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旧梦》举安

8、第八章

　　其实这时要真让宋阳明白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安静的女孩，他自己也迷糊——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宋阳还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仝郁楠就开心，遇到她就脸红呢！可有些是事儿需要证明的。有些事儿也是需要中间人的——月老就是这种人。

　　元旦很精彩，尽管冬天已经在这北方大地上“肆虐”了一个多月，屋外早已是银装素裹了，更不用谈什么落叶了！

　　晚会的主持人不偏不倚地是宋阳和仝郁楠——他们都在外地生活过，普通话最标准。当晚，在班里布置了彩练，分发了糖果之后，宋阳就和仝郁楠一齐走上讲台：一个昂首阔步，一个“举步维艰”。以至于他们同时出发，宋阳站定时仝郁楠才走了一半，好不尴尬。宋阳左看看右看看仝郁楠才走到讲台上，一起站在宋阳书写的“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前。晚会终于开始，当然，他们的口才远不及央视名嘴，但一个幽默，一个稳重，搭配起来实在是不错了。与央视名嘴们还有不同的是，他们主持时基本不用眼神交流的，偶尔目光教会，也急忙扯开交汇的目光，卡了好几下，才继续下去。晚会精彩纷呈，有班丽君清亮的嗓音献唱，范小龙动人心魄的武术表演，赵春和田琦猥琐搞笑的小品......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首先迎接他们的是末考。不过对于身经百战的高中生来说，这种考试只要考得不错就不会留下什么印象，所以宋阳他们并不在意。

　　时间真是匆匆，转眼间又过了十多天，天空飘起了雪，刺骨的寒风开始在大地上游曳。

　　一天晚饭后，田琦潜到宋阳背后——他总是喜欢在别人背后冷不丁的来一句：

　　“晚上有人找你，在操场对面的一排杨树下。”

　　“谁啊？”

　　宋阳先是惊喜后是怀疑，也想不出谁要见他。

　　“啊呀呀呀，我在知道哩？乃们不知道。”

　　田琦双手一摊，没了。

　　田琦的这个通知着实让宋阳苦思冥想了三节课——这对于学习真是莫大的中伤啊！

　　比平日漫长好几倍的自习结束后，迷惑与怀疑驱使着宋阳走向操场，远望去，杨树一排漆黑，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下，一树干枯的影子投映在覆盖着一层雪花的沙地上。

　　操场上并没有人，宋阳只好先在那里等。不一会，一个黑影远远地向他走来，靠近一看，原来是田琦。

　　田琦看到宋阳，远远地说：

　　“哎呀！我日他姥姥的！这么快，也不等我，心急啊！哈哈。”

　　宋阳看到田琦，心里有了一丝慰藉，也不说什么，只是等。

　　果然，几分钟之后，又有两个较为瘦弱的身影慢慢走近，宋阳心里一颤，一旁的田琦只是偷笑，双手也捂不住那莫名的笑声，听得宋阳毛骨悚然。

　　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宋阳的双手也越握越紧——现在手里要有块豆腐，那也至少化成水了！不过，突然其中一个身影停了一下，停了三秒后，才又继续走来。慢慢地，这两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仝郁楠！宋阳突然“啊”一声，不知所措。左看看田琦，又看看另外的那个身影——任俊华，目光恨不得变成金子来求他们“解围”。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仝郁楠也左瞅瞅，右望望——却只有宋阳和一排干枯的杨树。

　　宋阳很想搞清楚他们两个这是什么把戏，不过聪明的脑袋一下子僵住了——这也没中场休息可以让他来分析战况，只好硬了头皮，拿出“男子气概”说了一句：

　　“你好——”

　　“你好，我是仝郁楠。”

　　宋阳刚说出你好，就被仝郁楠“打断”了，着实又让宋阳心里一惊。一股莫名的冲动渐渐生起，宋阳心跳顿时开始加速，头上渗出了细汗，在皎洁的月色中隐隐约约地闪耀着。马上，又一股奔腾的热血涌上心头，促使他说出了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话：

　　“我——我喜欢你！”

　　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瞬时划过了静谧的夜空——在他们心中留下一瞥惊世的壮美！

　　他们在屏息，他们在凝望，他们在等待——等待着与之汇合的那一段美......宋阳用脚开始踢着混着白雪的沙子，操场上的、黄土高原上的沙子——像是海面上翻滚着的浪花！短短的十几秒，冬日的寒风吹过了两个人如水般的内心，搅起莫名的波澜壮阔——

　　“我也喜欢你！”

　　声音虽轻，但风似乎懂人意，把这话语毫无保留地送到宋阳心里。田琦、任俊华顿时变得欢呼雀跃，忍不住使劲儿地拍打着宋阳——就好像他们两个“恋爱”成功了一样！他们心里冬夜的寒冷瞬时被这两个“吵吵闹闹”的人给驱散了，宋阳内心的热血不停地翻滚着，像是随时要喷发出来一样。

　　（他们相对而立，月光下的沙雪连接这两人，稍显刺骨的寒风吹起她飘逸的长发，把她的体香迎面送向他。他双手紧握，嘴唇轻轻蠕动。他们在光与暗的交界站着，身后的杨树吱吱作响，几片六角雪花落入他们的发梢，瞬间化为水汽，在夜空里飞翔。两颗相互吸引的心脏急切跳动，奏出夜空下最美的声响。）

　　仝郁楠握着双手，明亮的双眸闪耀着冬夜的月光。Ｓｏ　ｂｅａｕｔｉｆｕｌ　ａ　ｇｉｒｌ！

　　不远处柳树上的光秃秃的柳枝在寒风的裹挟下缠作一团，月亮挥洒着流光，地上的沙子沙沙作响......

　　那一个冬夜，也许是最美好的夜晚。

　　宋阳想不到他可能一夜也睡不着，但更没想到能睡着。在胡思乱想了许久以及田琦和舍友的围攻以后，他的大脑终于休息了，但心脏却不能休息，它只是慢了下来。

　　第二天，宋阳浑身舒服多了，好似以前他的胸口被一根绳索紧紧的束缚着，而现在，那绳索被熔化了——是心中的热火给熔化的。他终于不再偷偷地用余光去瞄仝郁楠了。任俊华称这是恋爱，大多人也称这是恋爱，可是谁知道呢？只是说出来自己的心意，就算是恋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