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结方朔桃》四绘

2、Chapter 2 爱情观什么

　　东方朔离开之后，白蟠桃的生活幸福快乐了好几年。
　　再也没有人为了追她的未婚夫而给他塞吃的了，也没有人巴结她而夸奖她。
　　到了碧玉年华，白蟠桃的长相没有随白妈妈也没有随白爸爸，而是随了自己的姓名：长得白净可人，又透着水灵灵的粉红。
　　没有零食供奉，她再也不是个肥胖桃妖，纤肢细腿瘦的楚楚可怜。
　　白妈妈说了，她是个“有夫之妇”，不能打扮的花枝招展。所以衣服都是素净的为主。但却适得其反，使得她看起来落落大方。
　　在十六岁，白蟠桃出落成了这样一个窈窕淑女。
　　当然，都仅限于表面而已。
　　高一那年，白蟠桃在走廊上巧遇了隔壁班的班草，春心萌动的她对班草一见钟情。
　　即便她的成绩总是吊车尾，即便她是个性格很怂、没有主见的烂好人，即便她上语文看言情上英语看英美言情上数学数钱租言情，但爱神的节奏不容许人考虑太多条件。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我想和你耍朋友，你恰好也想和我耍。
　　白蟠桃身为一个“有夫之妇”，连佚名的小情书都没敢写过一封，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班草却买了一束玫瑰来到了白蟠桃的班门口。
　　班草站在门口，学校的校服衬衫衬得他很好看，他背后的天空是浓郁的蓝，成团的白云都那么温和，贴满白色瓷砖的走廊看起来安静又温暖。
　　白蟠桃红着脸，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裙角，班里的同学都在大声的议论，她支吾道：“虽然我也喜欢你，但你……你介意我有未婚夫吗？”
　　班草愣住了，他垂下手，花束也无力的耷拉下来：“白蟠桃，你凭什么以为我要和别人共侍一妇？”
　　“唉唉？不是这个意思啊。”白蟠桃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班草放缓了语速，试图理清这个问题：“蟠桃，我不知道你有未婚夫。你是不是被逼迫的？”
　　“唉唉？也算不是啊。”她没有被逼迫啊，因为订这门亲事的时候她是人是鬼都不确定。
　　班草又善解人意地问：“是电视剧里常演的，为了利益联姻的那种吗？”
　　白蟠桃心想：也没有利益关系啊，两家父母关系好就订亲了。
　　于是她说：“是感情关系啊。”
　　“咻。”班草倒吸了一口气。
　　“好的，白蟠桃，我懂了。”
　　他垂头丧气，顺手将玫瑰花递给路过的一个男同学，留了一个沉重的背影给她。
　　于是，白蟠桃懵懂的初恋，就这样，像午后的白云，来得快也崩得快。
　　白蟠桃渐渐意识到，父母这种畸曲又不负责任的婚姻观念严重影响到了她追求爱情的道路。
　　班草事件后，白蟠桃准备和白妈妈夜话三个小时纠正她们对于婚姻的分歧，但被白妈妈用三秒钟驳回了：“就你这鬼样还能找到比东方朔好的？”
　　她在生物课上听说：青春期是容易叛逆的，这跟生物分泌的激素有关。于是她决定不辜负满身的激素，离家出走，以示正听。
　　青春期的激素因人而异，她分泌的一定不多。白蟠桃离家出走了小半天，走到有点饿的时候就开始想回家了。
　　原是想去附近城镇的表姐家住两天，可是她走错了路，眼看天色越来越黑，白蟠桃发觉自己是真的迷路了。
　　她找到城镇里惟一一家KFC，在旁边的包子铺买了三个肉包，在众人鄙视的眼光下啃起软绵绵的包子。
　　陆续啃完三个包子，她舔了舔指尖带着肉味的汤汁，回味了好几秒。
　　正在考虑要不要再去买一个包子的时候，视线里忽而多出一双手，她顺着手臂抬头看，身旁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岁的男生，穿着深灰色的套头毛衣和眼熟的白衬衫，她坐着他站着，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眉眼间有冷冷的味道。他将一份汉堡套餐放在她面前，冷声道：“吃完跟我回家。”
　　白蟠桃水汪汪的大眼眨巴眨巴地望着那个汉堡：什么？一顿饭就要把她带走？
　　她仰望着那个人，结结巴巴道：“我……我在等人……我……我妈马上就来了……我……”
　　即使她再粗神经，也感觉到那人嘴角不觉的抽搐了一下。
　　那人坐到她对面，双臂自然地放在桌上，双手指尖相碰。
　　她得以用正常的角度打量他，才发现这个人无论五官和手都长得很是好看。
　　他眯起眼睛，噙笑望着她，冷哼一声说：“你跑出来是想被卖去做别人的老婆吗，白蟠桃？”
　　白蟠桃惊诧地望着他。这语气……能不能该死的不要那么熟悉？
　　她望着这个一字一顿的喊她大名的人，望着他冷峻山峰般的五官，望着他眯起的眼睛，有好多过去的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个人，这个人，不正是那个粉碎她少女梦的未婚夫嘛。
　　当晚，对于白蟠桃的行踪分析，白妈妈解释道：以她没钱又无家可归加上是个没骨气的人等各方面综合考虑，她肯定是去投奔了表姐。和侄女通话之后发现白蟠桃没有过去，以她平时的能耐十有八九是迷路了。好在她是一个略有头脑的女人，加上她从小对垃圾食品的喜爱，一定是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全天不打烊的KFC。正好碰上东方朔一家人从外地搬家回来，于是东爸爸立刻开车带东方朔去找她。果不其然就准确无误得找到了她。
　　对于白妈妈这一套观察细微、思维缜密、计划周全、堪比神探夏洛克的解释，白蟠桃表达了深刻的感慨：“妈，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这么怂……”
　　对于分别多年，东方朔还能一眼认出她来，白蟠桃判断为是自己的美貌始终如一。
　　“不是每年都寄了你的照片过来吗？”当她表达了这个观念之后，东妈妈诧异地说。“我每年也会寄朔朔的照片给你啊，你都收到了吧？”
　　白蟠桃急速地回想了一下：她每年的确会收到东妈妈的礼物，和礼物放在一起的信封她倒是常常忽视，在她想起来拆封之前早已经被白妈妈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都是东方朔从小到大的照片。
　　“嗯嗯。我都看了哦。”她含糊的糊弄道。
　　东方朔极其细微的冷哼了一声。只有坐在他身旁的白蟠桃听到了。
　　东妈妈热情地说：“你妈妈也寄了很多你的照片哦，你小时候去温泉的照片，在池子边上跳舞，太可爱了。还有你那次去吃自助餐时候拍的照片啊，还有你去海边旅游的照片。从小到大，每年的都有呢。”
　　白蟠桃心中打了一个响雷！
　　她在温泉边跳舞的时候是□□的，虽然那时只有八岁，但是作为一个懵懂少女，她怎么可以接受被看□□照片的事实呢！还有吃自助餐的那次，她只照过一张照片，就是在面前堆满了肉食和甜点，然后她捧着四个冰淇淋挨个吃的摆拍。去海边旅游那次，她晒的像一只非洲鸡，头发因为黏到口香糖不得不剪得很短，穿着翠绿色的儿童泳衣被迫摆了很多个很土很俗的动作……总之，不论哪一张，都是无法公布于众的！
　　“多亏了杨回，”东妈妈亲热的叫着白妈妈的名字，“我见到蟠桃的时候就好像每天都见到她一样亲切。”
　　白妈妈一副卖女求荣的笑容：“是啊，看着他们一点一点成长，心里也特别开心，怎么能让你错过呢。”
　　白蟠桃尴尬地笑笑，想夹菜去掩饰，一不小心袖子掉到了汤里。
　　东方朔眼尖，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纸巾，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笑着压低声音说：“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过呢。”
　　他特意在“一点儿”上加重了语气，听得她颤了三颤，家长们却丝毫没注意，还在欢快的交流这些年发生的一些琐碎。
　　白蟠桃默默啃着排骨肉，又默默啃掉了排骨上的软骨，又默默啃碎了排骨的骨头，当她啃到筷子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她忽然觉得，东方朔回来了，这日子，会变得很难挨很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