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那片海。》唯洛

24、Fifth>>Chapter.4

　　下午一点四十分，凌落走出了家门，她本就想见一见林桐，有些事情，她不说，他也不说，就要长眠了。
　　林桐家的门是虚掩着的，她不做声响地拉开了门，客厅内空无一人，凌落转身走向林桐的卧室，当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正觉得奇怪时，有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凌落，你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凌落略微疑惑地看着对面大自己几岁的少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对面的少女一直微笑着看向她，似乎在等着她说话，凌落觉得那目光有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却感觉似曾相识，不禁问道：“你是……？”
　　“林夕。”对面的人说道。
　　凌落半响无言，而后却是笃定的口气，“青春作家，林夕。”
　　“不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尽管是最喜欢的作家，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凌落的语气不禁生硬了几分。但林夕却一笑置之，说：“何必在乎这个，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如何？”
　　在这种奇异的目光下，凌落竟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大抵是有着许多共同点的人，尽管表面上看毫不知情，可两颗心却毫无阻挡地碰在了一起。到底是林夕洞悉人心的能力过于强大，还是他们几乎是相同的人，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为什么笔名也是林夕呢，应该是有含义的吧。”可她并不回答凌落的问题。
　　凌落很是清楚地看到，林夕的目光深处，是一种深不见底忧伤和不知名的哀愁，如墨的黑瞳中似乎带着吞噬四周的力量，这双眸子，太熟悉了，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不知为何，凌落第一眼看见林夕的时候，便觉得异常熟悉，但这般不同寻常的眼眸，如果身边有谁拥有，一定一念就想起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还不曾记起。
　　“凌落，我看过你的每一本书，对于你的水平，我已经不便评价，我只想说，我最喜欢的，还是《云之诺》。”
　　凌落不语，林夕居然看过自己的每一本书，若让麟知道，一定要发疯了。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大概知道凌落不会说话，林夕也没有停顿。
　　“凌落，你一直在成长，可你的心不会改变，单单看你的书和回忆今天的对话，我便能感觉到你对文字的强烈的爱。”
　　“无论是《沧海有泪》还是《雪落凡尘》，将你的博文与你的书联系在一起看时，总会在字里行间感受到另一种力量，我想那便是你对篮球的感情。尽管这两部书未涉及到篮球，却大多与你的现实有着关联。”
　　“凌落，你想一想，你对篮球的爱，是不是在写字的时候展现的最为淋漓尽致？若你依旧觉得以你的方式接管球队是正确的，那么我敢保证，即使你不毁了篮球，也会叫篮球毁了你。”
　　不对劲！越想就越不对劲儿，从文字到篮球，甚至提到她的亲身经历和现实生活，简直太不对劲了，凌落当即想问，一抬头正对上了林夕的目光，突然，她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那双眸子……她猛地站了起来，说：“林夕，你究竟是谁！”
　　林夕淡淡一笑，无视了凌落的问题，似乎微微叹了口气，说：“凌落，我希望你做回云诺，因为，你还有话对清涟说。”
　　“回答我的问题！”
　　林夕依旧无视凌落的话，看了看表，说：“还有两分钟，你稍等，我先出去了，再见。”说完，林夕便起身，径直走出了林桐的家。门开了，傍晚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她的面庞上，她微微眯眼，似乎有泪水就这样留下。
　　这个孩子过于固执，小桐，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林夕，不过是破碎的梦罢了……

　　墙上时钟的秒针刚刚跳过林夕离开后的第一百二十秒，门便被人推开了，一身黑衣的林桐静静关上门，走到凌落的面前。
　　“林桐，你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凌落说。
　　“凌落，她应该都和你说了吧，放弃球队，做回自己吧。”
　　“做梦！”
　　“凌落，我不能帮你了，篮球会毁了你，你会毁了球队。你不是不知道，文字才是你的归宿。”林桐很少说这么多话，甚至让凌落觉得有一种安排后事的感觉。
　　“林桐……”她打断了林桐的话。
　　“……”林桐没有说什么，等着她说下去。
　　“从球赛第四节开始到现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每一步都策划好了！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被你算计了！你把我当成什么！在我的前方挖好每一个坑，就等着我往下跳么？！”显然，凌落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从她知道林夕的真实身份开始，她便有一种被林桐算计了的感受。
　　“凌落。”
　　“你想的真周到啊！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是吧？！”
　　“凌落……”林桐叫道。
　　“林桐，如果我下一秒决定去死，你是不是连骨灰盒和墓地都给我准备好了？！”
　　“……”
　　“说啊！”
　　“……是！就葬在你哥哥的旁边！”林桐终于喊出了一句话，可这一句话，恍如惊雷，凌落猛地向后一退，撞到了沙发，便瘫坐了下去。
　　他知道，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原来，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开了闸，有一种不知名的雾霭弥散进凌落的双眸，似乎冷若冰霜。她咧了咧嘴角，似乎想笑一笑，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口中。林桐平静地望着她，最后淡淡说了一句：“凌落，收起你那无用的眼泪。”
　　林桐清楚地看到，有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从凌落的眼眸中缓缓流露。
　　她用手痛苦地无助口鼻，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涌出来，“林桐，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伤心难过的时候，除了眼泪，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陪我。现在……你居然连眼泪，都不许我流……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林桐的大脑像被雷击中了，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一无所有。
　　凌落，你怎么敢……这样说。
　　哪一次你伤心难过时，没有一个叫林桐的少年默默地守在你身后，当你绝望时用他稚嫩的肩膀给你撑起一片蓝天？
　　哪一次你走投无路时，没有一个叫林桐的少年突如其来地出现，当你束手无策时不计后果地为你劈荆斩棘？
　　哪一次他都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给你走下去的勇气。
　　你仔细想象，哪一次，不是这样？
　　凌落，你居然这样说，你居然，敢这样说…………
　　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一刻，林桐的世界，天塌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