棒喝。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一天了。”引关世云进屋,倒了两杯水,拿杯子的手有些颤抖,方才她似乎耗尽了力气。

      对于雷莛雨真能洗干净了自己不喝酒等着她,关世云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本以为要过阵子她才能抵制住酒精的诱惑。刚才这人开门时的神情像是魔怔,就差一点点,若是没有自己的及时出现,这会儿见到这人该是抱着酒瓶子吧。“都说了我要上班,没你这般空闲。还是,你怕我不来了?”

      将清水递向关世云,雷莛雨答道,“你和玫卿说,你是杨回找来的,那应该就会来。”

      一丝讥笑划过,想不到杨回还是金字招牌。“你和杨回很熟么?”关世云看了看杯子,没有伸手去接。

      递杯子的手没有放下,像是为了让她把杯子的干净程度看得更清楚,雷莛雨还特意转了转,“我只见过她一两次,她是雅宁公司的投资人,算是雅宁的朋友。雅宁说过,杨回值得信赖。我想,她信任的人,必然也不会失约。关小姐,杯子洗过,应该符合你的要求。水也是今天刚烧的,水管定期会有人来检查消毒。”只要提到雅宁,她的鼻子会习惯性地发酸。

      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涌起,关世云才接过杯子,露出这两日第一个真真切切的笑容。她本是个极美的女人,尽管时常板着脸或是有意无意露出几分讥诮来,如今这一笑给她添了三分柔和,倒比她昨晚买的花还要俏上几分。

      “你是医生?心理医生?你之前说的病人是找你看心理问题的?不会是精神分裂产生的妄想吧……”想到这一点,雷莛雨有些心虚。她那脆弱的如肥皂泡一般的希望经不起推敲,稍有不慎就会轻易破灭。

      目光在雷莛雨的脸上打了个转,关世云坐了下来,还冲她示意让她也坐下。“既然我说是真的,那自然就不是妄想。你毕业了?不用上班?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么?喝那么酒脑子还没怎么烧坏倒是不容易。”

      “我以为心理医生首要是和病人搞好关系。”

      “是呀,我们先聊聊不就是在搞好关系么?而且你不算是病人,我也不是来做你的心理医生的。”

      “那你来做什么!”

      “你等我来做什么?”

      “……!!”喝光手里的水,瞪关世云半天,看她笃笃悠悠地抿一口水的样子,雷莛雨暗道,这哪里是喝白开水,分明是喝消毒水。含一口,十有八九就知道那消毒水的成分和浓度。

      关世云自然知道她腹诽自己,她不在意。今天雷莛雨瘦巴巴的脸倒是有了几分生气,像晚上食堂里的榨菜蛋汤,只是这汤里还沉淀着几根肉丝让她有些倒胃口。

      “我高二时就辍了学开了家花店,你来时可能会看到。之后在雅宁的鼓励下零零星星自学考了两个专业。”说完,雷莛雨又瞪了她一眼。

      还真是语出惊人。“花店?叫花吃?昨天回去的时候买了一束桔梗。”难怪走进那家花店总觉得气氛诡异,陈设格调不错,可始终有些压抑。

      “花店……还好吗?”

      “店里的小姑娘表示很辛苦。你该给人家涨工资了。”

      雅宁去世后花店一直由程悦打理,这一两个月里,她终日饮酒从来没有关心过,反倒是程悦时常电话给她,有时还上来给她煮些吃食,和她说话。她却叫她不要再管。雷莛雨内疚地低下了头,不若干脆送一半花店给程悦算了。

      “和我说说你和雅宁的故事吧,看得出来,你们感情甚深。是在花店里认识的吗?”

      关世云语气温和,勾起了雷莛雨的一点心事,这些日子以来,雅宁的声影都在她的脑海里,她确实想和人好好说一说雅宁,一遍又一遍,就好像她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和雅宁相识,不完全是在花店里。那是我刚满二十岁的那年,店里做了个活动,包月随机送花。顾客一次性付一个月的买花钱,勾选出自己不愿意收到的花的种类,之后我们每周送一次花到顾客家中。一开始顾客会心存疑虑觉得花店会送些廉价的花或者卖不出去的花给她们,后来大家逐渐接受,也觉得很有些惊喜。口口相传中,花店的生意好了许多。雅宁,是一位新订户,她的电话刚好是我接的。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是客气礼貌,让人一听便觉得她是个十分温柔娴雅的人……”说到此处,雷莛雨停了一停,看了关世云一眼,像是在说,和某人完全不同。

      关世云能看懂那个眼神,抿嘴一笑,“你给她送了什么花?”

      “啊,是白兰花。”说起白兰花,雷莛雨面上泛起温柔,仿佛回到了旧日的时光里。那一束白兰花,原本是她想留着的,她欢喜白兰花的怡人香气,因这卓小姐的声音实在太过好听,她忍不住想要献宝,才将这花送了给她。“雅宁当时就住在这里,离花店很近,所以我才顺路给她送花过来。小小的私心是,想要看看声音这么好听的姑娘长什么样子。那时程悦还和我打赌,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白兰的香味,我固执地认为雅宁会喜欢。

      其实我与雅宁的相识,算不得一个很好的开端。那天,我拿着花走到这幢楼楼下,就看见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姿态十分暧昧,那个男人的手并不规矩,而这女孩子确实是想将这个男人推开。我闻到了一股酒味,也脑补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甚至还问自己,如果这个女孩呼救,我要不要挺身而出。万一出手相助被人打了该怎么办?万一被人打了还被人说我活该多管闲事怎么办……”

      噗嗤……关世云笑了出来,幸好一口水已经咽了下去,否则连那口水,她也是会喷出来的。眼见雷莛雨露出询问的意思,她忙道:“抱歉,你继续。”

      “就在我内心戏满满的时候,那女孩叫了一声‘放开我!’又试图把那个男人推得远一些,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很是光火,态度坚决,没有半点欲迎还拒的意思。可那个男人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当时我的火气噌得一下就上来了,一边小跑几步抓住那女孩的手臂,将她拖到身边,一边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忙。见义勇为做好的是慷慨就义的准备,声音都是在发着抖。男人吓了一跳还想阻止我,被那女孩推开。她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靠在我身上。奇妙的是,她身上的酒气、香水味和白兰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使我胆怯的心安定下来,产生一种很想亲近她的感觉。”

      “那个就是卓雅宁?”

      “是,那个人就是雅宁。直到我说要报警,那个男人才骂骂咧咧走了。更夸张的是,那个男人是她的一个合作伙伴,父辈们还是认识的,真是色胆包天,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药。”说到这里,雷莛雨咬牙切齿,她最恨别人欺负妇孺。那个男人还语出不逊,大有一副你随便怎么说老子都不怕的样子。换做现在,她一定上去一顿狠揍。“把雅宁扶到五楼,也就是这里,我才知道,原来那声音好听的卓小姐就是她。当时我很生气还有些后怕,如果她没有订花,我没有及时出现,那多半要在社会新闻里看到她了。我没有出声,她以为我是在害怕,还来安慰我。我更是恼火,狠狠训了她一顿。我同她说‘科学统计女性一生被性侵犯的可能性在14%-25%,其中只有10%左右是陌生人,其余都是熟人做案。两家很熟,生米煮成熟饭正好联姻,就算是他下了药,万一查不出来,而且在你酒醉的情况下,你根本没法举证自己是被逼的吧。人人都看见你喝的醉醺醺的,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你勾引他,你说得清楚嘛!’”

      “你倒是知道都是熟人作案。不过这样说并不妥当,你将自己的不安发泄到了她的身上,也把本该有那个男人承担的惩罚加到了她身上。这并不是她的过错,是那个男人的错。尽管你以为你是好意,想让她多长点心眼,但那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雷莛雨苦笑:“幸好雅宁包容,没有怪我还再三谢我。这个姑娘是这样的好,当天我就暗暗下了决心,要去学散打,学了散打不但能提高抗打击能力,必要时也能出手打人,我不容许她这样的姑娘再被人欺负。

      雅宁总是那么温柔,以至于她问我名字的时候,我傻乎乎地告诉她,如果我是个男孩的话也会叫现在的名字,但是是雷霆震怒的雷霆,十分威风。不似现在,意思是一根茎的莛,叫人胸闷。她听到一根筋的时候,笑得很是开心,她说她喜欢这个名字。后来……后来她常常叫我一根筋。”

      一根筋?关世云也笑,倒是很相称。“她喜欢你的白兰花吗?”

      “啊……她很喜欢。”笑容展现在雷莛雨的脸上,带着一抹心碎的忧伤。“她还很喜欢我写的那张卡片。”

      “什么卡片?”

      “白兰花的花语:纯洁的爱,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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