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在那年》潇雨菲

4、(四）

　　夕跃的舅舅给我在钟楼的快餐店里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三个班次，上晚班的话十点半才下班。
　　公交车在夜色下穿梭，路灯守候着这个初秋的夜。身体疲惫的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我情愿在凄清的月色下独自一人沉沦，也不想落入这尘世间。
　　女孩年轻的脸庞靠在公交车窗户上，睡的安静，司机车开的平稳，睡着的女孩梦中有幸福在飘拂，有温暖的怀抱将她包围。女孩睁开眼睛，看见英俊的男人看着她，在月光下，女孩看着这个男人怜惜的目光，心中有一丝温暖流过，男人下车了，女孩醒了，看着车窗外，眸子忧郁，想要拖住那男人的臂膀，给她一丝安慰。
　　男人走了，女孩在夜中，脚触到一个驶过来的车胎轮子，转过脸，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女孩看着他，男人有些手足无促，不敢直视女孩的眸子，然后说上来吧，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是那个穿梭在夜色里的女孩，租住的城中村里，会有开三轮电动车的人，会在站牌旁等待下公交坐三轮回村子的人。
　　我在快餐店干了三个多月便辞职了，虽然对里面的同事依依不舍，店长也很好。
　　但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不能做一个一小时八块钱的小时工，而且还在里面要轮流打扫厕所，换垃圾袋。
　　店长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很温和的眼神，我喜欢这样的成熟。
　　我去人才市场找了一个发传单买保健品的工作，我被上面的工资吸引了，一个月可以挣到两三千。
　　事实证明确实比快餐店的工作轻松多了，只需要和同事们一起在室外发发单子就可以了，而且还会有提成。
　　初秋的天气还好，可是天气越来越寒冷了，我的手经常被冻得通红，但是，和同事们一起会边发单子边聊天，真的很快乐。老板每个月还会请我们去川菜馆大吃一顿。
　　我和同事们中午吃饭会去公司附近的东木头市那条街道上的一家刀削面馆吃面，带我的师傅说，这家面很实惠，面量也能吃饱，平时我们要个小碗就可以了。
　　那家面馆真的生意很好，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是附近的民工模样的大哥大叔们，当然也有好多办公室的白领，也不乏钟楼的这条街上的村民们。
　　东木头市这条街道很古老，还是以前解放后修的老房子，然后外面是一排排门面房，这条街道上还有理发的，每逢暖暖的阳光下，一个老爷爷会坐在街道上的树旁边，脖子系一块白大步，然后会有叔叔模样的男人给老爷爷理发，这里看不到高档的理发店，但却真的很温暖。
　　靠近南门的那条街道上还有好多卖骨灰盒，买花圈的门面。
　　下班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和小贺一起去开元商城逛一下，那里面的衣服往往让我们望而却步。
　　但是，我还是经常去伊丽莎白滑旱冰，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夕跃下班早，他会打电话叫我一同去。
　　飞飞是我在旱冰场里认识的女孩子，和我一般大的女孩。
　　飞飞说她半个月都没有上班了。飞飞是那种时尚前卫的漂亮女生，烫着卷发，喜欢穿牛仔裤，笑起来毫无顾忌，如她般不同，我属于传统性质的，要么把头发挽成一个圈，亦或是梳成柔顺的直发，喜欢穿裙子。
　　飞飞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昨晚上她打电话过来说无聊，都半个月没接到活了。
　　上次见飞飞是在土门伊丽莎白，她带着两个帅哥，飞飞是那种开朗活拨的漂亮女生，身边总是有好多异型朋友，她见到我说我变瘦了，看起来好漂亮。
　　我和飞飞，还有她的两位帅哥朋友，我和飞飞在中间拉着，两位帅哥在两边，一个拉着我，另一个拉着飞飞，我们四个在溜冰场上飞舞，那个时刻我是快乐的，和飞飞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愿意去顾及的快乐小孩，我旁边拉着我手的男生穿着时尚的黑色西服，头发烫成棕黄色的爆炸式，耳朵上打着银色的耳钉。另一侧拉着飞飞手的男生身着 T-shit和牛仔裤。
　　夜来了，我对飞飞说我该回去了，路上，我想着那个穿着黑色西服，打着银色耳针的男生。想好多好多，想着这么长时间每个周末都去伊丽莎白，而那个俊秀的高个子男孩每个周末也去，今天我见到他了，如我般，那是个害羞的，不张扬的小生，有时候我在想，大一的那个暑假，我第一次来伊丽莎白，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高个子男孩滑到我跟前，和我说话，溜冰场火爆的音乐让我听不见他说什么，我记得我只是看着他的脸，黑黑的眸子，酷酷的发型，白皙的皮肤，然后那男孩指着我的脚，才发现鞋带松了，掉在地上了。
　　依稀记得那男孩俊秀的面容和干净的眸子，在想，到底是不是那害羞的男孩？
　　好多时候怀念过去，怀念过去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清醇小女生，喜欢干净的白色，喜欢漂亮的裙子。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是让我触到了那双干净羞涩的眸子，进而想到了那白衣少年。
　　只是感谢上帝，我还保持着这纯净，不让岁月带走。
　　天气越来越寒冷了。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在想着要不要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收拾东西回家去，亦或是换工作度过这个冬季，然后明年在做打算。
　　室外发传单让我在愈加寒冷的冬日里有些替自己沮丧。西安的天气很奇怪，就象我的情绪一般变化无常，青春的躁动不安有时候搅的我夜不能寐。回想过去，我一直是个心平气静的女孩子呀！况且现在又没改变多少。
　　我终究辞职了，因为承受不了这份冬天的冷。
　　那年我21岁，刚踏入社会，自从从药厂离职后，我便踏上了自己寻找工作的旅途，而每份工作老板让我试工三天便说我不适合将我辞掉，而有的工作，我干完两三个月便觉得索然无味，选择离职。
　　这一年的冬天里，我依然是一次次的找工作，但总找不到合适的，在年轻的岁月里，我浮躁的看着身边的一切，在网吧里消磨我的青春，和网友们肆无忌惮的聊天。
　　2009年的冬天，我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房子很大，只有一张床，冷清的只剩下我孤独的身影。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我不停的投着简历，过了几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广东的电话，叫我去公司总部中山学习一个星期，然后再到西安新开的分公司上班。
　　终于找到一份工作了，我开心的不能自已。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虽然心里面有万般不舍，舍不得这座城市的一花一草，舍不得这里的温情，我常常在漫长的黑夜里在灯火辉煌的繁华处发呆，这样，就不会被失落与害怕吞噬。
　　夕跃送我去了火车站，我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前一天晚上，他给我在他公司宿舍的旁边租了一晚20元的招待所，把我行李箱里的脏衣服洗了一遍，然后说服招待所的老板在他家的洗衣机上把我的湿衣服帮忙脱水。
　　2009年冬天夕跃把我送到开往广州的火车上，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和我发生什么，我知道他是个胆小的男孩，而我，是第一个他喜欢的人。
　　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达广州，之前在西安说好的中山总公司的人会开公司班车来广州接我。可是到了广州之后，却让我自己做大巴车去中山，到了中山之后，陌生城市的站牌旁，一个戴着眼镜长相猥琐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来接了我，他说先带我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