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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见(上) ...

  •   费瑾舒没有想过自己找工作居然找到林纪言这里来了。
      她在英国读行政管理,别人四年完成的课业,她只用了三年便拿到学位。这次回国第二天就恰巧遇上一家私人医院的相关职位在招聘,费瑾舒于是投了简历。那份白纸黑字朴素异常,相比其他人显得很是寒碜。同来竞争的人很多,第一轮笔试安排在医院的会议室,四百多个座位的大厅,气势很足。如此看来这家医院实力雄厚,也许是专门接待富豪贵有钱人的。
      有钱人。
      费瑾舒在心理冷哼了一声。

      瑾舒又一次记起母亲离世前不知是第几次恳请护士去叫白信阳先生来,她要见他最后一面。小护士匆忙答应着往外跑,被瑾舒拦住。她刚刚打过电话给白家,用了几近哀求的口气希望白先生可以来医院看看母亲。可是那头,白太太谦卑却冷漠地说他人在国外。瑾舒不禁冷笑,明明中午还在新闻里见到他为新楼剪彩,这样的托辞,无非不想再母亲有任何瓜葛。瑾舒倚在病房门框上静静看着躺在床上那个已经十分虚弱的女人,眼泪偷偷地流了下来,又马上被她拭干。
      费孝英女士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沉沉睡去,也没有醒来。
      下葬那天瑾舒捧着骨灰盒,身后是十几位亲友。尽管费家早就落寞,费孝英的死讯却还是登上了各大报纸头条,全城皆知。有些杂志还特意作了专版,母亲生前的旧照一张张被印在铜版纸上,那样高贵美丽。可是白信阳却是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他已经彻彻底底将她们划出自己的生活。瑾舒站在母亲坟前,夏日正午的太阳照得她整个人好像在闪着金光,瑾舒狠狠咬下嘴唇。
      那一刻,白信阳正式成了她的仇人。

      这一场回忆让瑾舒浪费了不少时间,别人早已开始奋笔疾书。定下神来浏览卷子,还好,题量不多,尚有时间做完。但她答得极不自信,觉得总有东西在缭乱心绪。这家医院的名字叫“圣远”,林家以前开的医院都以“圣”字打头,比如“圣瑜”、“圣辉”,就像是连锁店。但愿,这家“圣远”与之没有任何关系。
      可恶,竟然又想到了林纪言。
      费瑾舒知道这是一场永远无法完成考试,她心绪不宁,回到这里总是有太多事情要将她缠绕。一圈一圈,好似一个茧,让人感到恐慌。
      交上一张白卷,瑾舒走出会议厅时,那负责监考的女士还在拿着她只写名字的空卷子诧异不已。出了医院,打车去连阿姨处。连蕊是母亲生前最挚爱的女友,亦是世家出身。费孝英结婚时还是她当的伴娘。以前费女士总携瑾舒去她家喝茶,在那幢豪宅里,她被称为太太,董太太。
      出租车司机一听她去半山别墅区,调头就要去绕远路。费瑾舒面无表情等他上了主干道,慢悠悠地说:“不怕我去投诉你?”
      “小姐……”司机立刻紧张起来。
      “就这样走吧。”瑾舒揉揉太阳穴,她很疲倦。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累,这一上午并没有做成一件事。不过是回忆了几个名字,仅仅就是几个名字。
      瑾舒突然问司机:“你可知道白信阳?”
      “小姐真是讲笑,这里谁不知道白家。上个月白信阳的新宅建成,轰动全市。”司机握着方向盘,“唉,那样的人家,谁娶了白小姐真是万年修来的福气。”
      瑾舒一震:“白秋丽仍未结婚?”
      “白家小姐至今都是单身呢,可惜我没有儿子,呵呵……”司机开起玩笑。
      是,白信阳那样丰厚的身家,又只有一个独女。猜猜哪位男士将有如此好运?
      白信阳唯一的女儿,叫作白秋丽。这世上,再也没有白瑾舒。
      车子开到山脚大门处,就不能进去了,于是只好下车步行。司机良心发现不肯收多余的钱,瑾舒还是照表付了费。司机不好意思地道歉,说下次决不会宰客。
      抬头看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这四周全是树木,可权当是在公园散步。瑾舒拉了拉背包带子,慢慢朝前走。不断有名车呼啸着驶过,瑾舒差一点避让不及,又开始慌神起来。幸好一位管理员开着电瓶车经过,请她上车。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车里放着一些修剪工具,瑾舒猜想他大概是园丁。这年头,园丁都比富人可爱百倍。“小姐是去董家的别墅吧?”老伯开口问。
      瑾舒吓了一跳:“您如何知道?”
      “我在此服务已有二十年,早些年总有一位太太带着个女孩来这儿。我有时碰到她们,就请她们上车来,这路并不好走。”老伯顿一顿:“我看着小姐长得颇像那个女孩子,心想会不会是。”
      “就是。”瑾舒心中一暖,“老伯真是好记性。”瑾舒并不十分记得他,但想起那个时候每次母亲领她来董家都不肯让连蕊派车来接,她们自己总是走。倒也真是有人曾经时不时开电瓶车上山去,遇见了就请费氏母女上车。不过这么些年的功夫,好心人连头发都白了好多。不管如何,瑾舒很感谢他。

      董家的布局一点没变,连蕊迎瑾舒进屋。董太太穿着一袭水红色真丝长褂,莲花刺绣精致,头发一如既往梳成园形发髻,脖子上一串大小正好的粉色珍珠链子,脸色相当红润。
      母亲也喜欢穿真丝衣服,亦有过这样的好气色,
      “您还是一样漂亮,都不会显老。”瑾舒并不是恭维。
      “你却瘦了。”连蕊怜爱地拍拍瑾舒青筋稍突的手,吩咐佣人上八宝茶。
      这是母亲最喜欢喝的茶,甜甜的,营养丰富。哪怕是在费家最艰难的日子里,她都坚持每天要喝上等的八宝茶。费孝英女士对于生活细节,从不肯委屈自己,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
      “这次回来预备呆几天?”连蕊递给瑾舒茶杯。
      瑾舒渴,赶紧喝一口,才说:“不打算走了。”
      “真的?”董太太大喜,“那阿姨帮你去安排房子,或者住到我这里来?你若肯,我马上叫人收拾屋子,下午便可搬来。要不要帮你运行李?”
      费瑾舒最怕连阿姨热情,有时真叫人受得心虚。但终也庆幸,母亲交友的眼光并不差,至少在费家垮台之后,她的朋友多数还是陪在她身边。并不像有些人,家中一旦变故,连讨口茶喝都困难。
      “我想还是自己慢慢找房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母亲后半生受苦太多,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我并没有委屈自己。”
      “在英国念书是什么样的花消我清楚,孝英那套房子卖掉也不过那么些钱。你一个女孩子在异国他乡,又不肯收我们的钱,要怎样过日子?”连蕊说着眼泪就要出来,她与母亲最大的不同,太容易伤感。
      “有打工,还拿一点奖学金。”瑾舒赶忙宽慰她,“并没有特别困难。”
      自然不能说在零下好几度没有暖气的小公寓里裹着棉被来回跺脚,不能说为省钱全天只吃土豆和特价罐头,更不能说生病了在床上硬撑着过了一个礼拜,居然自动痊愈。
      它们全是费瑾舒自己的秘密。

      管家前来报告,先生回来了。跟着,董翰勋喊着“夫人,夫人”就进了客厅。费瑾舒连忙站起来,董夫人放下茶盏,唤道:“翰勋,你看谁来了。”
      “啊,是瑾舒。怎么才回国来,你连阿姨总念及你呢。”董翰勋长得倒不十分英俊,但是为人极其和善,个性爽朗。外界评价他的生意能做得如此之大,全靠他这好脾气和好气度。
      “董叔叔。”瑾舒叫人,她也真心喜欢董翰勋,因为无论到哪里他都拉着连阿姨的手。而母亲的手,从来就是凉的。
      三人一起去饭厅用餐,开的中式家宴。瑾舒好久不曾见过如此丰盛的菜肴,清蒸鳜鱼,红烧蹄膀,爆炒鱿鱼,还有母亲生前爱吃的西芹百合。颜色搭配悦目,样样精致得瑾舒都不敢动筷子。
      佣人端上海鲜“佛跳墙”,瑾舒先忍不住赞盛汤的青瓷盅好看,这样的品相应是古物。董先生爱好收藏瓷器,爱听别人夸赞他的收藏,“瑾舒识货呀,这三个盅花掉我两万块。”
      “还好意思说,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董太太嗔怪道,笑意融融。
      “夫人,这收藏……”
      “知道知道,收藏就是买个自己欢喜。瑾舒,吃呀。”连蕊给瑾舒夹菜并没有用公筷,这又令瑾舒感到温暖。
      吃过甜品已近中午一点半,瑾舒不想打扰人家午睡,便要告辞。连阿姨舍不得她走,硬又拉着她喝茶聊天。转眼又一个小时过去,瑾舒说还要回去整理东西,这才被放行。
      谁想,还没走出董家院门,迎面就遇上董立廉和一个穿白色纱裙外套一件藕荷色开衫的女子。她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眼睛不大却神采奕奕,乖巧伶俐,看着瑾舒笑吟吟的。费瑾舒喜欢看这样的女子,如此娇俏,想必是父母掌中的宝贝,一点委屈也不曾受过。真好。
      董立廉见到瑾舒甚为诧异,而又惊喜。好半天才迟疑着开口:“费瑾舒?”
      瑾舒笑一笑:“没有看错。”
      “嘉宜你先进去,我送送她。”说着抛下女伴,拉着费瑾舒就往停车处走。

      “回来怎么不打电话,在英国一点消息也没有,当年一个人随便打声招呼就走掉了,你知不知道我多么担心。你这样做伤到了很多人,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么?你以为你母亲在天之灵将乐见女儿这样薄情么?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董立廉就是这样,爱发急,说话也快。
      瑾舒又笑:“现在城中女性都在拼命追求我这样的身段。”
      “费瑾舒!”突然一个急刹车,瑾舒没系安全带差点就撞到胸口,董立廉扳过她的脸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为何还是这般任性?”
      “我哪里任性。”
      “哪里任性?白信阳的女儿居然在英国住连取暖设备都没有的小公寓,抵死不愿意受我们的资助。生那样重的病也舍不得去医院,你想把自己害死么?”
      “你怎么知道?”瑾舒冷冷地问。
      董立廉转过头去望着前方,不语。
      “你真了解我,立廉。换作别人早就伸出援手,你却没有。”
      董立廉语气温软下来:“知道你必定要察觉,因此只买了小暖气机请房东借口改善条件去装。”
      “所以说你真了解我。这并不是任性。”
      “是倔强。”董立廉笑。
      “对,是倔强。”瑾舒也跟着笑,和费孝英女士一样的倔强。
      车子再次被发动,直冲下山。

      “见过纪言?”
      “不要提他。”瑾舒听不得这个名字。
      “纪言没有跟白秋丽结婚,那是一场误会。他仍只对你倾心。”董立廉不理会她,仍往下说。
      “求你……”
      “住哪里?”
      “旅馆。”
      “旅馆?”
      “昨天才到,只快速办理了电话,随意在街上找间旅馆。尚需时日寻到合适的房子。”

      董立廉对着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简陋的双人间直皱眉头,半晌才说:“跟我回去。”
      “这里很好。”瑾舒慢慢抚平起皱的床单。
      房门被打开,瑾舒的金发室友喝醉了酒,跌跌撞撞朝瑾舒的床扑过来,跟着在床边吐了一滩。狭小的空间顿时充满刺鼻的酒精味和令人作呕的腥气,瑾舒此时眼泪一涌,竟轻轻抽泣了起来。
      董立廉拉起她的旅行箱,拥着她出去结清房费。
      “去哪?”
      “我家。”
      “不,已经跟阿姨说过会自己找地方。”
      “我有一套闲置的公寓,你可以暂时住着,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真真是有钱大少爷。
      “在找工作?”董立廉的车拐出旅馆所在的小巷。
      “怎么猜到的?”
      “费瑾舒不会让自己闲着。”
      十几年的朋友就该是这个样子。
      “上午刚参加完一场初试,‘圣远’医院在招行政人员。”费瑾舒习惯性又揉揉太阳穴。
      “不顺利。”
      “是,只写了名字。”
      董立廉先带她去了一家装潢不凡的美容会所,瑾舒不解。
      “你这个样子,无法找到任何体面的工作。”董立廉走过去交待值班经理几句,又对瑾舒说:“我下班来接你。”

      瑾舒站在巨大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很久没有修剪过;皮肤暗黄,眼圈发黑,是常常熬夜赶功课的结果;衣衫非黑既灰,都是几年前的旧款。
      实在不像一个24岁的女孩子。更不像永远装扮得体的母亲。
      躺在舒适的皮椅上洗头发,温热的水无比舒服,力道适中的按摩更叫瑾舒全身放松。瑾舒在这样的舒适中差点睡去,她实在太累。穿天蓝色制服的小姐请她去美发间,态度谦恭。这种谦恭蓦地让瑾舒恍如回到小时候,那个专门陪伴她的年轻姐姐,永远是欠身跟她说话。
      发型师看一眼瑾舒的头发,吩咐助手先给费小姐做倒膜,等了很久才正式进入修剪程序。发型师问瑾舒是不是把长发改成短碎。
      “全按照你的意见。”瑾舒早就不习惯对于外表上的东西过多在意。
      “费小姐,发型也是讲灵气的。这个时候最不能任理发师摆布,得自己中意。”大概见了太多要求苛刻的客人,碰上费瑾舒这样随意的,倒觉得不安。
      “人本身没有灵气,又何况头发。”瑾舒自嘲。
      “从费小姐的眼神便可看出,不是泛泛之辈。”
      “做你们这行得积累一肚子恭维话。”
      理发师不置可否,开始动刀子。瑾舒还是累,竟直着身子浅睡了过去。待旁人推醒她,镜中人已是一位短发女郎。
      “费小姐可满意?”
      瑾舒不说话,发型师以为她不喜欢,赶紧说:“费小姐的脸型其实不适合长发,短发令您更精神。”
      “下面的项目是什么?”
      SPA和全身护理过后,有人送来几套崭新的衣服,和两双白色不同高度的细高跟鞋。毫无疑问,又是董立廉的安排。对于她的喜好,全都一清二楚。瑾舒挑了其中的青灰色收腰短西装套装换上,十分合身。
      “费小姐真漂亮。”
      是,真漂亮。发型是新的,衣服是新的,鞋子是新的,皮肤擦过一堆乳液变得焕然一新,白皙中透出健康的光泽。到底年轻。
      董立廉来接她时亦吓了一跳:“完全变了一个人。”
      “还是费瑾舒。”
      “是费瑾舒真正该有的模样。”
      “你太高看我。这不过是包装出来的,不然我现在再换上那身旧衣。”
      “先去吃饭,再带你去新家,行李已到了。”
      “不用陪女友?”
      “我尚有与朋友吃饭的自由。”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不错,与你般配。”
      “并不是什么豪门之后,普通人家,在市立图书馆工作。”
      “你父母开通。”
      “是嘉宜自己懂得哄。”
      瑾舒一向不以为懂得讨人欢心的女子是单纯得哪里去,总有心计。“白信阳就不会让女儿嫁给公务员。”
      “是公务员也难以看上白丽秋。”董立廉更正。
      “但可以看上她的钱。”瑾舒在车里哈哈大笑。

      吃葡国菜,阿索尔达汤香醇可口,配上烤面包,其味无穷。主菜上的布拉日鳕鱼,瑾舒喜欢海鲜,吃了很多。与董立廉用餐并不讲太多话,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
      董立廉举杯:“欢迎回来。”
      哈雪香槟的甘醇让瑾舒久久回味,她靠在沙发椅上望着细长的酒杯发呆。
      “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有位置给你。”
      费瑾舒摇头。
      董立廉的手机这时响起,走到一旁去接。瑾舒将杯中的餐酒一饮而尽,候在一边的侍者很快又替她斟上。
      “不用刻意陪我,我吃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叫甜品。”
      “是嘉宜提醒我八时去剧院。”
      “什么剧?”
      “《艾薇塔》,百老汇的班子,今日首演。”
      “品味倒不坏。”瑾舒笑,又抿一口酒。
      “她大学便是业余音乐剧团成员。”董立廉看看表:“才七点多一些,不着急。”
      “请你快送我回去,很困,只想休息。”

      两室两厅的公寓位于寸土寸金的中心商业区,地段极佳,这样昂贵的土地,小区内却还有相当面积的绿地。房子显然刚刚做过清扫,空气中残留着清洁剂的柠檬香。全新的沙发,茶几,电视一切居家用品应有尽有;连厨房都是满的,锅碗瓢鹏样样俱全。哪里像是空房子,分明天天有人住。
      董氏的职员真是能干。
      “卧室在这边,行李放在那里。”瑾舒跟着董立廉往里走,主卧中间摆着一张大床,铺着西式寝具。那洁白的厚枕头,瑾舒真想马上扑在上面睡一个好觉。
      “累了就休息,浴室里什么都有,全是你惯用的牌子。”
      瑾舒只觉得无限感激,自己似乎从来不曾受到这样周全的关心。她亦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宽大的西式大床:“今日这一切,我会一辈子记得。”摆脱了那间糟糕的小旅馆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你变得客套了。”董立廉笑。
      费瑾舒但笑不语。董立廉又交待几句,匆匆离去赴约。瑾舒迫不及待冲进浴室,放水泡了个澡。下午其实已经舒舒服服地在花瓣池里浸过,但沐浴的享受谁都舍不得放弃。毛巾架上除了毛巾,还有一件叠得整齐的粉色浴衣,极为柔软。瑾舒心理感叹董立廉心细如尘,考虑如此周到,不去做服务业真是可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又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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