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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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学期开学了。大树抽出新绿的枝条，细碎明黄的迎春花点亮了校园的颜色。
“什么什么？小敏告白了？她怎么说的？”象棋部的活动室内，吕欢惊讶地问李玮。
“哼哼，那你别管，反正她非常喜欢我，你知道这点就好了。”
“不错嘛，那你也算是夙愿得偿了。”
“什、什么夙愿……是她告白的，我无所谓……”
吕欢挑眉看李玮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受不了地摇头。“不管怎么说，你们总算交往了，也不用我们旁人跟着瞎着急了。”
李玮沉默片刻，支支吾吾地问：“交往……都应该做什么事？”
“啊——你不会是想对小敏做什么下流的事吧？”
李玮连退几步。“什、什么下流……你别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要不是你强吻我家小敏，她会跟你告白？”吕欢心想，小样还想瞒着我们。
李玮睁大眼睛看着吕欢，万万没想到她会知道那件事。“……就那一次。”
吕欢的男友突然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和小敏的关系还是老样子啊，真的交往了？”
“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就在一起，现在还是在一起，所以看不出多大变化。”李玮辩解道。
“可是，交往了……和做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吕欢的男友说着，微笑着看向吕欢。吕欢露出甜甜的微笑，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那当然咯。李玮，小敏到底有没有答应和你交往？”
李玮回想那天在摩天轮上两人的对话。互相告白了，但没有提交往的事情。都怪那家伙，突然嚷着超市特卖的事情，打断了气氛。
吕欢无奈摇头：“看你的表情，你和小敏八字还是没有一撇啊。”
李玮被吓到，摇头说：“不会的，那家伙没那么迟钝，我们相互喜欢，当然就在交往了。”
“祝你好运。”吕欢和她男友异口同声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小鬼要和我们一起吃饭？”李玮瞪眼问严小敏。
“诚一是我弟弟，我答应爸爸要照顾他的。”
严诚一把筷子一搁。“是你非要跟我同桌的好么？我求你照顾我了？”说完就端着餐盘走了。
“诚一……”严小敏望着他的背影，困扰地低下头思考。
“严小敏，我问你，我和那小鬼，谁更重要？”
“嗯？”严小敏不解地偏头看他，半天才说，“你别叫他小鬼了，他都生气了。”
我也生气了，你没发现吗？李玮郁闷地想。“……好了，我以后叫他的名字。对了，我下午没课，你有课吗？”
严小敏点头：“第二节有课。”
“那还是下午四点。这之前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严小敏不解地看着李玮：“去图书馆自习啊。”
“……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吗？”
“也不能总是打工，学习还是非常重要的。”严小敏解释道。
“哦，那你去学习吧。”李玮端起盘子往收盘处走去。
严小敏追上去问：“你怎么了？”
“没事。”李玮走出食堂。
“你也没课，那我们一起自习吧。”严小敏追赶着他的脚步。
李玮在树荫下停住，转身看她。“我不像你那么忙，我可以晚上自习。”
“……我晚上要去做家教。”
“我知道，你去吧。”
严小敏轻声说：“那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了。”
李玮见她有些消沉，不情愿地说：“好吧，我们一会儿去自习。”
严小敏抬头看他，脸上扬起微笑。“嗯。我已经占好位置了，一点半在图书馆门前碰面，可以吗？”
李玮就是抵御不了严小敏的笑容，脸不自觉地红了。“行了知道了，我回宿舍休息会儿。”
高数课上，李玮盯着课本默默叹气。身边的王承问：“遇到什么问题了？说来听听，哥们给你出出主意。”
李玮狐疑地看向王承，想到他有个漂亮女朋友，两人经常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他压低声音问：“男女交往，都该做些什么？”
王承扬眉看他，随后笑了。“少来。说，到底什么事？”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喂，李少爷，交女朋友了？”
李玮无精打采地说：“不知道算不算。”
“你不会没交过女朋友吧。”
“早恋不好。”
“啧啧，真是正经的回答，没想到李少爷是个一本正经的纯情少男。”
李玮叹气说：“你就损吧。”
王承靠近了轻声问：“初吻不会还在吧。”
李玮撇他一眼。
“哦，看来初吻已经没了。那……处男呢，是吗？”
李玮一惊，瞪着王承反问道：“你不是处男？”
“嘿嘿，一样一样，都是战友。”
谁跟你是战友，猥琐的家伙。
王承又凑过去：“舌吻呢？有没有体会过，那感觉……”
“你闭嘴。”李玮端着书本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这个王承，说不出一句好话。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李玮和严小敏之间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一天，林夕雾来到篮球场看李玮打球。休息时间到了，林夕雾笑着递给他一瓶饮料，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李玮，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嗯？”李玮笑着说，“算是吧。你怎么知道的，王承告诉你们的？”
林夕雾低下头。“是那天晚上，在校外碰到的那个女生么？”
“嗯。”
林夕雾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释然地叹口气，抬头对李玮笑了。“真可惜，我没机会了。”
李玮一愣，心里觉得尴尬。其实之前，他也隐隐察觉到林夕雾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那啥了，但一来他觉得不能太自恋，二来他心里装的都是严小敏，没有时间去在意别人。
“那个女孩子……她很好吗？”
“她啊，长得一般般，不把我放在心上，整天忙这儿忙那儿。总之，是个让人生气的家伙。”
“你很喜欢她？”
“嗯，将来我是要娶她的。”
林夕雾难掩伤心，苦笑着说：“一直觉得你是个温柔的人，可也会说出残酷的话呢。”
“……抱歉。”
“既然你们交往了，为什么你最近的情绪不是很好呢？”
“我不知道，两个人交往都该做些什么。那家伙……她不会考虑这种事。”
“一起出去游玩，购物，看电影，吃饭……也就是这些事吧。”
“是吗……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们……告白之前就常常一起去了。”
林夕雾没想到自己变成了恋爱商谈的对象。“和朋友一起，与女朋友一起，自然是不一样的。肯定会有……接触啊。”
李玮联想到之前王承说的话。难道我和严小敏之间，缺少的只是……身体上的接触？我、我这些天不高兴，是因为没碰到她？他缓缓抱住头：原来我也是个猥琐男。
吕欢在图书馆里找资料时，无意中遇到了严小敏。“小敏？”她走上前轻声说，“好像有两个星期没见到你了，在忙什么呢？”
“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学习和打工。”严小敏不解地说，“真奇怪，上学期我们俩不是经常一起吃午餐么，这学期却很少碰到呢。”
哈哈，那是我和李玮达成的协定，吕欢暗暗想着。“对了，过年的时候，你不是说李玮让你很困惑吗，后来怎么样了？”
“哦……我好像是喜欢上李玮了，就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他说也喜欢我。”
“那你们俩开始交往了？”
严小敏低头轻声说：“我不太懂，李玮也没说……我觉得就现在这样也很好。”
“你不想和他更亲密吗？”
“亲密……”
吕欢扫视四周，凑近了低声说：“你想象一下，李玮牵着你的手，把你抱在怀里，还有——”
严小敏伸手捂住吕欢的嘴。“李玮不会那么做。”
吕欢不以为然地扬眉，移开严小敏的手问：“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会。”在严小敏的潜意识里，李玮还是那个常来找茬的奇怪朋友。
“哎。”吕欢好笑地按住额头，“受不了你们两个。”
“没找到你要的书吗？”李玮经过书架走到两人身边。“嗯？吕欢也在啊。”
吕欢瞥他一眼，噗嗤笑了。
李玮警戒地问：“干嘛？”眼神在说，你不会是给严小敏灌输了什么奇怪的念头吧。
吕欢无辜地耸肩：“不干嘛。因为你整天缠着小敏，我难得见她一次，就随便聊了聊。”
李玮狐疑地看向严小敏：“你们聊到我了吧？”
严小敏看着李玮，不自觉露出恬静的笑容。“没有说你的坏话。”
李玮一愣，看严小敏手中拿着一本书，慌张地说：“找到了就回去自习，图书馆又不是给你们聊天的地方，走了。”
“吕欢，那我们之后再联系。”严小敏快步跟上李玮。
李玮偏过头不看身边的她，心里琢磨着，这家伙最近总是笑得这么可爱，是要勾引我吗，可恶。
严小敏觉得李玮神色有些怪，她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一股电流沿着手臂向后背蔓延，李玮吓了一跳，别扭地抽回手。“没事。”
“哦……”两人回到了自习室对面而坐，严小敏不解地看了看李玮，他低头写字并不看自己。罢了，反正经常搞不懂他。
对严诚一来说，严小敏是个麻烦。本来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因为长辈而结下了一分缘。严小敏是个一板一眼毫无趣味的家伙，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严诚一直觉到，和她不会有任何共同话题。当时他没有发现，另一方面的严小敏也是个坚定明晰且较真的人。让人觉得很麻烦，却在屡次看到她努力的模样后动容了。
她心有所属，自己无能为力。严诚一闭眼叹气，拨通严小敏的电话。
“喂，诚一啊。”
“后天我生日，朋友建议去露营观星，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了。”
严小敏一愣，爸爸提过这件事，自己居然忘了。“我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正好女生是单数，帐篷有空余。”
“……要过夜？不会危险吗？”
“我们是去郊野公园，没事。”
“为什么过生日要去露营呢？”
这家伙问题真多，不该打电话给她的。“我和几个朋友正在合作画一幅星夜为主题的画，这次算取材。”
“你喜欢星星吗？之前在家总看到你夜里待在阳台，是为了看星星？”
“差不多吧……没有看到像样的就是了，城市灯光太亮。这次特地找了离市区很远的郊野公园。”他顿了顿，“你来不来无所谓，就这样，挂了。”
“李玮，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都对什么感兴趣？”
“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两人午餐后在校园林荫下散步。
“诚一明天过生日，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
“什么？”李玮眉心一跳，停下脚步看她。这家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问过我的生日，今天居然向我咨询给别人的生日礼物？“他过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诚一邀请我了。明天他和他朋友们去露营，好像女生的人数是单的，可以加一个人。”
“露营？夜里？”
“我上网查了，在郊野公园，那里很安全的。既然要去，礼数上应该准备礼物吧？”
“他的朋友你又不认识，去了有什么意思？”
“我答应他了……你可以陪我去商场看看吗？”
“不去。你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
李玮撇过头。“……我有事要忙，没那闲工夫。”
严小敏疑惑地看他，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好吧，我问问吕欢有没有时间。”
严诚一生日当天傍晚。他和朋友在校门口集合，严小敏也准时到了，联系的巴士停在路边，一群人正把行装往里放，一辆白色别克停在了众人身边。
“喂，严小敏！”李玮摇下车窗探出头喊。
严小敏闻声去看，发现李玮坐在车里，而且是在驾驶座上，她不确定地上前。“李玮，你会开车？”
李玮有些得意地说：“嗯，半个月前拿的驾照。”
“……我都不知道。”
“哼哼，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忙。”
严小敏呆呆点头。“这辆车……”
“租的。”李玮笑得阳光灿烂，“上车吧。”
严小敏眨眼问：“你也要去吗？”
“新闻说今天晚上可能有流星雨，当然要去看，便宜你，让你搭个便车吧。”
流星雨？这个季节有流星雨吗？严小敏疑惑地想着，又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严诚一早在李玮喊严小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冷眼旁观着，心想这男的不止烦人，还相当爱现。“你坐他的车吧，正好巴士有点挤。”
“……哦。”
车行一个半小时，总算到了目的地。
严诚一和朋友们搭建帐篷，摆放桌椅、炊具，准备食材。严小敏和李玮则在三百米之外的地方，一边研究说明书，一边摸索着怎么安装帐篷。
“今天晚上是什么流星雨啊？”
“嗯？就看了一眼，没记住。”李玮专注地穿着支架。
“这顶帐篷，是新买的吗？”
“嗯……啧，这玩意儿怎么——啊，好了！”
严小敏糊里糊涂地和李玮一起搭好帐篷，对他说：“我去诚一那边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行，你去吧，忙完了赶紧回来。”
可是，今天我是来给诚一庆祝生日的。严小敏直觉到，自己要是这么说，李玮一定会生气。“……好，那我先过去。”
“帮忙？”队伍中的一位个子高挑、长卷头发的女生偏头看严小敏，亲切地笑了。“我正准备去洗菜，可以的话，请你帮个忙。”
“好。篮子我来提吧，免得刮到你的衣服。”严小敏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菜篮，“是去那边的河里洗吧。”
“哦，谢谢。”女生顿了顿，“我和严诚一是高中同学。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和他……”
“他是我弟弟。”严小敏微笑着说，“我叫严小敏。”
女生眼中闪过诧异。“你们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呢。”
“唔，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见面也没多久。”
看来还挺复杂，女生笑了笑，不再追根究底。“我叫孟清语，今晚我们俩住一个帐篷吧。”
“好。”
“严诚一啊……他可是我们这群人中的大才子，高中时获过省级奖章，还和别人联合办过画展。”
严小敏静静点头。诚一的事情，在家的时候，爸爸很自豪地说过。
“世上不是有一种人嘛——叫天赋之才，说的就是严诚一这种。他的才思一般人无法企及，只要看过他的画，就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能认识他这样的人，做他的朋友，我觉得非常荣幸，同时也会不甘心。”
严小敏把菜篮放在河岸边，偏头去看孟清语。“我觉得你很直率，诚一有你这样的朋友，一定也觉得非常荣幸。”
孟清语淡淡笑了。“对了，载你过来的那个男生呢？”
“他在那边……说是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孟清语忍俊不禁。“他是骗你的吧，肯定是不放心你所以跟过来了。”
“是这样么……”
“你一定很厉害，是不是成绩非常好？”
“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吧。男朋友长得那么好看，又可爱，在乎你；弟弟有才又有风度。”
李玮好像不是我男朋友。严小敏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辩解。
夜幕高高笼罩着大地，无数星子点缀其间，闪烁着凉凉的光，月亮悬于树梢，隐于轻云之间。
郊野公园内，靠近河滩的一处，几盏明灯亮起，生日歌的声音传到不远处李玮的耳中。李玮躺在铺展开的席子上，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过个生日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如此自言自语的他，忘记了自己每年的生日，家里都要为自己张罗一场不小的宴会。只不过，严小敏从来没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露面，她根本没想过这件事，李玮也没主动提过。
生日歌歇了，一群人还是吵吵闹闹的，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总算归于平静，只剩下轻轻的聊天声。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李玮从浅寐中醒来。
严小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晚上吃东西了吗，蛋糕吃吗？”
李玮坐起身，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生日蛋糕。“我不吃他给的东西，更别说是生日蛋糕。”
严小敏还是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吃吧，我等你。”
“干嘛，有事？”
“不是说流星雨吗？我们找个高一点、空旷一点的地方看吧。”
“就、就我们两个人？”
严小敏点头说：“诚一和他朋友在讨论画画构图的事情，我也听不懂。”
“哼，所以我说你不该来。”李玮接过蛋糕三两口吃下，喝了点水，站起来说，“走吧，开车进来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方向有个望台，我们去找找看。”
“嗯。”严小敏恬静地笑了，走到他身边。
十分钟后。
“这棵大树……刚才我们是不是看到过？”
“对。刚才那个岔路，应该走另一条。”严小敏左右看看，四周是风景一致的树林。
两人折返往回走，一阵裹着凉气的风卷起地上的树叶和尘土。李玮抬头望天，蓝白的月亮被黑云遮住，星星不知何时变少了。啧，这是有阵雨。李玮眯着眼看向严小敏，她捂住头发不被风吹乱，抬头去看陡然变脸的夜空。李玮握住她的手腕：“去那边的长廊待会儿吧，应该是阵雨，不会持续多久。”
“好。”
两人跑进长廊，还是个八方来风的地方。雨又急又猛，风呼啸着，严小敏和李玮站在长廊中间，必须大声说话才能让对方听清。
“雨这么大，诚一他们不要紧吧……”严小敏缩着肩膀，雨丝打湿了她的脸，她担心地自言自语。
“怎么了？”李玮凑到她近前，大声问道。
严小敏摇摇头，擦掉脸上的雨水。
李玮想了想，伸臂抱住严小敏，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李玮……”严小敏想问，雨声太大，她放弃了。
二十分钟后，雨停风歇，月亮从云后出来，星星却几乎看不到了。
李玮放开严小敏，退后两步看了看脚。“啊~真是，鞋湿透了。外面还都是泥水，脱下鞋晾一会儿，等地面的水干了再回去吧。”
“哦……好。”
两人脱下鞋子放到一边，在雨水打湿的长椅上坐下。“就这样吧，反正衣服也都湿了。”李玮叹了口气，看着严小敏，“怎么沉默了？”
严小敏的头发大体还是干的，就是被风吹得比较乱，李玮的头发则湿成一缕一缕粘在脸上。严小敏静静看着李玮，蓝白的月光不甚分明，他的表情也染上了一丝幽静神秘。
李玮缓缓贴近，严小敏闭上了眼睛。
李玮握住严小敏的双手。“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有男的对你这么做，你就一脚踹死他，忘了吗？”
严小敏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玮。
李玮禁不住她的注视，偏过头说：“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
严小敏依然不作声。
“虽然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三年后我们毕业，到时候就嫁给我……可以吗？”李玮等待着她的回答，可她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呃，果然太跳跃了，当、当我没说。”
严小敏轻声说：“我们两个将来要结婚吗？”
“你觉得呢？”
“我还没想过结婚的事。”严小敏拉起李玮的手，贴到自己脸上，静静闭上眼。“被你抱着的时候，我觉得非常安心，为什么呢？”
“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李玮微笑着问。
“……应该是。”
李玮抬起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目光坚定而小心翼翼地吻上去，冰凉的雨水自他的脸颊滑下，严小敏尝到了它那道不清的味道。
“所以说，我们会结婚吧。”李玮不确定地瞄了严小敏一眼。
严小敏依然处于震惊之中，她不知道接吻还有那种的，更没想过李玮会那么……
“喂，结不结婚，你倒是给个准话！”李玮恼羞成怒地恐吓道。
“结婚的事，还要问过我爸我妈。”严小敏弱弱地回答。
这家伙，就说不出一句温柔贴心的话么？！“你自己呢，愿不愿意和我结婚，说！”
严小敏后退一步，头脑开始发晕。“李玮……你、你笨蛋！”喊完就慌张地跑了。
“喂！”李玮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啧了一声，拿起她的鞋子追过去。“严小敏，你慢点儿！四处漆黑的，当心踩到什么！”
小石子硌得脚心疼，严小敏也知道，半夜里光着脚在路上跑容易受伤，可她心里很乱，不想面对李玮。他能不能别追过来啊！
“喂，严小敏！你跑什……啊、啊啊。”李玮踩到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剧烈地疼痛钻上来，他缓缓坐到地上。只记得严小敏没穿鞋，却忘了自己也没穿。他摸出手机照了照，脚心硌出一条血红的痕。还好，没破皮。
严小敏听到了李玮的呼痛声，她连忙回头去看，看不太清楚，便赶紧往回走。“李玮！怎么了？”
“被石头硌到……你慢点儿！”
严小敏小跑到他身边，蹲下去检查伤口。“里面渗血了……很疼吧。”
李玮把严小敏的鞋子放到她身边。“先穿上。”
严小敏很快穿上鞋子，对李玮说：“来，我背你回帐篷那儿。”
李玮咬牙叹气，苦笑着说：“我不会让你背第二次，再说了，你背不动我。”
严小敏想起李玮醉酒那次，自己搀扶他都挺费力的。“那这样，我先扶你回那边的长廊，我再去叫人来帮忙。”
“不行，不能让你那个弟弟看我的笑话。”
“诚一不会笑你。”严小敏见他还是不乐意，只好搀扶起他往长廊走，商量着说，“那我一会儿去拿红花油过来，行吗？”
“……嗯。”
严小敏回到李玮搭帐篷的地方，正从自己的背包里找药，手电筒的光从眼前晃过。“诚一？”
严诚一向严小敏走过去，皱眉问：“李玮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儿？”
严小敏想了想，轻声说：“他……我回来拿手机，他在那边等我。”
严诚一看了看她身上。“刚才的阵雨，没躲过去吗？”
“嗯，正好在散步。”
严诚一递出一条白色毛巾。“擦擦吧，先去我们那边把衣服换了，免得感冒。”
“额……我、我先去李玮那里。放心，我身体好，很少感冒。”
严诚一沉默片刻，转身往回走。“随便你。”
严小敏回到李玮身边，把严诚一给的毛巾递给李玮。“头发擦擦。”随后蹲下去检查他的脚心，涂上红花油轻轻推揉。“疼不疼？”
李玮低头看她，默不作声。
片刻后，严小敏舒口气，托着李玮的脚，仰头看他。“就这么放一阵子，等不那么疼了，我再扶你回去。”
“你起来坐着吧，脚我这样抬着就好。”
严小敏点点头，坐到他身边。
“还好你没受伤。”李玮望着水凼中映出的月影，轻声说，“跑那么快干嘛？”
“因为……你很奇怪。”
李玮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白痴，就算是我奇怪，你也不用那么慌，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严小敏有些郁闷。一边那样吻我，一边逼问要不要结婚，让人方寸大乱，现在却说不会对我怎么样。
“讨厌吗？”
“什么？”严小敏不解地偏头看他。
“我碰你，让你困扰了？所以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我不懂……”严小敏疑惑地看着他，“李玮，我和你初一认识，是多年的朋友。可上大学以来……你就怪怪的。”
李玮傻眼了。到头来，这家伙还在“朋友”的字眼上打转？身上全湿了，夜风一吹挺冷的。他放弃地闭了闭眼：“我们回去吧，我单脚跳，你扶我一把。”
严小敏有些惊讶地看他，连忙走过去扶住他。
二十分钟后，两人回到搭帐篷的地方。严小敏把帐篷打开，扶李玮进去坐下。在明亮的灯光下，总算看清了脚伤的程度。长长的血痕，带着红紫色的点点。严小敏抬头看李玮：“对不起。”
李玮心情低落，看她一眼没说话。
“已经很晚了，我把被子铺好，你换过衣服就休息吧。”严小敏把被子拿出来铺开。
李玮忽然从身后把她按倒在未铺展平整的被子上。
“李玮！”严小敏仰面看他，眼中满是惊诧。
李玮在上面，双手撑着缓缓贴近。
“李玮……”严小敏哀求地偏过脸。
李玮亲上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碰到她的嘴角，软软地吻着，直到她松懈了张口，他自然地探舌而入。他稍微抬起头，哑声问：“讨厌吗？”
“李玮……”严小敏眼睛红红的，抬手挡住他的脸。
李玮把她的手拿开。“有人对你这么做，你就抬脚踹死他。”说完又吻了上去。
严小敏两手抵住他，侧身坐起来，低头不语。
“讨厌这样吗？觉得很下流吗？”李玮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对你做的，是比这下流十倍、一百倍的事。”
“李玮，你——”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李玮突然喊道。
“我知道了。”严小敏咬唇说着，伸手去摸李玮的额头。“很烫，你发烧了。”
李玮一愣，不自主地倒在被子上，迷糊地嘟囔：“难怪觉得头痛。”
严小敏拿来一瓶矿泉水，扶着李玮喝了一些，把剩下的倒在毛巾上，敷在李玮额头上。“等我一下，我去换套干衣服，马上回来。”
李玮抓住她的手。“对不起，你讨厌的话，我再也不那么做了。”
严小敏握住他的手，恬静地笑了。“我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讨厌。”
“那……我要你和我结婚呢？”
“好。”
“真的？那我以后对你做一些下流的事，你会跑吗？”
“我没有跑啊。”严小敏红着脸柔声说，“不要太过分就好。”
“那、那不算过分，两个人交往接吻再正常不过，是你没见识。说到底，这种事根本不下流，男女交往怎么能说是下流了？”放心下来，李玮忽然变得能言善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希望明天早上能退烧，我还等你载我回学校呢。”
严小敏从帐篷里走出来，仰头望着乌云半遮的月亮，眼眸中有不安和迷茫。
不要丢下我。
严小敏回到和孟清语共用的帐篷内，孟清语还在看画册资料。“发生了什么事吗？刚才严诚一去找你，回来的时候一脸不高兴诶。”
诚一不高兴是常事，面对自己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他人呢？”
“现在应该睡了吧。”
严小敏点点头，换上睡衣，拿着带来的旧外套对孟清语说：“李玮，就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男生，他有点不舒服，我去照顾他，夜里不回来了。”
“……哦，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严小敏替李玮把行李都收拾好，她担心李玮的脚伤，便打电话告诉严诚一，她和李玮先走了。
这件事之后，李玮感觉到严小敏明显变了。她辞掉了大部分兼职，几乎每天晚自习都主动打电话给李玮，告诉他已经占好了座位等他一起自习。和自己在一起时，她的表情温柔，甚至能感受到一分羞怯，而不是过去的那种平静呆板。
李玮很担心。他把严小敏的情况告诉了吕欢，希望能得到一点建议。
吕欢抱臂说：“都说女孩子恋爱后会变傻，小敏也不能例外啊。这个时候，如果对方不振作的话，对女孩子的伤害就大了。”
“我一直盼望着她能不那么忙，多注意我，可我并不希望她为我放弃自己。我该做什么呢？”
“你要对她更好！不能因为已经追到手，就不重视她了。女生越是这个样子，她的心越脆弱，经不得一点伤害的。”
会吗？严小敏也会脆弱吗？和我在一起，反而让她变脆弱了么。
吕欢看李玮凝眉思索，有些担心地说：“李玮，女孩子会因为爱情变得普通，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对小敏失去兴趣、冷落她吧？”
“怎么会……严小敏再怎么变，还是严小敏，她怎么可能变得普通？”李玮苦笑着说。
“那可说不准。你看，现在小敏这么在意你，打工都辞了，就为了多些时间和你在一起，那么她的成绩很可能下滑，不再是专业第一。如果变成这样，你怎么想？”
李玮惊疑不定地看着吕欢。“你说她不是第一？不可能……”
“我警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胡说什么呢。我还有事，先走了。”李玮刚走出象棋部的活动室，手机铃声便响了，是严小敏。
“李玮，我今天晚上要去小文家带家教，因为是以前接的，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晚上不能和你一起自习了。”
“哦，知道了。九点半完吧，到时候去接你？”
“嗯。”电话那端严小敏的声音温柔带着歉意，“我跟小文的母亲谈过，下学期就不带课了。”
“好，晚上一起去吃宵夜吧。”其实，你可以继续带课。李玮想起吕欢的提醒，没有说出这句话。
晚上，李玮在约好的路口等待，严小敏从小文家的小区出来，看到李玮便小跑着到他面前。“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没关系。”李玮微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走咯，吃东西去。”
严小敏呆了一下，偏头看向李玮，甜甜地笑了。
李玮也看着她，有些出神。笑得这么可爱，为什么让人害怕呢。他曲起指节对她弹了下脑瓜崩儿。
严小敏摸着额头问：“干什么？”
“疼不疼？”
严小敏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没事。想起初一下学期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了。”
严小敏回想了一下，记忆不是很清晰。
“那时候我看你很不顺眼，没料到在我所有的同学中，和你相处的时间最长。”李玮停下脚步，站到她对面。“这么说可能很肉麻——我爱你，严小敏。”
严小敏有些悲伤地蹙眉。“嗯。”
大一下学期，是李玮有生以来过得最飘飘然又惴惴不安的日子。期末考试后，严小敏告诉李玮，导师请她暑假留校帮忙做课题。要是以往，李玮必然要找个借口也留下来，但这次他觉得应该让严小敏单独待一段时间。严小敏送他到机场时，一脸的依恋不舍，这让李玮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相隔六年，李玮度过了一个身边没有严小敏的假期。他很忙，父亲希望他接手酒店的管理，便把他派到酒店里实习。李玮虽然没有太大兴趣，倒也不反感，拿实习打发暑期时间。
一个月后，期末考试成绩出了，李玮在办公室登上学校主页查询成绩，总体差强人意，也算预料之中，谈恋爱嘛，总会耽误一些。他到学院的□□群里看，有人已经将排名上传到共享，李玮是专业第五名。上学期是第一名，回学校辅导员肯定要找自己谈话了。比起这些，他很担心严小敏。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第一，突然成绩下降很多，她肯定会大受打击的。
三天后，李玮坐上了回学校的飞机。他不敢打电话问严小敏，只好亲自去确认。
时届正午，烈日炎炎，李玮等在严小敏宿舍楼下，半个小时后，严小敏出现了。李玮笑着对她招手，严小敏睁大了眼，连忙跑上去。“你回学校啦？”
“嗯。”李玮摸了摸额头的汗，“太热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严小敏很开心，牵住李玮的手。
两人就近到学校内的饮品店里，点了两杯橙汁。严小敏认真喝着，李玮则托着下巴看着她发呆。
“怎么了？”
“咳……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严小敏点头。“嗯，你考得怎么样？”
“不太好，专业排名第五。”
“……哦。”
李玮皱眉问：“你呢？怎么样？”
严小敏微笑着说：“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
他看上去挺严肃的，严小敏有些不解。“除了体育每科都是第一，加权后也是第一，算是发挥很好的一次。”
“啊？”李玮呆住了，半天才说，“你……你、第一？”
“嗯。”
“和我谈恋爱，没有耽误你的学习吗？”
严小敏摇头说：“不会啊。因为不打工，学习的时间增加了。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那就本末倒置了。”
李玮猛地站起来，气呼呼地跑出去。
呵呵呵，我就说嘛，严小敏再怎么变，她都是严小敏！我真是瞎操心。原来在她的心里，过去的公式是学习>打工>李玮，现在的公式是学习>李玮>打工？这个木头女人，可恶，可恶。
严小敏追出来，抓住李玮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我回家。”
“啊？”严小敏一惊，站到李玮面前。“为什么要回去？再过十几天就开学了。”
“到时候再来不就行了。”
“你在家有事？”严小敏放开他的手，“能不能明天走？”
“干什么？”
“……我很想你。”
李玮看着她，半天才说：“既然你求我了，那就不走了。”
严小敏的成绩没有变差，反而更好，这让李玮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担了几个月的心也总算放下。太好了，严小敏还是那个呆板认真的严小敏，没有因为我变得脆弱。
大二开学，李玮与严小敏的恋情趋于稳定。9月16日，李玮的生日。他不再像往年一样闹别扭，直接打电话给严小敏，希望她陪自己过这个生日。
“对不起，我今天有事。”
“啊？有什么事？”
“你别问了，总之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今天是我生日。”李玮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李玮生气地挂断电话，想了想，打电话给王承。“喂，今天哥们儿生日，把篮球社的人都叫上，我请吃饭。”
“真的？我可不送礼！”
“行了，谁要你的礼，赶紧过来吧。”
“那感情好，等我多叫些人，人多才热闹！”
王承叫来的一班人，都和他差不多，不知道跟人客气。他们一边损李玮，一边狂灌他酒，个个喝高了，一路唱着歌回了学校。
李玮歪歪斜斜地晃进公寓楼，嘴里哼着歌点开电梯。到了十层走出电梯，却看到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李玮心中疑惑，眯着眼缓缓走近，那个人转身过来。
“你、你这是……”
严小敏担心地上前扶住他。“你去喝酒了？”
李玮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就是脚步有些飘。他上下打量严小敏，皱眉问：“干嘛穿成这样？”
长发披肩，白底印花的吊带连衣裙，裸脚，白色坡跟凉鞋。吕欢用心选出的搭配，衬着严小敏天生白皙的皮肤，清秀动人。
严小敏紧张地问：“不好看吗？”
李玮想说很丑，没说出口。“还行。”他摸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严小敏。“你今天晚上不是有事吗，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你生日。”
李玮挑眉看她，让到一边。“进来吧。”
严小敏颔首走进玄关，站到李玮面前。“我没有带礼物来……虽然想了很久，但想不到有什么能送给你的。”
李玮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今年生日一份礼物都没收到。”
“李玮。”严小敏向前一步扶住他的胸口，他不自觉后退靠到墙壁。“我自己作为礼物，可以吗？”
李玮笑着说：“的确，你能来我很开心，比收到任何礼物都好。不过，这话一般不该由你本人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圈住李玮的脖子，踮脚亲了下他的唇。
“……谢谢。”李玮呆呆地看着严小敏。她仍环臂在自己肩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严小敏想了想，轻声说：“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讨厌。”
李玮咽了口口水，双手握拳。“等、等我们结婚了再……再做。”
严小敏低下头，算是松了口气。
“去客厅坐吧，你也喝杯水。”被她贴着胸口，李玮不自觉地往后仰。
“不了，我得回去了，宿舍到关门时间了。”严小敏抬起头，再一次主动吻上李玮。
她的吐息羞怯而缠绵，李玮不由自主地抱紧她，一边深入舔吮，一边抚摸她的后背，向下摸到她的大腿内侧，她呜咽了一声。
两人俱是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对方，严小敏打开门，回头轻声说：“生日快乐，李玮。”
李玮抬起头想说什么，严小敏已经跑出去了。他闭了闭眼，精神快到忍耐的极限。
严小敏独自往宿舍走，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心里乱成一团。和李玮，真的变成了朋友之外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做好了今晚献身给他的心理准备，因为害怕会被他丢下。白天午休的时候，回忆起小学一年级时候的事。放学回家，妈妈倒在厨房里，身上冰凉的，怎么摇都摇不醒。自己哭了很久，把嗓子哭哑了，妈妈被哭声叫醒，教自己打电话通知小姨，这才得救。
对于自己，李玮是奇怪的，也是特别的。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要如何平复？
两年后。
严小敏以第一作者身份在SCI上发表论文，蜚声全校。不久后导师通知她，他于一个月后要率领团队往美国斯坦福大学进行为期半年的考察交流，对方的教授点名提到严小敏，希望她能过去。
半年的话，等她回国，就是本科毕业的时候了。严小敏是直接保研的，导师担心的是，这位优秀的学生，有没有投身学术研究的决心。
“请让我考虑一下。”
严小敏把这件事告诉了李玮。
李玮很不高兴，但又不想成为严小敏生涯事业的绊脚石。“你决定了，以后就走这条路？”
“曹教授对我期望很大，我搞学术似乎也比较合适。”
李玮叹气说：“真是个书呆子。我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不能继续陪你读书了。”
“嗯。”
“我妈是大学教授，你将来也要做大学教授，我爸知道了肯定傻眼。”
“为什么？”
“我告诉他我不会继承他的酒店事业，他就开始计划以后让你接管了，现在你又这样。”
“春节的时候，叔叔去我家，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嗯……原因之一吧。他怪我一直不带你去见他，没想到他居然跑到你家去了。”
这也是实际的问题。严小敏想了想，抬头问李玮：“你不继承叔叔的事业吗？”
“支撑那么大的产业，太累了。你希望我们以后一年里都没有几次悠闲独处的机会吗？我爸现在是壮年，没到需要考虑那么长远的时候。眼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我们做。”
“什么事？”
李玮弹了下严小敏的额头。“不是说过嘛，毕业了就结婚。你要去美国待那么久，说不定不能按时回国，那么在你去之前，我们先把证领了。”
“……好。”严小敏低声问，“什么时候去？”
“你同意了？我去订机票，我们今天就回去！”
“今天？！”
“不坐火车了，太慢。对了，你那边户口本没问题吧？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回到家，明天就去登记。”
“你呢？这么突然，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我爸肯定不在家，我妈早就认可你了。”李玮想了想，又说，“你先探探你爸妈的口风，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把户口本偷出来，知道了吗？”
“啊？”
“啊什么啊？你想反悔？”
“不是……我知道了。”
李玮满意地抱了抱她。
“就算你要出国，也不能没毕业就和他结婚啊。李玮干嘛那么着急？”严文端皱眉沉声问。
“对不起，爸爸。”
“你想好了？现在就和他结婚？你们俩都还很年轻啊。”
“李玮说，现在是去登记领证，婚礼等我回国再办。”
严文端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我一直觉得李玮这小伙子挺靠谱的，怎么做事这么匆忙轻率。你请他明天过来，我找他谈谈。”
第二天清晨四点半，李玮就到了严小敏家门口。严文端被妻子叫醒，得知李玮进门后就跪到地上，递上了一份两页纸的保证书。严文端戴上眼镜仔细看过，再走到李玮面前时，已经无话可说。严小敏也没想到李玮会来这么早，心中很是不解，蹲下去小声让他站起来，别让她的爸妈为难。李玮偏头看她，表情严肃。“我是认真的。”
严文端叹了口气，让妻子把户口本拿来，递给严小敏。“李玮，你的保证书，我们替小敏保管。你这么诚恳有决心，我也没理由再阻拦你们。”
李玮站起来，对严文端夫妇鞠了个躬。“谢谢您！”说完拉起严小敏的手就要出去。
“等等，现在民政局还没开门。小敏还穿着睡衣呢，留下来吃过早点再去吧。”
李玮与严小敏相识八年半，共同度过学生时代、度过青春，这一天，他们成为夫妻。
回学校后，严小敏跟李玮去了公寓。两人坐到沙发前，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各自看着结婚照上青涩的自己，相顾无言。
李玮倒了两杯橙汁，递一杯给严小敏，又坐回沙发上。他谈起自己的职业规划，在公司实习的见闻，将要进行二轮面试的某个竞争激烈的工作岗位。
李玮会在这个城市发展——那么自己留校作科研，也不用和他两地相隔了。严小敏很满足，她微笑着告诉李玮自己对于将来的规划，有李玮相伴的将来。
两人聊了三个钟头，看窗外时，已是夜幕笼罩，灯光闪烁。李玮叫了外卖，就在公寓里解决晚饭。晚饭后继续聊，严小敏有些头晕了。她本不是爱说话的人，回想起来，这次大概是这辈子与人聊天聊得最久的一次。
李玮看她脸色疲惫，便不再说话。
严小敏想了想，迟疑地站起来：“现在很晚了，我回宿舍去，我们明天碰头。”
“……哦。”李玮把她送到门边。
严小敏打开门，想了想又回过头。“李玮……我……下个月我出发去美国，我们有半年时间见不到面。”
“嗯，你说过了。”
“对啊。”严小敏抿嘴微笑，走出去带上门。
李玮面对着门静止了三秒，随后扭开门跑出去，追上严小敏。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回到公寓。
“还有事吗？”
李玮的表情有些哀怨，一声不吭地把严小敏逼到墙壁。
严小敏在近处看着灯影之下的他，温柔地喊他的名字。“李玮……”
李玮低头亲吻她的唇瓣，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今晚留下来。”
严小敏微微偏头看进他的眼睛，主动贴上他的唇。
一个月后，严小敏前往美国。在美国刚待半个月，就觉得身体不舒服，一开始她以为是水土不服，又过了一周，她想起上次例假是在住进李玮的公寓后的第三天。那时李玮刚尝到甜头，突然又不能动她了，他整整一周都躁动不安，像是饿狼望着无法下口的肉。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近四十多天。虽然不敢相信，严小敏还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结果真的中了。
得知严小敏怀孕，李玮的第一反应是懵了，又马上担心起来。他提出要去她身边照顾她，严小敏拒绝了。自己的身体很好，没有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方。李玮很想获得的工作，如果他离开就等于放弃了，何况他还要完成毕业设计。
李玮嘴上同意她的观点，暗自还在筹划近期去美国的事。出境的事和照顾孕妇的事，他都完全不懂，也就打电话询问了母亲。李妈妈把儿媳妇怀孕的事告诉李玮的父亲，李玮的父亲非常惊喜。几个月后就能抱上孙子，培养个十几年，自己退休时就能把事业交给孙子了。他一直为李玮不愿继承自己的事业而忧虑，现在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么！
李玮的父亲托朋友找到一位营养师，派她去美国照顾自己的儿媳妇，并告诉李玮不用去美国添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