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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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过后下起了小雨，雨不大，细蒙蒙的一片在夜里飘洒。不知为何，老赵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安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黄酒酒劲不大，老赵喝的不多，他暗自想着也不该睡不着啊。
一直到后半夜，老赵才渐渐地有了困意。他合上眼，扯扯被子睡了过去。可他刚闭眼没多久就立马睁开了眼，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老赵支起身子，冷风裹着细雨吹到他脸上。
老赵转过去一看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他明明记得他睡觉之前把门窗都关好了的，再说今夜风又不大，怎么会把窗户吹开？
“咔哒”。
细微的声音传到老赵耳朵里，让老赵整个人猛然清醒过来，睡意全无，身体也自动进入戒备状态。那声音他很熟悉，过去经常听到。“咔哒”，又是一声响，从院子里传过来。
老赵从地上起来，走到桌子底下抽出来一个长条形物体攥在手里，他向前两步，停在了木门前面。门外，再次传来“咔哒”的声音，看来它的主人还没烦躁它就已经不耐烦了。
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全凭多年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验得出。老赵已经很久没有过体会过这样的气息了。他摸了摸手中紧握的剑鞘，熟悉的感觉让他略微放松。
“不知远客有何贵干？大驾光临此地，何不报上姓名？”老赵提高声音对着门外说。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人也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老赵皱起眉头，准备再问一次。“我说外面的那个。。。！”
老赵话还没说完，一柄闪着银光的飞刀杂夹着冷雨破空而至，直扑面门！老赵急忙抽出手中的剑来格挡，“叮！”的一声，飞刀被弹到了地上，在地上又反弹了一下才停下来，足以说明来人的腕力惊人。
老赵暗自喘口气，刚才的飞刀不止差点伤到他，也把木门给冲开了。外面虽然细雨绵绵，但天空还挂着一轮迷蒙的月弯，老赵勉强能看清楚外面那人的身形，只是他蒙着面，一身黑衣，天色又暗，老赵怎么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来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老赵眯着眼仔细打量一下，确定这不是卫国常见的马匹。“不知阁下趁夜造访我这小破屋有何贵干？”
“。。。取你性命！”
这人说话的嗓音喑哑暗沉，但听得出来是刻意改变的，老赵看他体型，猜测这是个年轻人，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五。
“哦，你要取我的命？那能不能让我当个明白鬼，你到底是谁？这都是第三次问你了，再不说可就别怪我动武了！”老赵心下颇为不耐烦，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谁，大晚上的穿的又是一身黑，还不懂礼数，自报家门的习惯也没有。
“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啧！”老赵摇摇头，一般说这话的人才是死的那个。他把剑换到了另一个手上，左手持鞘，右手握柄，缓缓地把沉魂抽出来。
沉魂是老赵的师傅传给他的剑，据说由两柄极为嗜血的前朝旧剑重铸而成，因此天生阴煞之气寒重，除了老赵，没人能用这把剑。这把剑也陪伴了老赵快十年，他当初假死的时候除了这把剑什么也没带走。
剑一出鞘，对面那人的马就不安起来，开始不停的跺蹄，鼻息响动，惧怕似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人攥紧缰绳，拍了拍马脖子，安抚了一阵马才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来报仇的，那就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老赵把剑鞘丢在一边，用双手握着沉魂，摆好了迎敌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眼睛牢牢的盯着那人，一丝放松也没有。
那人快若闪电的又扔出两把飞刀，直冲老赵身上的要害而去。老赵早有应对之心，轻松的避开了。但这人的功夫绝不止扔扔飞刀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没动真格的。
果然，老赵猜对了，那人再扔了几把飞刀之后一条铁线金丝鞭混在其中直取老赵的咽喉，老赵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后退闪避，身子往后仰，用沉魂支撑自己。
还没直起腰，第二鞭就冲着他的小腿来了，老赵只好颇为狼狈的借着沉魂强行扭转身子，躲了过去。他喘口气，感叹自己体力大不如前，对眼前这人更加戒备起来，刚才他确实是轻敌了。
鞭子在月光下反射出模糊暗沉的紫蓝色，和那些飞刀一样，都是淬有剧毒。显然这人的鞭法极好，一条鞭子在他手里就像活过来一般，闪动自如，翻卷腾挪，灵活诡谲的好像一条蛇。
这鞭子里混了铁丝金线，老赵的沉魂虽利却也斩不断它，同样，沉魂是一柄重剑，那人屡次想把沉魂卷起也没能得逞。局面暂时陷入了僵局，严格说来，老赵是占了下风的，他只有一把剑，而那人除了鞭子还有暗器傍身。
但无论鞭子还是暗器都是远距离才使用的武器，老赵想这人的近身功夫应该较弱，只要能近身那就好办了。而且他人在马上，不如老赵在地上灵活，总有法子近他身的。
老赵决定主动出击，他手持沉魂向那人冲去，鞭子马上就甩了过来，老赵用剑挡住，鞭子缠在了沉魂上。等那人正要把鞭子抽回去的时候，老赵反手将沉魂翻转几圈，反而让鞭子多缠了几圈，然后猛然发力往后拽。
马上那人显然没想到老赵会这么做，他发出一声惊呼，急忙发力却还是让鞭子从手里滑了出去。老赵拿着他的鞭子笑了笑，说：“小子，你还有飞刀吗？”
“哼！你以为我没了鞭子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他说着手伸到背后去，又拿了一副小巧的臂弩出来，开始迅速的装填细箭。
“你还有武器啊？”老赵说完这话急忙往旁边跳去，两只尾羽还在颤动的细箭扎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臂弩比起飞刀可要快多了，而且力道大，稍不注意就会被射中。
但是臂弩也有缺点，装填的时候就会来不及防护，老赵看准了他装填的时候，疾步过去一剑砍在那人的胳膊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从马上掉了下来。老赵把剑抵在他的喉咙上，但同时，那人也支起身用臂弩对着老赵，两支细箭蓄势待发。
“你到底是谁？”僵持了一会后老赵问他。“再不说话的话我就刺下去了。”
“随你。你大可比比到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弩快。”
“。。。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同时放手怎么样？”
“好啊。”那人爽快的同意了，臂弩依然直直的对着老赵。
老赵说：“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手怎么样？一，二，三。。。”三声过后，老赵勾起嘴角笑了，局面还是没有改变，他们俩谁都不信任对方。
“那行，随你吧。反正你受了伤，要保持这个姿势可不容易，我就等你没力气的那时候再杀了你。”
“要比力气的话还不知道是谁先输呢。”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让谁，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输了的结果就是死亡。
直到凌御风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凌御风拄着老赵给他做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他走到那人面前，低低的喊了声“少主。”老赵皱起眉说：“你们是一伙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凌御风没理他，依旧对着那人又喊了一声“少主”。过了一会儿，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被凌御风称为少主的那个人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臂弩，丢在地上。
老赵一愣，但也移开了剑。凌御风急忙丢开拐杖去扶他的少主起来，老赵看着他们不说话，静观事态的发展。但他脑子却飞速的转起来，能被凌御风称为少主的人不多，无非是夏国的皇族末裔，再结合那人的年纪和身手，应该就是夏国的前太子涂元昭了。
如果是涂元昭的话，那他声称要找老赵报仇也是对的，因为夏国的都城就是老赵攻打下来的。发现了老赵这个仇敌的所在，来找他报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老赵看着凌御风歪歪扭扭的把涂元昭扶起来，然后又撕下衣襟下摆的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期间涂元昭一直盯着老赵看，仿佛他脸上开了花一样。老赵被他看得毛毛的，咳嗽一声后看着地面去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的人？难道我们不是敌人关系吗？”涂元昭突然问。他这时没有压低嗓音，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年轻，就像不到二十的人一样。
“没有为什么，看到了就救了，都是人命，敌人不敌人的已经过去了。”老赵又问他：“倒是你，你怎么突然就放手了？”老赵想不通涂元昭为什么要放开，还是先放开的那个。
“一命抵一命而已。你救了我的人，我今天就放你一马，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那你是说你以后还要来找我报仇？”
“有机会的话，我自然是要来的。”
涂元昭推开凌御风，把马牵了过来，他看到了地上的拐杖，“那是你给他做的？”老赵点点头，说：“没错。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了，就是个木匠和半吊子的兽医而已。”
涂元昭捡起鞭子后翻身上马，说：“你改名换姓了可不代表着你犯下的罪孽就一笔勾销。无论你的身份怎么换，你始终还是那个杀人如麻的‘鬼将军’。别以为你这缩头乌龟能当一辈子，我能找到你，其他人也能找到你，你好自为之吧！”
涂元昭对凌御风伸出一只手，凌御风把手递给他借力也翻身上马，坐在涂元昭身后。涂元昭对他说：“抱着我的腰，你腿现在使不上力，当心跌下去。”
“哦。”凌御风扭扭捏捏的抱住了涂元昭的腰，小心的把脑袋靠在他背上。老赵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
“等等，你该不会是专门回来找这小子的吧？”老赵说着指了下朝凌御风。
“那是当然。我说过了，你这缩头乌龟躲得挺深的，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你的，否则，今晚就不是我一个人前来了。”
老赵对于涂元昭张口闭口的“缩头乌龟”也不生气，反正他也没说错。他只是看着这两个人，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
涂元昭最后看了一眼老赵，夹紧马肚子催马跑起来，带着凌御风离开了。老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人一马消失在夜色里，自言自语说：“完了，还没找他要钱呢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