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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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号，清明节刚过5天的一个下午，天气不错，阳光散漫，有微风。我独自坐在滨江的星巴克喝热巧克力。我喝不来咖啡，其实我的初衷是想喝个午茶，思考一下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儿。但逛了一圈，发现一个人的约会即使想喝午茶，可选择的范围也很小。基本上只有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COSTA这几家，一个人坐在窗口发呆进餐也不奇怪。我已经过了爱洋快餐的年纪，对于星巴克与COSTA，前者的热巧克力我个人觉得更浓郁一点点，免费的白开水也加得更勤快些，所以我决定去星巴克装逼。
在我前25年的人生里，我做过不少傻事，惹了不少麻烦，但我的确很少装逼。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幸福往往临到不刻意追求的人身上，被雷劈往往发生在难得装逼的人身上。我坐下来不到十分钟，天空聚暗，风云变色，滚滚闷雷呜咽。当时我的一只手握着热巧克力杯，另一只手托着腮，双脚保持着二郎腿的姿势，庆幸地看着窗外的大雨。其实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而且很扭曲，可能我觉得即使我正在进行一个装逼行为，也绝不能真的融入这个群体，我的面前没有一台MAC AIR，也没有烈焰红唇和及腰长发，我以这个扭曲得像麻花一样的姿势来表明我真的就是来喝一杯热巧克力。总之，傅七齐第一次看到我就是这个姿势。当时，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路奔跑着，闯进了星巴克的大门。除了“闯”这个字，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动词能形容7，8个年轻男孩同时蹦入一家咖啡店的感觉。连训练有素，见多识广的店员也愣了愣。他们就像一群刚从澡盆里跳出来的狗，一进店门就开始甩毛，一边骂骂咧咧。
“早知道不洗澡了，浪费老子时间。”
“你的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么，费哪儿不是费。”
店员招呼了他们两次，他们都充耳不闻，他们拥有着年轻时独有的让人包容的喧嚣。直到，其中有一个转头看到了我，他支了支边上那男孩的腰眼，向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那男孩望了我一眼，跟他低语了几句，又支了另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这群人都被支了一遍，齐唰唰地望向我这边。这也是年轻时独有的嚣张不顾忌的注视。
在这一圈注视里，我能注意到的就是傅七齐的目光。他是倒数第二个被支到的，他撇了下头，焦距由懵到清晰地对焦在我脸上。稍稍停留了两秒，便识趣地移开了。整个过程和其他人一样，很普通，不特别。而我只注意到了他，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这是一个男色时代，男人不再是光用钱就能打发女人。德智体美劳缺一不可，其中美占了60分，缺了美，德智体劳就算满分，也是直接不及格。
从这个意义上来，天生就及格的人，我们叫他幸运儿。傅七齐堪称是极品幸运儿，他的颜好到即使抽掉德智体美，也能得95分。这种颜的男生即使笨得出奇，也有另一种定义，叫萌蠢。剩下的那5分缺口，是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如何。只要他一张口不是娃娃音和绵羊音，我认为他就能满分了。
我不是名人或明星，他们之所以看我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惹的麻烦事。其实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这事里牵连了一个很有名的男人，连带着我微博粉丝数暴涨，多数是来骂我或是来看戏的。年龄层，大概16-40吧。让我意外地是，现在男生也这么八卦了，我还以为只有女人关注娱乐动向。
我平静地他们对视。他们人数众多，我没有练过，很难做到以一挡十，但我又不想输给这帮小屁孩，所以我把视线抬高一点，落在他们的脑瓜上。这个做法的缺点是，看似对视，其实嘛也看不到。他们中的一个淡淡道：“别看了，买咖啡。”声音清澈又低沉，能把这两种不同的元素融成一体，好听得让我一怔。如果这个声音是那个帅哥发出的，我认为他的魅力指数直接破表了。我很想放下杯子掏手机打电话给江羽姬，她的工作是演艺经纪人助理，但她一直以星探自居。她常年关照我，发现好苗子要及时与她取得联系。我很当回事，有一次在街上看到个特别貌美的女孩儿，一路跟踪着立即给她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说：“撤了吧。我再睡会儿。”后来她把要求更正说明了一下，这好苗子必须是男的。她对女人没兴趣，我这才想起来她和我一样，是单身。
那帮小男生们买了咖啡，把座位拼了拼，凑成一长条。他们先是大声讨论刚刚打球时的表现，几乎争得面红耳赤，后来有人说过去的事别提。一时安静后，我眼角的余光再次感觉到三三两两的视线。他们那桌又开始讨论，这次压低了声音。我若无其事地喝着我的巧克力，二郎脚跷得有些累，我放松了一下，把腿伸到最长，半仰着靠在沙发上。
一个男孩从他们中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翘起嘴角，老练但略有点局促地打招呼。
“Hi，一个人？”
从我仰躺角度望着出去，这是个百分之百的死角，任何人无法避免，下巴变得极肥大，有两层，脸变形得几乎滑稽。我侧了侧头继续打量，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更加不安，从他握紧的手来看，他想逃跑，但男生是不会在朋友面前逃跑的，特别是小男生。他装作自然地说：“一个人多无聊，不如过来跟我们聊聊天吧。”
我坐起来一点，问他：“聊什么？”
他看来有点搭讪经验，反问：“你想聊什么？”
我又坐了回去：“想请人吃饭，要准备好钱，想找人聊天，要准备好话题。还有，想考试过关，要好好学习。”
最后一句我是故意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拥有最奢侈的时光和青春无敌的年纪，但他们最怕被人看不起的恰恰也是这个。果然，他的脸色变了变。
“不是我想认识你，是我兄弟对你有意思，”他回手一指，那个比明星还帅的男孩子抬了抬眼皮，惊讶一闪而过，恢复了扑克脸，拿起咖啡杯，不屑地喝了口。搭讪男孩挑衅道：“不比安修言差吧？想不想认识一下？”
我端着热巧杯子走到帅哥面前，问他：“听说你对我有意思？”
他的眼神骄傲而冷淡，张嘴回答的时候，瞥了眼我身后，转成了嫌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闭上嘴，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我放下杯子，在他面前坐下。笑嘻嘻地说：“我对你也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交往？”
他的眼睛蓦地睁开，睫毛很长翘，这样看起来比较符合他的年龄。更震惊地是他的朋友们，我甚至听到了一个椅子摔倒的声音。
“安修言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搭讪男孩惊讶地质问。
我慢条斯理地答：“你不是说他不比安修言差么？”
小帅哥的眼中略过一丝情绪，很难准确描述，我认为是暗爽，隐蔽的暗爽。但这丝暗爽不足以让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交往请求打动，他波澜不惊道：“我要回去问一下我妈。”
他的声音清澈性感，正是刚刚说话的那个。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有种奇异的效果。他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平静地望着我。我突然觉得，长得好看的人也不是那么无聊。
我站起来，拨了下头发，俯视着他：“好，等你妈决定后，在微博上私信我。你应该知道我微博吧？”
他回了句：“你微博设置能收陌生人私信？”
“不能。”我不介意他戳穿我的虚伪。我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用两根手指夹着，放到他的面前。之所以没递给他，是猜测他这一挂的是不会伸手接的。
“你妈要是同意了，联系我。”
出门的瞬间，余光看到他的眼波慢慢流转，拿起名片。
很好，我终于为我的挚友江羽姬找到了一个好苗子，但愿她能接到这位帅哥的电话。我有预感，只要他愿意，江羽姬终于能从演艺经纪人助理升级为演艺经纪人，实现她人财两得的美好愿望。
几天后，我接到了江羽姬的电话。她经常有事无事打电话给我，所以接她电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联想到那个小帅哥。她在电话那头急吼吼地数落：“你赶紧给你表弟回个电话，他说你都三年都没去看过外婆了，现在外婆身体不好，天天惦念着你。他又联系不上你。”
我的确有表弟，不止一个。我家亲戚之间关系很一般，我表弟没事绝对不会打电话给我，更不可能打电话给江羽姬。还有一个重点，我说：“我外婆死了五年了。”
江羽姬虽然不是一个经纪人，但她已经具备了一个经纪人该有的快速反应，她忿忿不平地说：“你都三年没去上坟啊，这才过了清明，怪不得你外婆托梦给你表弟了。
”
我忍不住问她：“我表弟叫什么名字？”
“傅七七。你家人可真会起名儿，你叫梅九九，他叫傅七七，听起来他应该是你表哥才是，你们是不是还有个中间儿的，叫王八八？”
“把我表弟电话给我。”
她又大惊小怪地嚷道：“你连你表弟电话都没存啊，人情凉薄啊，虽是表亲也是亲啊。你表弟多上心，连我电话都有。特地问你要个好友电话，有事也能照应。”
我默默地记下电话号码。最后，江羽姬讪讪地问：“你表弟声音真好听，长得怎么样？几岁了？”
“通常声音好听的长得都不怎么样。不过我表弟随我，特帅。年纪么，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你没事可以给他打打电话，没准就被你泡上了。”
她又惊疑又害羞地问：“我要是跟你表弟好了，你没意见？”
我回答：“没意见，尽管好！”
我把手头的几篇约稿粗读了一遍，看惯的方块字就象铅块，一大早就让我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为了打点精神，我决定上一下微博，果然，只看了一眼，我就精神百倍。上万条的评论，无数的陌生人私信，这年头，人要成名也并不太难啊。我不是玻璃心，但也不是钻石心，对于微博的内容，前几天看过的几百条已经让我受教了。江羽姬问我为什么不设置成无法评论，我说总得让群众有个宣泄口吧，不让评论，他们就该转发了。
鹅黄的便士贴着刚抄的陌生号码，被空调的风吹得轻颤。我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电话铃执着地响着，让我怀疑这个号码是否是个玩笑，传来一声沙哑慵懒又隐含恼怒的“喂”。
我拿着手机走到窗前：“你是在睡觉还是在办事？表弟。”
他迟钝又懵懂地吐了句“什么？”，声音哑得让人心痒。
我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钟：“七七表弟，现在是下午2点03分，你在翘课睡觉？昨晚照顾外婆太累了？”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声音清明了起来。
“如果你喜欢叫我小名，叫齐齐，傅七齐。”
我脑补了一下，控制不住笑了一声。他了然地说：“联想到肯德基了？梅九九，这是你的手机号？”
“是我妈的。”
“哦，”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电脑开机的windows提示音，他漫不经心地说：“好久没和大姨聊天了，以后多问候问候。”
我进入正题：“怎么打电话给我了？你妈同意我们交往了？”
“还没，”鼠标点击的声中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就想试试号码，看你把我卖给谁。你是欲擒故纵？”
我无声地笑着摇头，这年头的小男生都好自信。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既然你妈不同意，我也只能歇菜了。对了，那个叫江羽姬的可是个星探，你要是想当明星，可以跟她聊聊。
”
鼠标的声音停了下来，他说：“你喜欢和明星交往？和安修言的绯闻是真的？”
我抚着额，原来是人都八卦。瞧他上次冷冷淡淡的样子，我以为他并不关心这些。我反问：“你觉得他看得上我吗？”
“鲍鱼龙虾吃多了，偶尔也想吃点清淡的。”
我有一种感觉，之前是我低估他了，他显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换了三个月前的我，他可能真的引起我的兴趣了。但这会儿我正焦头烂额，一篮子破事儿应接不暇。
我随意地打发了句：“嗯，我觉得也是。做人要敢想，斯嘉丽.约翰逊这样的女神都嫁给记者了，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他轻声嗤笑。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凭谁也不会相信安修言会看上我，那些在微博上寻死觅活的少女就欠这点判断力。
傅七齐问：“你几点下班？”
我正打算挂电话，道：“什么事？约会？”
他说：“晚上和朋友在825订了个包间，过来玩吗？”
我问他什么是825？
鼠标的点击声又响起。他不屑地说：“一个主题KTV，你不是做时尚杂志的吗？这也不知道？”
我说：“我做的是成年人的时尚，学生的时尚不是我们关注的范围。”
他不以为意道：“晚上八点，我的名字订的。地点你网上查一下。”
我放下杯子，坐回座位上，平心静气地说：“七七表弟，我到的话，你能赢多少？”
他笑得很开心，声音里有一丝赞许和期待：“你到的话，今晚的消费会有人买单。不到就是我买单。具体数字么，大概2000块吧。”
我说：“我去一个发布会，能收500加的红包。晚上时间算加班，出场费1000块。”
他说：“你要是不嫌学生的钱烫手，我给你。”
我说：“不嫌，世上只有烫手的山芋，没有烫手的钱。”
他又笑了一声：“八点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