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那片海。》唯洛

40、Eighth>>Chapter4

　　<郁初>
　　今天是白漉一中开学的第二天吧，我离开那里，竟然整整一年了。
　　像是我刚刚来到这里一样，她还在安静地睡着，不知何时醒来。刚到美国的那日，我和父亲来看望她，我当着父亲和江伯父的面，下了很大的决心：“伯父，把小芸交给我吧。”江伯父微微一笑，“那当然啊，小初，你不说伯父也知道。”我却摇头，“不，伯父，我说的是请你把她交给我，无论她何时醒来，我都不会离开她，哪怕一生一世。”我看到江伯父错愕的神情，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江伯父最终摇了摇头，说：“小初，你是个好孩子，可伯父不能拖累你啊，要是她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内醒过来都还好说，可这孩子说不定……小初，伯父不能自私地毁了你的未来。”我态度坚决，“伯父，我自愿的。”
　　最后，父亲居然开了口，我生怕他会恼怒我的我行我素，但他却说：“老江，还觉得小初配不上小芸么？”我怔住，父亲一向严厉，这一次，居然允许十六岁的我做出这样出格的事，而且，似乎还有些……支持。
　　从那以后，为她擦拭身体，做全身按摩，再读上一段“言若”的小说，成了我每天必备的工作，我想，我就这样一直等下去，无论多久都好。
　　那天，我进入了她的博客后，看见了她那片新博文《曾经说好的不离不弃》，感觉鼻子酸酸的，然后，我就坐在电脑前面没出息地哭了。从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如此怀念那座叫白漉的城市。还有，我亲爱的林桐，我亲爱的凌落……
　　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那端，玲姐的声音依旧温柔沉稳，她叫道：“小初。”我鼻子一酸，刚刚收住的眼泪竟又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一直等到我稳定了情绪，我竟像小孩子一样叫了一句：“干什么不说话啊，国际长途很贵的！”或许吧，在我的记忆中，她总是那么温柔沉稳，无微不至地关心我们。她告诉我：“小初，冷暖回来了。”我的身体无声地颤了颤，然后轻声说：“知道了。”
　　她给我讲了很多很多，在我离开，冷暖离开，凌落离开之后的事情，最后，讲到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桐呢！你说这么多为什么不说林桐！他去哪里了！他到底怎么了！”电话那端突然沉寂了，我只能听见听筒这边的我还在喘着粗气，我不想再喊了，她也不出声，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最后，我听见她用极沉稳的语气说：“他走了……”我猛地扣上了电话。我不敢再听下去，不敢再问下去。我不知道这个“他走了”代表什么，可我也不想知道。
　　他走了，他能走到哪里？该死的，想这个做什么，总之，他很好。
　　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在美国的一年，我一直以一个“沐上云端”的ID辗转于“言若”的博客，甚至与她交谈了几次，我想，她并不好。我突然想再看看凌落的眼睛，无论何时，我都能从中读出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
　　未来的路很迷茫，我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我突然开始怀念那段听海的时光，怀念那时的我，凌落，林桐和小芸。我想，凌落是在乎林桐的，这样的年纪不应该称之为爱，可林桐对凌落的感情，却让我觉得超乎了一切。在这段漫长而曲折的岁月中，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亦不知道林桐和凌落是什么身份，命运没有安排我们走到一起。
　　云诺说，这就是命。
　　好，我也认了。
　　突然好想再次回到那座城市，想回到一中的球馆，想回到那片大海，想找回我的，我们的记忆。同时，我也想去看看小暖。我把我的一世留给小芸，却让小暖赔上了她的一世，也许作为我，说出这样的话很矫情，但我只能说，旁观者轻，轻松的轻。
　　凌落，沐上云端是一个女孩对你的最无私和最惨烈的爱。
　　林桐，你他妈千万别让我瞧不起你。
　　多少年后，当我回首望去，不知还能否听见，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