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瑞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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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成言听了多久，听到多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背心被两道灼热的目光刺的生疼。
我想到方才给舒青妍狠狠的几个掌掴，那一通责骂。我是那般声色俱厉振振有词，可现在，他的沉默却让我心虚。
依然僵着背脊站的笔直，我漠然。小满或许不需要我这样的母亲，这样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女人，身份又是北国细作，想必也便被我牵连。
他脚步很沉，仿佛灌注千斤，每走一步走的很缓，像是无比艰辛，又像是犹豫不决。最后绕到我身前。他贴的如此之近，身体的热度透过衣帛清晰的透入我的肌肤，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
“阿殊…说实话，有的时候我差点就想掐死你…”他温柔的说着，言语却如同蛇冰凉滑腻的躯体缓缓绕过我的耳廓。我浑身一个激灵。他的手抚着我的下巴，慢慢下移，慢慢的，扣住我的脖子。
我咬牙平视着他的眼睛。那悲哀和绝望，这样毫不遮掩的被我看到，还是第一次、
却发觉他并没有继续加力。他叹口气，终是松了手。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舒青妍，道：
“闭门思过去吧。”
什么消息也没有。
我无聊的倚着美人靠，《黄庭》翻的厌了，随手扔在一边。
不论是从庆国，抑或莫成言。全都没有。小满被抱走，只知道他住在宣室殿东室，也不知具体如何。
这不单单是禁足，就是幽禁。尽管我早知，昭阳宫本身就是一个囚笼，金碧辉煌的囚笼，我不是那只对的雀。誓月被莫成言安排离开，小满不被允许见我。一日未必三餐，粗茶淡饭。数年养尊处优，若不是此番幽禁，我竟几乎要忘了当年是如何度过教场岁月的。
为什么自古的皇后大多出身世家，我想她们家传优良传统，兼有精心培养装饰的婉转软语动人姝色，必然的，她们是那些天生只能在牢笼中生存的鸟儿。我永远不是她们。确实，我出身微贱，无才无德，血债淋漓。唯一能够上后位的资本仅仅是一句“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古训。
我想再看看常敏旧宫前那茂盛的西番莲。那天血色残阳下，诡异而妖冶的光华，像是被践踏的款款深情死前绝望的眼神，像是即便困于一隅也不屑天下苍生万物，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给予人世最后的鄙夷与嘲弄。是佛是妖，无法分辨。
先皇后死的不甘吧。多么可笑，她竟会相信所谓的帝王之爱，走入深深的执念中，从一开始就抱着玉石俱焚的目的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下全身而退的后路。所以她最后还是死了。
没有调教过就急急送入牢笼的雀，她太贪食了。
我不是贪，而是懒得开口为他歌唱，哪怕只是一句。一次次无心有心的挑衅，是谁耐心都会磨尽。是的，会唱歌的他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从无论何地蜂拥而来充满整个皇城，区区豢养一只矫情别扭的鸟还要想方设法圈住实在令人费解。
那一朵朵西番莲盛开，吐露的故事，与我无关。
我踩着薄履站在陛前，飞檐下铃铛轻响。片刻有种宁静的错觉，又在顷刻间荡然。我想，也许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的日子，方是活着的最好方式。
不是为了忏悔，而是企图能够有所安稳。
当然，我知道，安稳这一说，完全是痴心妄想。
第八十六日，六月廿七，夏初，吉。
被完全陌生的人包围后又被完全陌生的衣服包裹住。我走出觊觎了七年盘踞了五年的昭阳宫。阳光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琉璃瓦流光溢彩，却远没有这个男人夺目。莫成言一身金甲晃住我的眼，仿佛面前是条跃跃欲试的金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敏慧有将才，特准随军出征，诏入主帐，钦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瑞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