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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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当晚的班机回上海，小刘则要在北京多待几天。他把相机的闪存交给我，喜气洋洋地说：“估计你也用不着。你都拍到安修言的半裸了。这个月销量至少翻倍！”
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2点。我想到傅七齐，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我发了条微信给他，说我已经回来了。过几天空了后一起吃饭。
他没有回。这是自然，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
第二天我把照片全交了出来，包括我手机里的。老狐狸如李岩居然也失控地连连叫好。我说时间太紧，只拍了照片，没有专访。文字只能配他后来答记者问的普通稿了。他毫不介意地说：“有照片足够了！这可是独家！”
只有我自己知道，并不是完全没有专访。安修言的那两个字“往事”足以引爆话题。如果再配合调查和推测，不难写出一篇高质量的专访。
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我埋在了心底。向来第六感迟钝的我，这次却有一种直觉，他的“往事”也许并不想进入公众的视野。
我忙于这一期《魅都》的编排撰稿，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等我想起傅七齐时，才发现他一直没有再回复我。最后一次联系还是机场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我连他考得怎么样也没问一句，即使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也太过冷漠了。
我走到走廊里，开始拨他电话。拨号音执着地响着，终于接通了。
“梅九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傅七齐的声音。
“对，我是。你是？”
“哈，果然是你。我就在猜这样的来电显示名只能是你了。”
我已经听出是谁了。是傅七齐的室友，披头。
我好奇地问：“我显示是什么名字？”
他乐不可支地说：“3700。一吻值千金啊，啧啧。”
我：“……”
“傅七齐在吗？”
“他被校领导叫走了。手机也没带，开批斗大会去了。”
我心一沉：“批斗什么？他闯什么祸了？”
“他呀，他就是天天闯祸也能脱身。学校可宝贝他了，要不是这次事情闹得大，校领导迫于压力，才不会找上他。”
这人的思路就跟他的发型一样，完全没有重点。我耐着性子问：“到底什么事？说重点。”
他委屈地嘀咕了一声，大致是说我和傅七齐一个德型，霸道得很。这才绘声绘色地描述事件过程。起因无非是傅七齐风头一向很劲，性子又锐气，难免得罪人。只是他行事巧妙，至今也没让人拿住把柄过。但自从我把照片上传微博后，把他卷进了娱乐圈绯闻，学校里来了不少记者蹲点，影响了校园风气。加上现在的学生网络社交普遍，全校师生几乎无人不知，他插足安修言和绯闻女友的感情生活，一时流言纷飞。有心人就拿此做文章，说傅七齐恃才傲物，从不遵守校园规章制度，男女关系混乱，现在更是和社会人士有染，影响极其恶劣。如果校园继续坐视不管，实在有失公允。
我背着包奔出公司，迎面遇到李岩。他叫住我道：“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这次安修言的特稿老板看得很重，又提了些意见。”
我双手合十，对他匆匆一揖。
“我有急事，回头再说。”
我在校期间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类型，只认识教室到食堂，食堂到寝室的路线。至于犯了事的学生到底押到何处受审是完全不知道的。想了半天，觉得刑场救人的戏码并不太适合我，不如直接找校长谈谈。校长肯不肯跟我谈那是另一回事。
我一路逮着人问校长办公室的地理位置。那些被问的学生都以一脸的莫名回答我，想来他们也没去过那个地方。校长办公室就和中国的有关部门一样，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哪像哈利波特里的邓布利多，时不时出来怒刷存在感。
被我问路的其中一个女学生认出了我。她不可置信地问：“你是梅九九吧？”
我急着问下一个人，点点头就走。她一把拉住我，急切道：“你真的认识安修言？能不能送我一张签名照？他是我的本命，我爱死他了。”
我很想甩了她的手离去，但我很理解一个忠粉的心。我告诉她，我没有安修言的签名照，但我公司里有一些他的高清照片，如果她想要，可以留个邮箱给我。
她感激万分地抄了个邮箱，恭恭敬敬地递给我，用可爱的口吻祝福。
“谢谢姐姐！你真是心善人美。Fighting！我是支持姐弟恋的！祝你和傅学长幸福哦！”
遍寻不到校长办公室，我只好再给傅七齐打电话，希望他已经挨完批斗回来了。但接电话的依旧是披头。
我问他：“你就这么随便接他的电话，不怕他回来不爽？”
他说：“这有什么，我和他是兄弟。他每次想躲哪个女生时，总让我来接电话。”他想了一秒，赶紧解释,“你别误会，他现在是真不在，不是躲你。我是说，以前他躲不喜欢的女生时，才叫我接的。你不一样,你是真爱。他要是知道你打过来他没接到，又要来大姨夫了。所以我才接的。”
我哭笑不得。这就是男人的友谊吧，就算天天被傅七齐欺负，关键时候还是要挺他。我怀疑他跟傅七齐的所有妹子都说这一套。我问他傅七齐到底去哪里受审了，我现在就在学校，打算去找他。
他受惊了，道：“不会吧，你一出面不是更糟糕。其实学校也就是走个过场，随便问几句，不会怎么他的。我看他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还是等他回来问问情况再说？”
我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但仍有些不放心。问了路线，打算先过去看看，随机应变。等我好不容易迷失了N次方向摸索过去，办公室里早已人去楼空，大门紧锁。我再打傅七齐的电话，这次干脆没人接了。我琢磨着他手机没带，挨完批也走不远，总要回寝室拿手机的。又一路曲折地向他寝室的方向行进。
一条波光粼粼自然河穿过校园，两岸草地树林，初夏的阳光平静温柔。世界如此美好，我却相当烦躁。我已经穿着高跟鞋已经在陌生的校园里磕磕绊绊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得一肚子火气，早知道应该先借个自行车再找的。
岸堤的草地上有两个女生坐在长椅上聊天。有一个看见我，敲了敲边上那个。两人的视线齐齐地向我望来。我虽然不是明星，但最近的高密度视线包围中也稍有些习惯了，我视而不见地走我的路。经过她俩时，一把细细的调子，用我完全能听清的音量说：“那是，现在社会上的一些老女人就爱吃嫩草，也不看自己什么岁数了。站一起跟母子似的。”
我的脚步一滞，一股无名火直奔脑门。吸了口气，强压了下去，继续向前走。
那把细嗓用更响一点的音量说：“喜欢这种老女人的男人八成都心理有病吧，小时候老妈没喂奶，有恋母情结。我还以为什么校园男神呢，对人爱理不理的，搞半天是老女人的小狼狗。也不知道是心理有病还是生理有病。”
如果说我有什么失去理智的时候，无疑就是三年前向安修言索吻那次。还有一次，就是现在。我停下脚步，调转了方向，走到她面前。
“站起来。”
她脸上现出一丝惊慌，但仍然做出不屑状，鄙夷道：“你谁啊？”
我笑了笑。
“老女人。”
她俩均是一愣，讥讽地牵起嘴角。
我一把拖着她的领子，把她拽了起来。她尖叫了一声，甩开我的手。
“你干吗！你凭什么碰我！”
“老女人都这样的，你不知道吗？等你成了老女人就知道了。老女人最受不得气，也最不要脸，谁给老女人颜色看，她就能让开染房。你刚刚不是说得很起劲么，那些话光是老女人听见不够，小狼狗还没听到呢！”
她们脸上完全没了笑意，惊诧地尖声道：“你脑子有病吧你！我们聊天也不行啊，哪里招你惹你了，发什么疯啊！”
“是没招我，但是招了我男人。”
我拨了下头发，指着那个尖细嗓子说，“就有那么些人，暗恋我男人，勾搭又不成，心理阴暗到死，满嘴的酸粪味儿。天天蒙着被子挠心挠肺，YY他一百遍，一千遍，见了面却上不了手。他要跟美女说个话就吃不下饭，跟哪个女生好上了就眼泪流一斤。说他心理有病？恋母情结？他要是肯上谁，某些人就算减寿十年也肯吧。”
尖嗓子大叫一声，一巴掌挥过来。我早有防备，我一边说的时候，就看到她气到抖得跟帕金桑一样。我一侧身，她那巴掌落了个空。
我毫不留情地冷笑道：“我又没说你，这么激动干吗，难道刚刚说的全是你的心思？”
她的脸红得像个番茄，又尖叫一声伸手来扯我头发，显然我完全戳中了她的痛脚。而我的怒气在刚刚的发泄中已经漏了不少，气势上她比我强，又抓又挥的，看这表情恨不得咬我一口肉。我迅速走位闪避她的物理攻击。这辈子没打过架，居然在24岁这年为了一个小男生跟低龄小女孩打架。
另一个女生惊呆了，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偶尔还要防御尖嗓子挥舞的胳膊。
我到底不是专业的，躲了几招后到底还是挨了几下。值得庆幸的是今天头发扎起来了，尖嗓揪了半天也没揪到一根。我真是太有预见性了。
远远的，有人群迅速围过来。估计不多久就会把我们围成一个擂台。有个熟悉的人影风速奔来，就在尖嗓的个人技发动的一刹那，一把拉开我，他肩上的背包被大招击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掉到河里，上下挣扎了几下，浮在河面上。
这突变使得尖嗓停止了攻击，头发散乱地望着眼前这人。正是她口中有恋母癖的小狼狗，傅七齐。
她委屈又悲伤，狼狈又怨念地望着傅七齐，这种强烈的心情已经溢在了我们三人的头上，连我都感受了强大奔流的情感。
但小狼狗傅七齐却丝毫没感受到，他压根没看她，把我翻了个个儿，检查了一遍，问：“伤到哪里了？”
我摇摇头，推开他，走到尖嗓面前，瞥了眼浮浮沉沉的背包，一字一句道：“你，去捡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刚刚躲过大招的我竟然还敢挑衅，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捡起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鬼才会捡！”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可以用歇斯底里来形容了。
我平静地说：“你不捡是不是？”
她的眼里冒着怒火。用一句流行语来说，要是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我不再看她，往河里走去。傅七齐拉住我：“你要干吗？”
我没回答，挣脱他的手往前走。他又拉住我：“你不会是要捡包吧？包里没什么东西，掉了就掉了吧。”
我看着他说：“你看现在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们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是我的男朋友。你松开手，等我五分钟。”
他难得愣愣的，半晌道：“别人怎么想我才管不着呢。”
我再次拉开他的手。
“我要管的。”
我走到河岸边，脱下鞋，一步步趟过去。水不深，才到大腿处。就是有点凉。
我捡起飘在水面上的包，又趟了回来。在围观者的视线中，私声窃语的讨论中，走到尖嗓面前，提着湿淋淋的包。
“现在你懂了吗？为什么他喜欢的是我。又不想付出代价，又想泡男神，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少女。”
我扫视了一圈围观群众，提声道：“好戏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顺便提醒各位，如果有心仪的男神女神，不妨努力一点。像我这样的都能追到男神，你们也可以。祝好运。”
我回头寻找傅七齐。他站在离我几米之处，表情很陌生，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
我喊着好冷好冷，抱着胳膊走过去，把包递给他。说：“你还叫我别捡，这包是好货，防水的，里面东西一定都没湿。你打开看看吧。”
他接过包，直接扔在了地下，一把拽过我，完完全全地把我抱在怀里。第一次，我的身体和他完全贴合，密不可分。
我听到他沙哑地喊了句我的名字。
“九九。”
我突然有点不安。我试图推开他一点，但他抱得太紧，没有松手的意思。我的头靠在他肩上，低低说：“你也别太感动了，爱上我就不好了。”
他的胸膛一僵。慢慢地松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