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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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冯颜就到翰林院报到。想着从今以后便可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想，兼济天下，泽被苍生，心中不禁豪情顿生。
进了翰林院，照例是莫惊鸿热情满满的早早便在门口候着。被拉着到了自己的长官处，听了一些注意事项，冯颜便寻了自己的小桌子，开始了工作。
冯颜目前的工作有些尴尬，大抵只是负责抄写些文书。但这工作也有玄机，毕竟从中央发出的文书通函可不是一般官吏能够见得到的。而这个工作配冯颜这般，才华横溢，潜力无限但却暂时无甚经验的人，可真是刚刚好。既见识了许多，又积累了不少处理政事的经验。虽然能让冯颜这样的新进翰林经手的大多只是些常见的日常文书事务，但到底还是收获颇丰。
这也大概是翰林们为何被视为预备阁臣的原因所在了。
用小楷工整地抄写着文书的同时，冯颜专心品读着文书的行文，体会着行文者处理政事的方法。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得充满感慨。
自己的确是井底之蛙了。自以为饱读了诗书，可论起实际处理问题的手段方法，还真不如这些久经沙场历经磨练的阁臣们。
翰林院内一片静寂。大家都埋头处理着自己的一份工作，一时间内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可以听见。这也是有讲究的。要知道首辅是不定期过来巡视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背后突然站了首辅大人？
正写着，突然听得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回头看，发现是一个太监，有些“耀武扬威”地踏进了翰林院的大门。
“这不是武公公嘛，可是有什么事？”管事的翰林院首席学士，杜仲杜学士皱眉，有些不耐，但还是起身，随意地向来人行了一个礼便问道。
冯颜一惊，听到“武公公”这个名字，猛地想起昨天那个人。隔得有些远，冯颜看的不是很清楚，很想定睛仔细看看，但看看周围的同僚们，除了杜仲，竟都在头也不抬的继续书写着，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般。想了想，冯颜选择了从众，也继续写了起来。
只是心中升起了无数的疑窦。听昨天莫惊鸿有些忌惮的语气，这分明是个地位不低的大太监，但为何这些人竟都敢傲慢如此？
虽说本朝文臣一贯瞧不起太监——好吧，还有武臣，但若是身居高位的太监，一般的文臣们还是不敢将不屑至少当面表现出来的。毕竟太监到底是最接近皇帝的内臣，惹恼了大太监，会有什么话流进皇帝的耳朵，根本不堪设想。
武舒成似乎也早已对这样的态度习以为常了，虽有些不高兴，但也只是说：“圣上方才说想现在看到各位阁臣们的票拟，还请众位学士们将手中誊抄好的文书交给咱家。”武舒成着重了“圣上”两个字。
武舒成的声音很清脆。不同于一般太监常有的奇怪尖锐声音，武公公的嗓音如同少年般，清亮圆润，仔细听还铿锵有力，听着很舒服。
简直不似个太监的声音。
“这些文书我们自会派专门的人送去御前，又何必劳烦大忙人公公您专跑一趟？”杜仲撇撇嘴，回身喊了喊莫惊鸿，一边让他从众人手中收走誊好的文书，一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武舒成，似乎想看出他身上的猫腻。
“这您可就说错了，咱家是素来一切听皇上的。只要是皇上的要求，咱家都会认真尽力完成，大人您说，是吧？”
“哼！”杜仲语塞，正巧文书收齐了，于是重重地交给了武舒成，“那还请武公公拿好了。武公公还有事吗？若是无事还请移步，我翰林院可不比公公这般闲，这每天的事情都是多的处理不完的。”
“无事，咱家这就先走了。只是希望杜翰林还是多喝些茶好。这夏天到了，人总是会有些火大，若是冷不丁御前失仪了，那可就不好了。”说罢立刻就走，还真是一秒都不耽搁。
“你！”杜仲气结，不停地吹着胡子，身边的翰林们见武舒成走了，连忙起身扶着杜仲坐下来，安慰着他，“没事没事，别和这阉。货一般见识。”杜翰林中进士中的晚，在翰林院也不知为什么，已经呆了有十年之久了。这把年纪了，实在是经不起气了。
“他有什么嚣张的！无非是仗着圣上年幼不经事，便这般傲慢！”
“是是是是……”
“唉，人心不古啊！”
听到“阉。货”一词，冯颜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虽说他对太监们也没什么好感，但这么赤裸裸地表达自己的不屑与厌恶，冯颜还是做不到。
更何况……
冯颜想想这几次武舒成的出场，实在是有些想不通。特别是这次，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武舒成似乎什么都没有干，但杜仲就这样连珠炮般的不饶人了。
虽说武舒成的语气也有些刻薄，但到底是杜仲先招的他。
难道武舒成和这些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而且……
冯颜再看看围在杜仲身边的人们，直觉这些人似乎是一派的，因为昨天在欢迎自己的时候，这些人的语言里面也充满了试探，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考察自己是否有被吸收进入“组织”的资格。
冯颜又看看对着杜仲不住地嘘寒问暖的莫惊鸿，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大齐不是祖训便是严禁朋党之争吗？这种显而易见的拉帮结派，难道圣上不会察觉吗？
冯颜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自幼跟在冯之远身边长大，也见了无数次冯之远处理政事以及和同僚们虚与委蛇的场景，自以为自己对这些弯弯绕绕早已熟稔于心。而直到今日他才想起，冯父十余年来所在的毕竟只是方寸之地。在荣县这个地方，再多的斗争，相比京师，也是单纯。
那边的声讨还在继续，竟有越来越过分激烈的趋势。大家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转眼之间，武舒成已经被文雅地骂了一次又一次。冯颜感到简直不可思议。这里是天子脚下，最临近的便是宫城。
而若是武舒成已经被翰林们顾忌至此的话，那么想必，武舒成的势力和耳目已经可以覆盖整个宫城了。隔墙有耳这个道理，想必翰林们不会不懂。
只是即使这样，翰林们还是继续高声议论，似乎并不害怕，也对，他曾隐约听父亲谈起，翰林们大多背后关系复杂。师生、同乡、同门、父辈……也许是背后有人撑腰，否则单凭一个个小小的翰林，又怎敢嚣张至此？
看来这京师的官场，水深的难以想象。
冯颜叹口气，看到莫惊鸿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似乎想让自己也上来劝慰杜翰林。想了想，冯颜没有过去。
今天之事，明显杜翰林不占理，自己实在是做不出那般作态。
冯颜知道自己有些迂了，以往父亲也这样说过自己，自己也心知肚明。
只是实在，至少是目前，自己还做不出这样。
何况目前事态还不明，最好还是按兵不动，待理出头绪后再行决定也不迟。
***
莫惊鸿看着冯颜没有动，有些不高兴，但终究还是压住了心中的不满。他这个同乡，怎么这般天真。
也罢，今夜便好好和他说道一下。
也让他好好看清，这朝堂之上的形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