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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剑魔 董仲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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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你去哪儿?”龙岩生询问走远的温辞酒。
温辞酒不回头:“随便溜达溜达,龙哥你看你的。”
龙岩生被这声“龙哥”叫的,只顾得点头。这要是在以往,绝对二话不说的跟上去有没有。
君相炎挑眉,很好心的没有一巴掌拍醒龙岩生。
好家伙,看得这么严,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呢。
不过,这条龙也看的太紧了吧。
打了个冷战,同时又庆幸自己不是龙岩生要看的紧紧的温辞酒。
“累人啊,后面的不看了。睡会,龙哥有事喊我啊。“君相炎看着后面层出不穷的各个门派的弟子,看的眼睛都酸了,也学李成殊躺地上睡觉。
“我只是闭目养神,不是睡觉。”另一边的李成殊不满的反驳。
可怜的是君相炎已经闭过去了,半分都没有听进去。
后面的门派就不想前面几个大门派那般,温和有礼,但也不至于来玩下三滥的手段。
“小炎,快醒来!!!来个大家伙,快点。”龙岩生皱眉看着自己拍红的手掌,又咬牙等着没有半分要醒的君相炎。
忽然一个阴冷的笑容出现在龙岩生的脸上。
被龙岩生的大嗓门喊醒的李成殊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小炎,你老子过来了。”只见龙岩生在君相炎耳边轻声说着,随后……
“爹,你怎么来了!我…书我都抄完了,没有让小青帮忙啊……爹你…….”睡得蒙噔的君相炎只听见有人说老爹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可回过神来,眼前哪里有人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龙岩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李成殊也忍笑忍的肚子疼,还时不时的揉着额头上的青筋。
“龙——岩——生,你!”发现被耍的君相炎,满脸通红。作势就要打他。
龙岩生赶紧说:“哈,小..小炎,快看!上面来了个大家伙…..”
说的都有些喘不上气来,可见刚刚他有多不给君相炎面子。
君相炎冷哼一声,看向台面。
只见台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男子,红衣艳艳,手持一柄通体晶莹的白色玉箫。
“这好像不是这些门派里的人物啊……”
李成殊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红衣男子,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怕打扰男子一样。
“好美…….”
不知是谁在下面赞叹一声,随后四周更静了。
美,对于女子来说,是绝对的享用。
但,这样的词语,并不适合男人。
尤其是一出场就震慑了全场的人,而且是…在场的会武功的站着大多数。
墨色三千长发仅用淡黑色的额饰系住,绣着牡丹的大红衣巍巍然的被其托在身后,赤足站在台上,时不时的歪头看着众人,时不时的望着天边痴笑。而拿在手中的玉箫,却旋转在手,让人分不清此人是正是邪,是好是疯。
曲凝行回过神,想开口请其下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点了穴,而是…动不了。
是的,就是动不了。
“上,来。”就在这时,红衣男子开口说话了。
而就在男子说话的一刹那,台下竟有几个真的上去了。
还没等看清呢,就听见“砰砰砰”重物落地的声音。却见那些人个个昏迷不醒,但嘴角却挂着笑容,仿佛梦见了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不,好,玩。”众人视线还没有收回,就听见台上男子说了一句后,便寂静无声。
龙岩生等人犹如失了魂魄,静静地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
“浮火宫,前来指教。”
和龙岩生这边不同的另一边,温辞酒在袖剑山庄的外围溜达。
是的,这只是袖剑山庄的外围。至于内里,怎么可能让进。又不是睡觉敞开门,小心被盗。
虽是外围,但袖剑山庄坐落的位置是很好的。且不说这漫天遍野的梅花,就这儿的风景,也足够让人欣赏,着迷的了。
“雾雨胭脂照松竹,江面春风一枝足。满城桃李各焉然,寂寞倾城在空谷。”
温辞酒望着满树梅花,轻吟诗句。
漫天白梅中,有一人伫立在花海中,独自呢喃那首诗。
散入风中的诗句断断续续,一如翩然入土的花瓣,不复当初。
“上古圣人,治世功法,不由身外体制,并勿念外维持,惟自尽已以为功,即使人人尽已以为学,何等简易,何等宥密而自在哉。”
温辞酒听着董仲青念着道句,看着在树下已然乱了规律的剑舞,面无表情。
遇见,是人生避免不了的课题。
遇见过去,不再受过去所扰,清心淡笑苍生。
遇见过不去,纠纠缠缠,反反复复,沉沦过往,谁人分清。
但,人生并不是只有遇见这一个课题。
可惜的是,当已然沉沦遇见过往的时候,便是再也看不见其他的风华。
看不清人生课题的痴人,沉沦人,却肖想可以成为那高高在上的飘渺神仙。
而能看清这人生课题的人,却心甘情愿的沉沦,哪怕最终的目的地是业火无边的人间地狱,也不愿回头。
“大道无形,生孕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
董仲青满脸冷汗,口中虽念念有词,然,双眼中却已起了波澜。手中的长剑也微微颤抖,隐约可以从中听见“嗡嗡”的类似于剑鸣的声音。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
“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像。”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聘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防……”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数人查查,我独闷闷。”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苍生啊苍生…………”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哈哈哈哈哈,道法自然…….”
随着道号越念越深,董仲青手中的剑舞的越乱,哪里还是半分清修无恙的模样。
剑舞的越乱,董仲青却笑得越发大声。
双眼只盯着手中长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入了魔,失了魂。
“哗啦哗啦……..”
董仲青猛地撞上身旁的梅花,梅花瓣纷纷飘落。
不一会,董仲青身上,头上,剑上落满了绽放的鲜艳的梅花。
董仲青有些入神的看着剑上梅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随之而来的更是越舞越乱的剑法和…已然颠倒的道号,心经。
白梅绽放,人心紊乱。
剑鸣悲啸,魔由心生。
梅林城墙,围着一个失了魂魄,入了魔心的少年。
纷纷散落的白梅花,在落尽疯癫少年的剑阵中,竟是点点艳红。
这一场剑舞,注定只有梅花为伴。
这一场人心魔,注定此生就此沉沦。
这一场疯癫华美的苍生,注定只有一个人看到。
忽然梅花中舞的尽兴的少年停了下来,手扶着手中长剑,猛地抬手朝自己脸划去。
啪,啪,啪……
点点滴声,是红火的血落入片地白梅的声音。
少年看着自己脚下染红的白梅,哈哈大笑。
“噗嗤……“长剑入体的声音在梅林中响起。
“哈哈哈哈…….”少年大笑,看着被鲜血越染越多的白梅花,笑得越发开心。
这样就好看了。
白梅,白梅,这样可以带来好运的白梅花,你会为我带来好运吗?
少年用剑尖挑起一朵已经鲜红的白梅,或者说是,红梅。痴迷的看着,随后极其珍重的放入口中。
不会的,这样的白梅不会为我带来好运。那,便把你们全部染红。这样,红梅就会和我一起沉沦了。
是啊,白梅没有好运;那谁说红梅不能陪人沉沦呢。
呐,我为你们在表演一场华美的剑舞如何?
可要仔细看哦,这是最后一次了。
片地血红的梅花上,飘飞的白梅中,尽情地舞着一个疯癫却绝世的剑者。
染血的道袍成了妖惑的业火,三千青丝伴随着剑风白梅,纠缠无数。
“红尘入谷皆禅意,未解红梅般若音……..”
“人间不知客中岁,香水云仙飘渺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风拂过,梅香暗岫。徒留梅中城林,片片梅落,血中火凤。
谁人说,佛陀没有追寻?
若可看到,苦行者天涯,刹那永恒迷惑。
尘世不可建立仙乐,
万千婆娑,万千选择。
贪嗔怒怨,痴恋婆喝。
命定征途,谁知苍生罔顾。
纷飞花海,入了涅槃凝固,双目无声,无心无爱,空有怖。
浮云如驹,万生烟雾。
红梅绽放,苍生无悲,那是董仲青在唱: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天法道,道法自然。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一切有为法,如梦皆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故说般若波罗蜜。
阿罗汉一往来,无诤三昧人中。
无声无色,依旧般若波罗蜜多怖。
歌声若隐若现,颠三倒四,道家、佛家佛偈,响彻魔障。
“无声无色,依旧般若波罗蜜多怖……”
在已无人的梅林中,一人轻声喝着空中歌曲,那模样,竟也有些许入迷。
发丝飘散,青衫披风,红梅、白梅、歌曲,谁人分得清现实魔障。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
一念之差,天涯之别。
婆娑世界,苍生何辜?
想要的,得不到。不要的,强压而来。
这苍生,这人生,这众人,就好像要和自己作对般,玩弄于手掌中。
看着人筋疲力尽,无声绝望时,又亲手救人出来,时时温暖着人的心。最后,在亲手当着人的面,拽出那颗心,万般凌虐千般践踏,方可亲口告诉人:
傻瓜,怎么信了呢?我骗你的….
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哈哈哈哈哈,不是傻子是什么?
所以说,苍生何辜啊!!!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有哦……
我想要“苍生何辜”啊……
这苍生啊,何其无辜的…….苍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