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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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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不曾想到,林纪言这样坦荡磊落正人君子,竟也会玩这样的招数。原来不论出身教养,一样。
皆为凡人。
没有去追,瑾舒将照片随意丢在一旁,抱膝坐在沙发上。
上个周末,应白先生的热情邀约,瑾舒去家里吃饭。虽然白秋丽不在场,但能就感觉很不自在。白夫人亲自下厨,招呼周到得几乎讨好。瑾舒觉得她远不如母亲高贵漂亮,但其实也是个很善良很娴熟的女人。只是,之前充当着那样的角色,瑾舒实在无法释怀。
饭毕,瑾舒陪着白先生在偏听喝茶聊天,正谈起书画,白秋丽大包小包地闯了进来。
“费瑾舒,你来我家干什么?”尖锐的声音,正好配合她今天的着装。白色亮皮的披风衣,黑色的皮短裙,尖头高筒靴足有七厘米的跟。瑾舒记得有位作家会说过,黑色皮短裙本是国外妓女的标志,到了中国无论淑女妓女统统都套上了。
“秋丽,你回房去。”白先生不悦地皱起眉头。
“爸爸!”
“回房去!整天只知道玩乐,你再不找事做我会收回你的信用卡。”
白小姐狠狠一跺脚,走了。
“瑾舒啊。”白先生叹气,“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在英国受那样的苦。”
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把你留在身边。
瑾舒深深地吸一口气,极慢地呼出。这时候,电话响起来,顺便瞥一眼时钟,竟也八点半了。
“瑾舒。”
“韵西?”
“上午有没有空,出来逛逛?”
不错的提议,瑾舒已许久未进商场。平日一套工作服,参加宴会的礼服也有人打理。
约在广场见面,谢韵西看来还是那样神采奕奕,精神十足。谢韵西当年在文科名校读理工,毕业却到了艺廊上班。瑾舒在英国得知消息,着实吓了一跳。谢韵西却满不在乎,踌躇满志。
韵西在家具店流连许久,买了新的毛巾拖鞋,香薰蜡烛也挑了一堆。瑾舒觉得哪里不对劲,谢韵西逛街时话最多,今天却不大作声。终于等到吃午饭,在日本餐厅里,瑾舒望着对面漫不经心的谢韵西,刚要说话,韵西低声一句:“我要结婚了。”
“结婚?”瑾舒一怔:“谢韵西,你何时有的男朋友,我从来不知道。”
是,认识谢韵西十多年,对她的感情世界所知一片空白。
“认识不过三个月,双方都觉得合适。”
“很匆忙。”
“受过一次折磨,不想再重蹈覆辙。”
“对方是样的什么人?”
“建筑师。你和林医生怎么样?”
瑾舒摇头,不好,心里一难受,将早上的事全盘托出。
“瑾舒,相信我,以林医生的为人绝不可能派侦探。”
“韵西,我真是觉得累。”
“那就来帮我筹办婚礼,下个星期六,在教堂。”谢伯母信教,又自小看过无数外国电影。自己结婚时是没有条件,便认定女儿的婚礼一定要在教堂内举行。
“今天下午陪我去选婚纱,顺便敲定你的伴娘服。”
“呵呵,这样心急。”
“瑾舒,那些年是林医生在等你,你从来都是姿态高的那方。可是我不一样,那么骄傲的男生,我一直追逐很久。”
“韵西,你以前最不爱吃日本菜。”
“夏锦轩喜欢。”
……
“我知道他爱我。他只是摇摆不定,我太笨,消受不了那么聪明的高手。”
瑾舒脑海中浮现花花公子的模样。
“也不是什么花花公子,”韵西了然一笑,“只是,定不下来。初恋带来的影响似乎要在他生命里延续一辈子。”
下午三点,瑾舒随韵西前往一家知名婚纱店。谢韵西的主婚纱漂亮非凡,群摆上缀满手工缝制的奶白色玫瑰,腰间一圈闪亮的水钻。
也见到了准新郎,中等身材,谈不上多帅气,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志语,这是费瑾舒,我的伴娘。”
“你好。”建筑师笑眯眯地与瑾舒握手,随后又转向谢韵西:“真漂亮!”
“那当然!”韵西亲昵地挽着未婚夫的手臂,满脸幸福。
瑾舒的衣服设计比较简洁,淡淡的粉红色,倒也甜美。三个人试完装,又一起吃了晚饭,席间建筑师对谢韵西的疼爱处处流露。甚至会专门多叫了点心大包给谢韵西回家做早饭。
自然就想到那一年的林纪言。
回到家,踌躇很久,终于给韵西打电话。
“你已经想好了吗?”
“什么?”
“跟那个志语结婚。”
“是,你看到了,他对我那样好。”
“可是。韵西,你并不幸福或者说,并不甘愿。”
“瑾舒。”
“你心里,必定还有他人。”瑾舒鼻子一酸,“韵西,求你不要草率不要假装,以免将来和费孝英女士一样。”
“我,有分寸。”
整整一个礼拜,林纪言没有任何动静。一贯都是他先向瑾舒臣服,因此瑾舒也不主动联络,说来也奇怪,那辆吉普再也没有出现过。
何子萧依旧行程赶紧凑,瑾舒忙过一周,在周五下午才抽出空来去谢家敲定相关事宜。谢韵西他们自己买了房子,是志语的作品,新家已经布置完毕。
“舍不舍得?”瑾舒在韵西的“闺房”内笑着问她。
“舍不得。”韵西眼眶红红的,“昨晚跟爸爸妈妈去吃饭,讲起了好多以前的事,在饭店就哭了一场。”
瑾舒瞥到写字台上一个鹅黄色封面的笔记本,忍不住拿来看:“这样高级的记事本,不好好收者?也是老款了,有些年头了吧?”
韵西夺过:“朋友送的礼物,也是很久了,不过不打算带去新房。”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韵西和瑾舒乘车到达教堂。西式婚礼远不如中式的热闹,谢韵西挽着爸爸走过红地毯,手被交到新郎手上,便是到了神父面前宣誓。
瑾舒第一次当伴娘,心里亦是激动,全然不知道神父和新人们在说些什么。只是,在谢韵西要开口说“我愿意”时,有人冲了进来。
“谢韵西!你怎么能和他结婚!”
这个男人很高很瘦,穿着黑色西服,相貌英俊,眼神坚定。外形相当出色。
瑾舒去看惊讶不已的谢韵西,一瞬间便明白。
“夏锦轩,你来干什么!”
“我来阻止你结婚啊!”
谢韵西语塞。
“韵西,我对过去的事情向你道歉,随你怎么惩罚我。但你犯不着欺骗自己,跟一个认识不过三个月的人结婚!”
“夏锦轩,求你,我累了,再没有精力折磨自己了。”
“如果我说,我已经完全想清楚,我决定跟你在一起,你还愿不愿意回来?”
“……”
“谢韵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一次你拿芥末拌黄瓜,骗我说是新出的沙拉酱,害我一口气吃了两块!你知道我受不了那个!”
瑾舒只觉得好笑,韵西还是天真。
“好,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韵西眼泪突然往外涌,带着哭腔大声问:“夏锦轩,夏大律师,你是认真的吗?”
“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庭上,有个大案今天要结案。可是昨天晚上听别人说你要结婚,我搭最早的班机赶来了。如果你还嫌不够诚意,那我建议你不日去美国举行婚礼,然后前一天告诉我。”夏锦轩笑。
谢韵西将捧花交给愣在一旁的志语,说:“对不起。”
建筑师十分大度:“韵西,我只希望你幸福。哪天夏锦轩不要你了,别忘了我和我老婆热烈欢迎你去我们家入伙。”
韵西又看看台下的亲友和志语的父母,无言能语,只有深深鞠了一个躬。谢妈妈轻轻地说:“去吧。”
谢韵西便像一只蝴蝶,朝着教堂那一头的夏锦轩飞去。
瑾舒看向志语,志语一笑:“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可能只有经历过那样多的跌宕起伏,看透了一些事情,才能从心底原谅所爱的人,才能在幸福最终来临的时候勇敢地伸出双手轻迎接。
费瑾舒也想通一些事情,安抚过谢家,她穿着礼服飞奔出教堂。
周六是林家的家庭日,林纪言此时必在同父母共享天伦。出租车司机见到瑾舒打扮,饶有兴致地问:“小姐,去拍戏?”
就连林家的看门老伯都说:“费小姐,今日要与少爷去登记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