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愛過》吐字如嵐

10、一个不该发生的吻 方思韶没

　　方思韶没想到晚餐会在笑声与抬杠间怡然度过。

　　想想除了跟哥哥方思孟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回嘴、玩笑，方思韶觉得顾永寒变得亲切可爱，不再像之前那样给人距离感与冷漠感，从未有人如他这般带给她这样惊奇的感觉！她发掘了这一面，尚兀自窃喜兼讶异，不及防地他又展现了另一面，导致整个晚上惊喜连连，导致她不小心的喝了第二杯酒！？老天……这像个万花筒缤纷的夜！

　　方思韶脚步轻飘飘的下车，她的每一个步筏就像踩在粉红色的棉花糖里，她浅浅的笑着，他低低的笑着。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日本作家应该是沼正三吧。」顾永寒锁上车门，继续了方才在车上未聊完的话题。

　　「噢……沼正三……太可怕了那人！居然连三岛由纪夫也盛赞《家畜人鸦俘》为日本战后最大奇书，可是……」方思韶与他并肩走向停车场的电梯，听到他的话，颇懊丧的口吻叹道。「那不过是……是一套下流的SM小说！」

　　顾永寒扬眉。「那是一本在我心里可以媲美《魔戒》的奇幻文学作品！」

　　「怎么会！？」她惊呼。「我无法理解那个人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不！我也无法理解你的脑袋瓜在想什么！？想象一个女尊男卑由白人主宰的星球，把其它有色人种－尤其是黄种人－当成奴隶、禽兽、便器、纵欲的工具！？我看了好想吐！你怎么可以给予他如此之高的评价！？」

　　「不只我，妳刚不是说，连三岛由纪夫也这么觉得吗！」

　　「噢！男人！那种书只是满足了你们对于性卑鄙又下流的幻想吧！」是什么让她忘乎所以的大发议论？是那两杯红酒？还是今晚的他？「爱是永无止尽的凌虐、无私的奉献、灵性的强斲、身体的摧残、置尊严于不顾、将人性扭曲到一个不尽人情万劫不复的极至！？」

　　顾永寒不痛不痒的反问：「仔细想想，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不是不是……」方思韶猛摇头。「爱是尊重、包容－」

　　「恒久的忍耐又有恩慈？」他嘴角带着一些些的轻嘲。「妳是在传教吗？莎士比亚笔下最有名的一对情侣－罗密欧与朱丽叶年纪轻轻是怎么死的？求生是人的本能吧！是什么让他们违反人类的求生意志？是什么让他们摧残自己的□□：一个服毒、一个拿刀刺自己的肚子！这不是自虐是什么？小姐，妳知不知道切腹自杀有多痛？很多日本武士过不了这一关，常常刀拉不到一半，就乞求别人将他的头砍了！任何一种爱都一样，多多少少都含有SM的元素。」

　　「胡说！强辩！你怎么可以把他们纯洁的爱染上如此不堪的色彩！？他们是为了成全一份完美的爱情才愿意承受□□的痛苦－」

　　顾永寒打断了她：「哦……」他一副领悟了什么似的点点头。「承受□□的痛苦……嗯……好没有S M的色彩。」

　　「你……」方思韶死揪着眉：「你挑我的语病。」

　　「妳一定没谈过恋爱。」顾永寒断言：「爱人还是被爱，不管是身不由己、情不由衷，或者抱着调教对方的心态，一定会反复在自虐跟虐人的状态之间游移。」

　　她是没谈过恋爱，但是，「如果你非得要把对彼此的付出视为虐待的话，那纯粹是你对爱情的态度与定义，不要把你的定义套在我身上。」

　　「当妳真的恋爱后，我的定义将不证自明。」

　　「是吗？」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方思韶身子的重心都有点不稳了，更何况是昏涨涨的头脑，她碰触平常绝不会碰触的话题。「那欣桦也常常在虐待你啰！」

　　他两站定在电梯前面，顾永寒沉吟半晌，伸手按了一下电梯，看着面板从7的数字节节向下，他反问：「妳认为我跟她之间有爱吗？」

　　方思韶迷惑的瞇着眼睛看他，电梯门开了，顾永寒先走进去，她还楞在电梯外面。

　　「不进来吗？」他刚刚抛下的问题有那么难想透吗？他还以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方思韶迟疑了一会儿，走进电梯，电梯关上，虽然一层层往顾家八楼上升，她却觉得自己像踩在流沙里，不断下沉……

　　顾永寒倚着玻璃镜面，双手环胸的盯着她原本偏来倒去的身子，此刻完全木然的背影。

　　妳认为我跟她之间有爱吗？她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顾大哥为什么这么说？没有爱的话，为什么跟陶欣桦结婚？在顾家居住的这些日子以来，他并不是个可以让父母左右其意志的人啊！如果他不想跟陶欣桦结婚，顾氏夫妇根本逼迫不了他！电梯在八楼停住了，叮的一声，彷佛晚钟一般唤回她几许理智，门打开，方思韶踏出电梯，正要将手按在门上的电子感应器时－

　　却被身后一股力量往后扯－

　　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时，背脊贴着如镜子般光洁的大理石墙砖的人是她，顾永寒柔软温热的唇瞬间落了下来！

　　顾永寒焦渴的吻着她，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又轻吮了一下她的舌尖，然后是深深的、火焰般的、缠绵悱恻的扭绞她、卷动她！

　　不行不行……他又吻她了！方思韶理应逃离他的吻的……但是她的力气呢？被酒蒸发了吗？还是……被他的唇吻化了！？她全身上下发不出一丝支撑她自己的力气，更遑论是推开他！？

　　顾永寒贴近她，密不通风的贴着她。他感觉不到她一丁点的反抗！她的舌尖在他唇内，那么轻巧、那么湿滑、那么巍巍颤颤、那么的……被他牵引的发着抖的回应他！

　　她怎么会那么的……喜欢他的吻！方思韶觉得整个人都快晕厥了！她的唇是他的！从那个午后到这个夜晚，方思韶踮起脚尖，双手不再怯生生的攀着他的肩，而是那么占有的、正当的、情不自禁的勾住他的颈项……正如她的唇是他的，那么他的唇也是她的！他的唇……合该属于她－

　　大门喀的一声－方思韶迅速回过神来－老天！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又忝不知耻的想法！？他的唇不属于她！噢……他的吻教坏她了！

　　开门的是管家陈伯，军官退役的他，面对任何景象都能维持处变不惊的表情，方思韶烧红着脸，她不知道陈伯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低着头，快步从陈伯身旁的空间走进屋内，而顾永寒……

　　他歪着头，手爬了爬略显凌乱的发丝，笑笑的对着站在大门口的陈伯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