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疏风白露

16、chapter16 楚央换了鞋

　　第十六章

　　媒体见面会以一种不尴不尬的姿态收场，楚央搭公司的房车回蜜宫山庄，一进门，陈伯恭恭敬敬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拎包，低声说：“小央小姐，老妇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

　　谷子玥，当年陪楚央的爷爷一拳一脚打下恒远国际背后的那个女人，嫁入楚家后随夫姓，年轻的时候被称作商界铁娘子，雷厉风行，精明睿智，连楚老爷子生前都称赞自己的妻子是女中豪杰。
　　当初的“铁娘子”如今也老了，楚霖国是她唯一的儿子，却因故意杀人罪入狱，恒远国际一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楚谷子玥大病一场，病是养好了，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老太太威严依旧，楚央从小对这个奶奶心存畏惧，她知道她的奶奶跟同学家的不一样，既不温柔又不慈祥，楚谷子玥对楚家子孙要求严苛，楚霖国和楚眉两姐弟就是在她的高压政策下成长成才。

　　楚央换了鞋，走到楚谷子玥面前乖巧的喊了声奶奶好。
　　楚谷子玥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小时候只要跟楚谷子玥待在同一个房间，楚央就会感到害怕和紧张，现在长大了这种感觉倒是减轻了不少，楚央回头对陈伯“麻烦您通知赵妈把今天的午饭准备丰盛一些，奶奶就在我们这里吃饭。”
　　“是。”陈伯应诺。

　　“不用了。”楚谷子玥淡淡开口：“事情说完我就走。”
　　跟楚谷子玥一起吃饭会郁闷得胃不适，楚央求之不得：“您说。”
　　楚谷子玥面色阴沉、眼神凌厉：“十年前李先生注资救了恒远，我很感激，出于企业长远发展思考，现在董事会决定高价回购当年转给李先生的股份。”

　　楚央不喜欢她的奶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把恒远国际看得太重，甚至重过她的家人。楚谷子玥跟丈夫感情深厚，楚老爷子英年早逝，留下遗孀和幼子，底下还有几千名员工等着领工资。
　　楚谷子玥悲伤之余，咬牙硬是把最艰难的日子挺了过来，恒远国际对她而言意义重大，不仅是亡夫的心血，更是她的生命。
　　十年前楚霖国杀人案件一经媒体曝光，恒远国际股票连续跌停，股价跌至历史最低，楚谷子玥第一时间不是维护儿子，而是紧急召开董事会罢免楚霖国总经理职位，改聘楚谷子玥的女婿宋伟明任总经理一职，全力挽回恒远国际岌岌可危的社会形象。

　　事件曝光后，楚央曾听奶妈念叨过，最开始楚家坚称对方是意外坠楼，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判成了故意杀人。当年楚央年幼还不懂事，以为是奶奶不肯救爸爸，一赌气就跟李悍回家了。
　　“奶奶，回购股份这样的事您应该直接找李悍。”

　　楚谷子玥脸色越发难看：“我跟他谈过，他已经拒绝了。”
　　十年前恒远国际总经理涉嫌杀人遭遇危机濒临破产，银行同行都不肯出手相助，楚家找到当时刚从银行高管离职的李悍，请他想办法救救恒远，原本以为是一场艰难的谈判，没想到顺利地出乎意料。
　　李悍爽快的答应了注资，接受了恒远转给他的股份，甚至还主动提出愿意抚养楚霖国的女儿楚央。
　　楚央母亲很早就不在了，楚霖国一入狱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楚央就成了孤儿。按照楚谷子玥的想法，虽然她从不喜欢这个不听话的孙女和她的母亲，但毕竟是楚家的血脉，自然要由楚家自己抚养，楚谷子玥拒绝了他的好意，没曾想楚霖国在狱中坚持要让楚央跟李悍，加上楚央本人也不反对，27岁的李悍就成了楚央的实际监护人。

　　就算李悍抚养了她十年，楚央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找她能有什么用？楚家已经是病急乱投医，“既然李悍拒绝了那我也没办法。”
　　“楚央，你爸还在公司的时候，楚家待你不薄，你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最好的？现在我拉下老脸来求你帮这个忙，难道你还不肯吗？”
　　楚谷子玥心高气傲极少求人，她要再推辞下去就真成白眼狼了，楚央沉默了一会：“我会跟李悍说，但我不能保证他会改主意。”
　　“有你这句话就行，相信你不会让奶奶失望的。”楚谷子玥在随从人员的扶持下起身，缓缓往外面走去：“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
　　楚央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岁月对她并不温柔，她真的是老了，楚央心里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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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悍难得一天没有饭局，晚饭过后躲在书房加班，楚央敲门。
　　“进来。”
　　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楚央讨好的笑：“提神。”
　　李悍放下文件，身体后仰，靠着椅子背：“说吧，有什么事？”
　　瞬间被识破来意，楚央干脆坐下来开门见山的说：“今天奶奶来找我了。”
　　李悍漫不经心的问：“是关于股票的事？”

　　“恒远国际出高价回购股份，你为什么会拒绝呢？”
　　李悍沉吟了片刻，回答：“我是商人，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楚央知道李悍最不缺的就是钱，大额现金回购这个条件根本没有诱惑！楚央打算出感情牌：“我爸爸说你是他的好朋友。”
　　李悍神色有些古怪：“他是这么说的？”
　　“恩，爸爸怕他进去后我在楚家受委屈，所以才叫我一定要跟你生活，你会好好的照顾我。”
　　李悍嘴角扬起一抹笑，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愉悦，他淡淡的说：“恩，然后呢？”

　　楚央掏出一本银行存折递给李悍：“我这四年的收入。”
　　李悍看了一下余额的N个零：“不错，挺能赚钱的。”
　　“李悍先生，现在你好朋友的女儿想来收购你的股票。”楚央一本正经：“我能在你这里买下恒远国际多少股份？”

　　“你是说，你要来买我手中的股票？”
　　“对，我要收购你手上的股份。”

　　李悍来了兴致，把存折放到一边，摆出谈判者的架势。
　　“你知道我手里的这点股票现在市值多少？”
　　楚央摇头。
　　李悍比出一个数。
　　楚央瞪大眼：“万？”
　　李悍摇头，轻轻吐出一个字：“亿。”

　　“当然了，既然你是我好朋友的女儿，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友情价。”
　　楚央追问：“友情价是多少？”
　　“小央，首先我是个商人，你总不能让我亏本对不对？”
　　楚央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有道理！”

　　“当初我给恒远国际注资6000万才拿到这些股票，现在你想把这些股票要回去，最起码应该把十年前那笔钱还给我对吗？”
　　楚央豪迈的说：“没问题，不让你亏本，就按你当时给的金额算。”
　　虽然她现在赚的钱还远远没有六千万那么多，只要她认真拍戏，多接广告代言，最多十年肯定能赚回来，实在不行她还能找楚家先借点钱把股票买回去再说。
　　李悍仿佛一下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小央，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忍痛把股票友情转让给你，你要是找人借钱那不就辜负了我的一片好意？”
　　楚央点头，身后燃气熊熊的小宇宙：“我一定用自己赚的钱来买股票！”
　　李悍欣慰的点点头：“成交！”

　　用WORD文档拟好协议，李悍打印了两份递给楚央签字。

　　“不对啊！”正准备签字的楚央忽然停笔。
　　明明说好的是6000万，怎么协议上的金额怎么多了好几位？！
　　一，二，三，四……
　　楚央挨个数位数。
　　“不用数了，一共是155624547.61，去掉零头，小央，你只需要花一个亿五千万就能收回我手中恒远国际的股份。”
　　楚央：……！！！！
　　楚央不服气：“你耍赖！”
　　“我怎么耍赖了？”李悍手一摊：“小央，是你说不会让我吃亏。”
　　“明明当初你只花了6000万，为什么我现在要付一倍还多的价格？！”
　　“小央，昨天的一块钱跟今天的一块钱价格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不都是一块钱。
　　金融街高材生李悍李博士深入浅出的普及金融知识：“如果我十年前不把这笔钱投资给恒远国际，而是选择另外的投资渠道，假设每年的收益率是10%，按照货币时间价值的计算，十年前的6000万到现在就会变成一亿五千万，你想弥补我当年的损失，自然需要支付我一亿五千万，有什么问题吗？”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楚央同志吐血不止，偏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有不对的地方。
　　李老板心情大好，收好签订的协议，：“当然你可以分期付款，银行存折我就先替你收好了，等你把钱凑齐了我们立刻去办转让手续。”
　　可怜的楚央就这样屈服在大魔王的魔爪里。

　　赔了夫人又折兵，楚央被打击得扶墙而出，陈伯上前询问：“小央小姐，你身体不舒服？”
　　楚央面色颓然，艰难的摇摇头：“没事，我只是被吸血鬼狠狠的吸了一口。”
　　偏偏这位吸血鬼相貌英俊气质优雅，睿智聪明成熟，言谈举止间便可轻易击溃对手，杀人于无形，是她最中意的类型，想讨厌又讨厌不起来，只能自己憋出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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