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经年》顾凉93

2、第二章 别离是为了

　　夏辰以为自己会很快忘了那个少年，但是事实并不如她所愿，一整晚，少年那孤冷的身影都盘旋在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巷口，可少年却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墙边一个孤零零的饭盒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他该不是被那群黑衣人抓走了吧？一想到这，她不禁担心起来，可转念一想，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本来他们就素昧平生，这小子还得罪过自己，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对他念念不忘，真是发了神经。她一边嘲笑着自己，一边拿起饭盒，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醒来她就急匆匆地往这里赶，居然连刷牙洗脸都给忘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她的身旁呼啸而过，她抬起头，羡慕地看了眼。车子越开越远，竟停在了夏辰的家门口。她远远看去，三个人从车上走下，径直走进了她家。其中的一个是她的妈妈，剩下的两个她却并不认识。难道是妈妈的朋友？但从她记事以来，妈妈就没有任何朋友，只同邻居家的孙阿姨交好些。
　　带着这份疑惑，她走进了家门。
　　一进门，她就发现那两个陌生人此刻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一位是穿着军装的老者，另一位则是和妈妈差不多年纪的中年女士。
　　“小辰，过来。”夏以茉看到一脸疑惑的夏辰，马上起身招呼她过来。
　　“这就是小辰啊。”中年女人笑着站起来，“长得真像你爸爸。”
　　女人一把将夏辰拉到面前一边仔细端详，一边笑着对身边的老者说：“爸，你看看，是不是和文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者微微颔首，嘴角咧过一丝笑意：“还是像妈妈多些。”语气里却尽是威严，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不屑，和嘴角那抹微笑甚是不和谐。
　　夏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脑子里却混沌一片。爸爸？为什么自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夏以茉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疑惑，终于开口说道：“小辰，快过来，这是你爷爷，快喊爷爷。”
　　她被母亲的话震惊住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低头摆弄腰间的衣带，瞬间整个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中年女人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忙笑道：“看看，我们来得太急，小辰怕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我叫王新丽，我是你爸爸的妻子，这位老人家是你爸爸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
　　夏辰的心瞬间如同被雷击过一样，揪成了一片。爸爸的妻子？难道妈妈真的是所谓的“小三”？所以这么多年他们才东躲西藏，就是为了躲避爸爸妻子的追责？可爷爷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个女人的神色却像是真的喜悦，并不是像来这里找妈妈报仇的啊。
　　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她只觉得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过来给我看看，”静默已久的老者终于开口说话。
　　夏辰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她很怕这个老人，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是自己的爷爷，可夏辰总觉得那老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厌恶。
　　老人伸手握住夏辰细瘦的手臂，冷哼了一声，“看来，在这里，你生活的并不好。”
　　“不，我很好，妈妈，对我很好。”夏辰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敢和老人顶起嘴来，她并不喜欢老人的腔调。
　　老人似乎也被她的话惊到了，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哦，是吗？想不到你们母女之前感情还挺深的嘛。你没跟她说清楚吗？”前一句是对夏辰说的，可后一句却是对夏以茉说的。
　　“小辰，从今天开始，你就姓许不姓夏了，今天你爷爷和你阿姨是来接你回家的。”夏以茉转过头去，可夏辰还是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为什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夏辰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整个人扑到夏以茉的身上，却被她一手推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你不是很想见他吗？你跟他们回去，就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夏以茉还是没有转过头来，语气里充满着决绝。
　　夏辰已经无力思考，这一切都太过突然，怎么妈妈突然就要抛弃自己了，还要让自己跟着这两个陌生人走？
　　一旁的老人却已按耐不住。
　　“夏以茉，你在跟我玩什么把戏？说好的事情，你难不成要变卦。”
　　听到这话，夏以茉终于转过头来，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再次将夏辰推到老人面前。
　　“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抚养你了，你跟他们回去，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也一样，带着你这么一个拖油瓶，你觉得我会幸福吗？”
　　夏辰猛地抬头，朦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母亲，雾气中，她看不清夏以茉的表情。她没有想到，自己在母亲的眼里居然是个负担。那那些泪水，那些年的悉心爱护都是假的吗？她不敢再往下想。
　　中年女人牵过夏辰的手，温柔地说道：“你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很爱你的，但她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跟我们回去，对双方都有好处，你还可以见到你爸爸，他现在在部队里，没有办法立刻来见你，他一听到我们来接你，开心得不得了呢。”
　　听到爸爸这两个字，夏辰暗淡的眼神中又泛起了一丝色彩。
　　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女人又说道：“家里还有你的哥哥和妹妹，他们都很想见你，和你一同作伴呢。你看，爷爷知道你要回来，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夏辰再次抬头看了看老人，只见老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我们赶快出发吧，在这里坐得我头发昏。”
　　夏以茉默默地走上楼梯，不一会儿就提了个箱子下来。
　　原来妈妈连东西都替自己收拾好了，自己却还一直蒙在鼓里。夏辰摇了摇头，她是不想离开妈妈，但是妈妈话都说得这么绝了，自己的坚持有意义吗？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滕然升起，整个人木然地愣在原地，任由他们摆弄着。
　　直到坐上车子的那一刻，夏辰才真的意识到，自己要离开妈妈了。那一刻，她控制许久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摇开车窗，任清冷的风把脸上的泪水风干，却在不经意间又瞥到了站在巷口的夏以茉，她的神色如此平静，平静到彻底冰凉了夏辰的心。
　　她默默闭上双眼，将欲喷薄而出的泪水封锁在眼眶里，双手在身侧牢牢握紧。
　　她终究做不到，这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