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结方朔桃》四绘

9、Chapter 9 自从董双成

　　自从董双成驻扎进白家，白蟠桃眼前仿佛装了一个东方朔的监视器。
　　董双成借着询问题目的理由，三天两头的往隔壁跑。东方朔每次都颇为耐心的指导她，努力达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良好影响。这也给董双成带来不小的压力，她总要找到新的难题，不能过于简单，以免显得自己愚蠢；不能和问过的类型重复，以免显得上询问时次不够专心。
　　回想起东方朔还有这般才干，白妈妈立刻提出了让东方朔帮白蟠桃补习的建议。建议一出，一呼三应，立刻得到了白爸爸和亲家公亲家母的回应。
　　东方朔听闻只是微微一笑，白爸爸一顿小酒之后，在他肩上连拍了三下，欣慰道：“我家蟠桃叫交给你啦。”
　　白蟠桃躲在房间里听得直哆嗦，她才不会去找东方朔辅导呢。他这个人又苛刻又不苟言笑的样子，气压像是海拔三千米的山顶一样低。
　　幸好他们之间存在着这种默契：白蟠桃不主动去询问，东方朔也不会主动过来帮她辅导。
　　他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得，这倒让白蟠桃轻松不少。
　　高二的上半学期临近结束，对于她“春困秋乏夏燥冬眠”的她来说，学习的道理着实很痛苦。
　　清早雾气弥漫了一整个城市，眼下天气越来越寒，白蟠桃裹成了一只十足的粽子，大白毛衣和棕熊一样的雪地靴衬托的她整个人雪白粉嫩，衣服上两只毛球随着她走动的频率一蹦一蹦，给肃杀的冬天带来了些许活力。
　　“蟠桃，书上说你的星座最近走桃花哎。”刚走进教室，杏子就从书桌下变出一本杂志周刊塞在白蟠桃怀里指给她看。
　　“真的啊，幸运指数五颗星哎！”难道说她开始走人生中的第一波桃花了？
　　这么一来摆脱东方朔指日可待了。白蟠桃心里想着，脸上全然笑开了花。
　　杏子凑到白蟠桃脸旁边，悄悄八卦道：“我都看到咯，早上在校门口的时候，终极帅哥找你说话了。”
　　杏子口中的“终极帅哥”指的就是东方朔。
　　刚进学校的时候，杏子见到隔壁班的班草，便一厢情愿给人家起了外号叫“小帅哥”；后来开课之后见到气质超凡的美术老师，便管人家叫“大帅哥”；某次偶然的机会，在典礼上见到了钢琴弹得行云流水的学长大人，杏子就称他是“超级大帅哥”……东方朔转学来到之后，杏子的帅哥词库已经分配的差不多了，可是这个人比之前的所有帅哥都要帅，她只好大笔一挥，赐名“终极帅哥”。
　　白蟠桃直称赞她取得外号“简单暴力、土的掉渣”。
　　杏子追问道：“他跟你说的什么啊，人家好好奇哟。”
　　白蟠桃警觉的挥了挥手：“看错了看错了。我哪有跟他说话啊。”
　　回想起早上，她一进校门就被天降的一本作业本打到满脸桃花。
　　她和他确有过一段对话。
　　“你作业丢在家里了。”
　　“谢谢你了。嘿嘿嘿……”
　　“帽子也戴反了。”
　　“嘿嘿嘿……”
　　“白痴。”
　　白蟠桃心中大声呼喊着一个字：忍！
　　或许是杏子杂志上的星座运势应验了，课间休息的时候，隔壁班的班草弘轩——那个不愿意共侍一妇的小初恋出现在了班级门口。
　　他把白蟠桃叫到班门口，看起来有些许害羞。自从被白蟠桃“拒绝”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说话。
　　白蟠桃一头雾水，对他尴尬的笑了笑，就假装对旁边的栏杆有兴趣，侧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美术老师让我们出这期的宣传海报，你负责书写。”
　　要说白蟠桃文化课水平一般，但写得一手好字，光看相貌，的确是字如其人了。
　　“这个给你，是需要誊抄的手稿。”弘轩递给她一叠稿子，又说：“这次负责海报的只有我们两个，今天放学后，五点二十在宣传部见怎么样？”
　　“好啊。”白蟠桃接过手稿，终于找机会将视线从旁边的栏杆挪开，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嗯。那不见不散。”
　　班上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压低了谈话的声音，竖起耳朵偷听两个人的谈话。
　　突如其来的安静和空气中窃窃私语另东方朔也抬起头来，门口的那两个人虽然隔着有半米远，但是气氛看起来青涩的刺眼。
　　她早上还把帽子戴反了，毫不介意，在路上昂首挺胸阔步向前。此时此刻她竟然面带一丝丝羞涩的红，衬着她雪白的皮肤，娇羞美丽的想让人扇两巴掌。
　　想来白蟠桃放学后要和弘轩一同出宣传海报应该已经是班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但是白蟠桃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东方朔交代一下。
　　一是，出于她考虑到东方朔同学一心向学，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屑于听这些小道八卦。
　　二是，倘若她毁了约定，让他等了空，还不知道往后他怎么折磨欺凌她。
　　可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的勾搭上冰块脸呢？
　　白蟠桃思前想后，制定出了一套蹩脚的计划：偷梁换柱。
　　课间，白蟠桃假装不经意从东方朔旁边走过，悄悄丢下一块橡皮，然后说道：“哎？有块橡皮？东方朔同学，这是不是你丢的？”
　　她一手捡起橡皮，一手握紧了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在起身的一瞬她就可以趁机将纸条塞给他了。
　　白蟠桃心中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窃喜。
　　谁料，还未等她起身，东方朔后桌的久久同学立刻伸过头来，说：“蟠桃蟠桃，拿给我看下，我今早刚掉了一块橡皮擦呢。”
　　“额……”白蟠桃硬着头皮把橡皮递给了久久。久久拿在手里看了看，轻叹道：“哎，不是我的。和我的很像，不过不是。”
　　白蟠桃心说：当然不是啦，这是我的道具哎。
　　久久又问：“东方朔同学，这个就掉在你旁边，是你的橡皮吗？”
　　东方朔头都没抬，说：“我不用橡皮。”
　　久久很是高兴：“那太好啦，在没有找到失主之前，我就暂为保管啦。哈哈。”
　　白蟠桃傻住了，她的纸条还没有送出去，橡皮已经送出去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没有道具了，难道要把自己扔在地上问：同学，这是你的未婚妻吗？
　　“哎。”白蟠桃长叹一口气，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开始谋划自己的第二计划。
　　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晒得操场暖洋洋的。
　　体育课的考核是百米短跑。
　　白蟠桃站在起点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抬起头来，见到百米开外的终点处，那个格外惹人注意的身影，东方朔站在那里平静的望着这里。
　　她脑中灵光一闪。新的一招“浑水摸鱼”闪现在她脑中。
　　她大可不必慌神，在她在跑过终点之后擦撞到东方朔，在混乱中迅速将纸条塞在他手上，一切便大功告成，全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当白蟠桃冲过终点的时候，她还在为自己的智慧所折服。
　　可惜她忘了，她这个人制动性能一向不好。她绷紧了神经，像一只冷箭一般狂奔向东方朔，计划中的擦肩而过变成撞个满怀。
　　东方朔稳健有力的一把捞住她，以免她摔掉两颗整齐的门牙。
　　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白蟠桃挣扎，她觉得自己做了不得了的事。
　　她的脸和手正埋在一个温热宽厚、还仍在上下起伏的胸膛里，这个触感……和十年前很不一样啊。
　　他身上还是淡淡的洗衣皂的清香，如今却多了点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她尝试去拿口袋里的纸条，抓住她胳膊的那双手却异常的紧，紧的她开始觉得有些生疼。
　　她动弹不得，只好扭扭捏捏地说：“那个……你……弄疼我了。”
　　东方朔这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胸膛也没有绷得那么紧了。
　　思索着这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她抬头对他的下巴说：“晚上，要、要出宣传海报。”望着他硬朗的线条，白蟠桃咽了一口口水，再说：“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话音未落，原本撑住她的力道往反方向一使劲。她被远远的推开了。
　　白蟠桃四顾周围，庆幸的是，今天校篮球队在球场上打练习赛，紧张激烈的球赛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她假装感兴趣的挤到杏子身旁。
　　东方朔仍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唉，谁说只有女人心海底针了。前一秒还稳稳的扶住她，后一秒立刻拒她以千里之外，在白蟠桃看来，东方朔心里的那根针简直是那本书名——《海底两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