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夏行止

3、指尖梅红 情深难诉

　　“小舞，上茶。”
　　里间传来陌色的传唤。
　　小舞端着茶，脸上却泛着点点羞涩，激动之情难掩。
　　见她进了去，我才出现在了她身后。

　　这个丫头，不知何时动了心思，春心萌动，只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舞一个失神，热茶便洒出，所幸，没有伤到人，泼在了地上。
　　“不打紧。”
　　他还是那样的儒雅。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红楼，听听曲，赏赏舞，一到夜色深沉便欣然离开。
　　小舞，总是日盼夜盼，只为见他一面。
　　这楼里的姑娘都知晓了，偶尔还会以此逗逗青涩的小舞，看着她满脸飞霞，甚是可爱的模样，姑娘们便忍不住掩嘴细笑，这小舞，定然会小帕一挥，小脚一跺，扭头捂着鲜红的小脸小跑着离开。
　　姑娘们也好心，只要男子一来，便会偷偷告知小舞，伺候的姑娘也会借机让小舞前去，哪怕只是让小舞看上一眼，解解相思也好。
　　只是，楼中的姑娘们都知道，小舞有心，而君无意，大家都不愿去破坏这样单纯的感情。想必，小舞也自知。

　　至于，小舞与他的宿缘，也只是陈码旧戏。

　　那日，小舞下楼，脚下一撇，竟从楼上直摔下来，恰巧他经过，便上演了英雄救美。
　　若是换做楼里其他姑娘，想必也不会在意，最多设宴一谢，而这初涉人事的女娃偏就入了心，从此念念不忘，那英雄倒是早已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

　　某日。
　　“此事就拜托了。”
　　他一个欠身，离去。
　　小舞立在一旁，注视着他离去。

　　“绣娘，他……”
　　小舞欲语还休。
　　绣娘犹豫再三，实不忍心。
　　“绣娘？”
　　小舞似乎也意识到什么。
　　“他是来请我帮忙的。”
　　“什么忙？”
　　“他，有了心上人，想要我替他绣一方巾帕送给那女子。”
　　绣娘，一声叹息，直把小舞的心都叹碎了。
　　小舞怔怔然许久。
　　“绣娘，能把这个活给我吗？”
　　“可他后日就要来取。”
　　“我一定会绣好的。”
　　绣娘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小舞默然的回了房间。

　　再不见小舞出来。连一日三餐都是直接送进了房中。
　　每夜，她房中的灯火都直亮到清晨。
　　终于，在第三日，小舞出来了。

　　原来的可人儿仅仅几日功夫便瘦了一圈，脸色苍白，没了血色，嘴唇干裂，连头发都不曾打理。
　　姑娘们都看得心疼不已。
　　我倚在楼上，却清楚地看到她十指之上残留了无数梅红残点，心中一阵揪痛。

　　“绣娘，你看看，可以吗？”
　　小舞递上绣帕。
　　“可以，可以，辛苦你了。”
　　绣娘看着那仿如活物的鸳鸯，眼中闪烁起了泪光，苦了这孩子了。

　　男子，取走了巾帕，脸上溢满了欢喜。
　　躲在暗处的小舞却落下了一串晶莹，那份纠结的心情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小舞，还是小舞，却退去了曾经的青涩，越发的秀丽起来。
　　姑娘们打趣，说以后的花魁只怕要归小舞了，她听了也只是淡淡笑笑。
　　没有人再提那男子，他也再没出现。

　　木梳滑过青丝，我又想起了曾经那个稚嫩，可爱的小舞，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