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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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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之行的这期魅都销量与广告投放都创了新高。我记着他来找我那晚说的话,陆陆续续地把发行情况向安修言汇报。而他的回复仅仅是没有感情的三个字“知道了”。
我开始明白,那个没接到的电话,也许我永远也接不到了。我很想向他解释,不是我叫傅七齐去签他的,更不是我让傅七齐去兼并公司的。这一切,都不是我。但是这一切,无从解释起。这就好像生活中,你认为有一个人喜欢你,对你好。你却不能对他说,抱歉,不要这样,因为我并不喜欢你。毕竟那个人从未开口承认过,贸然地澄清更像一场自作多情。
Eric说安修言重新签约后的工作安排非常繁忙,加上他自己的主观意愿也是希望多接一些工作,他轻声道:“你别误会,他没有生你的气,我想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吧。他签的时候不知道收购公司的人是你朋友。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不管怎么说,重新签约是利不是弊,剩下的只是自尊心的问题。”
就像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对我来说也是。那天我与傅七齐的电话以异常生硬的气氛为终结,他强势又自以为是的态度让我无法忍受,然而冷静下来后,思考的空间才一点点展开。我真是多吃了这五年饭,傅七齐这么骄傲的男孩子,为我做了如此疯狂的事情,以他的性子绝对会羞于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付出和无法逆转的劣势。更何况他的一番情意非旦没有被我接受,还被赋予了压力、胁迫的负面意义。即便他,真的存有让安修言回归本位的意义,也绝不是全部。那样的气话,我当了真,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丝动心,他做的这一切能得到的只有我的指责和失望。为了守护最后的自尊心,他才用比我更绝情的绝情来对抗。真正让人失望的不是他,而是我。
等我彻底想明白这个道理时,傅七齐已经好几天没联系我了。也许这一次,我真的伤了他的心。如果我够理智,就算伤了他的心,我也不该再联系他。这样的误会,就永远误会着吧。
在我小时候,和几个邻居小女孩一起玩,在大街上踢一个破搪瓷碗,结果,其中一个不小心把碗踢到一个小姑娘的脑门上,瞬间鼓起了大包。我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但她被踢糊涂了,对家长说,是我踢了她。
我跟我妈说,我没踢她,我是扶起她。我也不求她答谢我,但她不能冤枉我。我妈说,那你怎么证明呢?
我说,如果是我踢的,你可以打我,也可以把玩具都没收,不再给我零用钱。
我妈没再说什么,对小姑娘的家长说,不是我女儿踢的。
没有什么比做了好事还被冤枉更委屈的事。这么小的我就知道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证明清白。
没有什么事情,比解开这样的误会更重要。我给他拨了次电话,他没接。我等了一天,他也没回。我想到一句歌词,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心情吧。以为无论何时何地,他总会接起我的电话,即使当下没法接,也会在第一时间回电。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抱歉伤了你的心,那天的事是我不对。胸口还疼不疼?我想过来看看你,可以吗?”
他还是没声音。
直到晚上我洗完澡,打算上床睡觉,傅七齐的名字又在手机闪烁起来。
我在响的第一声就赶紧接起来。
“对不起。”
“九九。”
我们的声音同时响起,静了一秒。傅七齐有些不自然地说:“有什么对不起的,都说了跟你没关系。前面我在忙,没看到才没回。”
我奇道:“你不好好休息,在忙什么?”
他噎了下道:“老休息太闷了,基本已经好了。只要别做重体力活,没事的。”
“哦,”我应道,“也是,天天在家很闷。我来看看你吧,陪你聊聊天好不好?”
他犹豫地说:“我们到外面见面吧,老待在家没劲。”
我转念一想,他爸一定知道他为什么收购赵氏,没来找我麻烦算是厚道的了,我还想着到他家去,的确有些不识时务。
“那在你家附近吧?你受着伤不能开车,出来不方便。”
他支吾了一下,道:“学校附近吧。我不在家。”
现在才八月半,他还生着病,就回学校了。我要是还没觉得有问题,真是白活了。
“好啊,那我到了学校门口给你电话。”我不动声色道。
这是上次在医院后第一次看到傅七齐。没等我到,他已经站在我必经的小路上。绷带已拆掉,人比之前清瘦了些,头发有些凌乱。
视线由远至近,他的目光追随着我的车。我停好车,关上车门,掂起脚摸摸他一头乱发。
“我们去吃骨头汤吧?好想吃。”
他站着没动,犹自望着我。拉过我的手腕,低头垂睫落下一吻,把我轻轻揽入怀里,头埋在我肩窝,低声道:“好,我也想吃。”
我和傅七齐谁也没有提起最近发生的事,我戴着一次性手套给他拆骨头,插吸管。他不肯坐到对面去,非要与我并排坐。我做这些事时,他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我,偶尔抬手把我落下的头发夹到耳后。
我拆完最后一块骨头,脱下手套。问他:“我长得好看吗?”
他笑了笑,接过碗:“客观来说,还不错。”
我说:“那,在你认识的所有女孩子里,你觉得我是排第几好看的?”
他抬头想了想,说:“也就七八九十这样。”
我说:“那你觉得我脾气能排第几好?”
“这个么,”他思考道,“至少也是倒数第一,二名。”
我笑了:“看来你还挺理智的,我以为你爱我爱昏头了。”
他没有反驳,亦没有刻薄,他说:“你不是最漂亮的,脾气也不好,我看智商也不高。这么理智,还那么喜欢你,我觉得比昏头了还糟糕。”
他喝了两口汤,看我不语,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也想明白了,之前是我太顺,总以为我喜欢谁,谁就一定也喜欢我。其实这样才正常,本来地球就不是围着我转的。况且,他的确很优秀。我觉得这样挺好,三观正常多了。”
他又喝了口汤,抬起头警惕地说:“你别觉得我是竞争意识。是喜欢还是竞争我分得清,要是没他更好,我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了。我才不想竞争呢,原来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这么难的事情。”
我望着他,认识他到现在,我也为他笑过,流泪过,无奈,抱歉,和心痛到无以复加。但这一刻与所有的情绪无关,我只是,很感动。
傅七齐,谢谢你,长大了一点。
吃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把单买了。等傅七齐想买单时,我说我想喝奶茶,让他出门给我买奶茶喝。
他定定看了我两秒,说:“也没你想得这么糟糕,我觉得我妈撑不了一个月就会我爸施压。一个月的钱还是有的。”
我表示不屑:“你平时用惯了,一个月顶人家一年,还是省着点吧。”
他说我胡扯,是大手大脚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我说不管是不是胡扯,反正我一个有工作的女同志,与尚在求学的男同学一起吃饭,买个单再正常不过了。
他还想叽叽歪歪,我拿出一张信用卡放到他面前。
“你烦个屁啊,我一条命还不值一顿饭吗。别说是请你一顿饭了,就算包你一个月也包得起。哪来这么强的自尊心!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工作了再请还我不就得了。”
他盯着那张信用卡,面部表情僵硬,拍案而起。
“不用你包我!”
我赶紧站起来,我只想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怕真惹毛了他,小少爷脾气一向不小。
他挽住我胳膊,腻歪地说:“我倒贴。”
“一辈子。”
傅七齐说想看电影,我说看电影可以,但是电影票我来买,要不就不看。他坦然地说:“全你来。”
我买了电影票,他又说看电影不能没有爆米花,还指定要吃哪一家的泡芙,又买了两块鸡排。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两手空空的他一起验票进场。那验票小姐远远地惊讶地看着我们两个,然后对着他仔细瞅了几眼,一脸的了然。
电影是他选的,我以为他会选部忍者神龟,敢死队什么的,结果,他选了部名字很挫的文艺爱情片,男二号的逆袭。这片名看得我心里毛毛的,问他:“你……真要看这种片子?不会起鸡皮疙瘩什么的?”
他自信地说:“怎么会。我现在负伤人员,不适合看打打杀杀。我觉得这部不错,片名挺有意思的。”
果不其然,一坐下,他就把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收起,贴着我坐。我往旁边挪挪,他毫不客气地挪过来。
我示意说:“天热,别挤那么紧,大家都不舒服。你那儿那么大空档,非要挤我位子上。”
他拿起那包零食放到空档上,把爆米花筒放我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看着银幕吃了起来。
我感觉,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他自尊心忒强,宁可被误解也要争口气。为了安抚他的委屈心情,我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拒绝,不敢踩他地雷,没想到他倒能屈能伸,宠辱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