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长停》墨上长安

2、2 人啊，总是

　　如今蓝二家里只有一口。或许曾经还有过一个哥哥，不过后来夭折了罢。
　　蓝二身材健硕，因着常年在水上撑船使他的脸带了些刀刻般的坚毅。他的左脸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蓝色胎记。不大不小，甚是暧昧。
　　然而他五官俊朗，眉目带情。
　　有人说若是有一个姑娘从右边走来看到蓝二，哭着闹着想要嫁给他的话，再走两步看到他左边的脸，便提起裙边踩着小脚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这只不过是笑传，街坊邻里和蓝二熟得过了才这么说的，他们才巴望着蓝二早日讨个媳妇好看热闹呢。其实那胎记并不碍事，也并不叫他看起来面目可憎，看久了甚至还觉得别有风味。
　　孩子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说道：“我倒是认识个人，他能把你的脸治好了。不过我仔细看着，又不是什么碍事的东西，治它做什么。”
　　蓝二也并不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孩子明明稚嫩得很，却非要装成大人语气讲话，有十二分的好笑。
　　他也从不曾嫌这胎记碍事过，前两天媒婆找他说了张家闺女的媒，张家倒是乐意的，他还没给个答复呢。
　　“他未曾尝过动心的感受，也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他如是说道。
　　那孩子听后却笑了。
　　“我有一个妻，两个妾，她们也未尝对我动心，可若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她们还是会嫁给我”
　　可你只是个孩子啊。蓝二想，不说话了。
　　半晌才又道。
　　“我们老百姓跟你不一样，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我只不过是个船夫。”
　　接着便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你叫什么？”
　　那孩子却只是顺着答道。
　　“叫我长停吧。”
　　“小名么？”
　　“算是吧，我娘以前常这么叫我。”
　　“真奇怪，人们总喜欢名字中有长，好像起了这种名便能有这种命一般。”
　　人啊，总是对注定得不到的圆满持有不该有的执念么？
　　是啊。那孩子自嘲般笑笑。
　　注定如此。

　　蓝二觉得方才在河边那个带些茫然无助的孩子好像有些远了。
　　原来他真的不是像看起来那般稚嫩，不该再叫他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