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爱过你其实是谎言》随方逐圆

14、第十四章 今天的会议

　　今天的会议，方拂晓无疑成了众矢之的，与会的高层都收到了来自施氏的通知，要延迟合作事宜，这个消息无疑在蓝田引起了轩然大波，尽管莫让谦在会议中替她说话，但仍旧免不了被其他股东发了难，要求方拂晓必须尽快把合约争取回来。

　　会议结束以后，莫让谦追着她出来，与她并肩往办公室去，“他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就算失去了跟施氏的这次合作，蓝田也不会垮的。”

　　“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莫让承从后面往这边走来，“因为签了合作意向书，所以我们已经跟供货商签订了供货协议，如果这次的合作取消，我们光是违约金就要赔掉半个蓝田。到时候资金链出现问题，我们再想谈其他的都会很吃力。”

　　这样的后果是莫让谦和方拂晓都未料到的，尤其是方拂晓，在听完这简短的几句话时，心里对施骆拿生意来威胁她这么幼稚的行为大为不齿。莫家兄弟俩对她都不错，蓝田是莫让承离开‘末世’以后徒手打下的天下，她不能就这么让施骆给毁了。

　　“我下午想亲自跑一趟施氏。”不管怎么说，合作突然出现变故，原因在她这儿，她不能任由施骆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让她单独去跟施骆交锋，莫让谦终归放心不下，“那我下午陪你一起过去。”

　　“不，你不能去，如果我们俩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棘手。”

　　莫让谦还想再说什么，“可……”

　　莫让承拍了他的肩，“以我对施骆的了解，一般他决定了的事情不会再轻易改变，他会因为拂晓无限期延迟合作，那么也可能会因为她再次答应。让她去试试，如果最后的结果不理想……我就回去求老太太。”

　　‘末世’才是莫家的根基所在，当年莫老太太替莫让承内定了妻子，是她亲手培养的得力助手，可那个时候，他身边已经有姜染秋，虽然她不能对他的事业有什么帮助，但是她可以丰富他的生活。

　　当时这件事在江城闹得满城风雨，末世总经理辞职，从大宅里搬了出去，利用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金，徒手创立了今日的蓝田，中间经历多少波折看过多少脸色，恐怕再没人比他本人更能体会。

　　完成学业归国的莫让谦当时知道大哥的难处，在老太太不阻止不支持的情形下到了蓝田任副总，也由此认识了方拂晓。

　　当莫让承那么轻松地告诉他们，若是与施氏谈到最后的结果不理想他就回去求老太太时，莫让谦沉默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在最苦的时候都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回去，站在老太太面前亲口承认他败了。

　　看着莫让承挺直着脊梁的背影，方拂晓和莫让谦互看了一眼，然后各自往办公室走，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清楚自己当下应该做什么。

　　因为合作被无限期延后而召开会议商讨对策的又何止蓝田，施骆虽然在会议上暂时压制了怕合作终止而损失赔偿金，导致分红直接减少的各大股东，但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无限期延迟合作确实是他这么多年来走过的最险也最蠢的棋，他在赌方拂晓不会眼看着蓝田败落，尤其还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他输了，那么此次事件对施氏来讲，只是蹭破了点儿皮，可对蓝田，那就是从此一蹶不振的元气大伤。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末世的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约他中午在自己的私人会馆见面。

　　会馆周围栽种着大片的竹子，施骆把车停在会馆门口，从会馆大厅直走到头，右侧有一扇小门，门内跟会馆大厅显得格格不入，它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房间，只是有一处人工湖，湖中游的不是普通的金鱼，而是各类色彩斑斓的锦鲤，湖边是青翠的竹林，还有精雕细刻的假山假石。

　　青丝白发相间的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施骆站在她身后，“莫董事长。”

　　“你来了，坐吧。”

　　施骆坐在石凳上，“您还是喜欢呆在这儿谈事。”

　　这处地方是前莫董事长生前最爱的地方，也是他专程请人建立的。一个女人支撑整个末世并不简单，所以谈事情的时候，总喜欢跑到这里，仿佛莫老爷子还坐在远处垂钓一样，会回头鼓励支持她。

　　“施骆，你远比我想象的更会谋算。”

　　“莫董事长盛誉晚辈了，如果蓝田迈不过这个坎儿，依照莫让承的性格，不会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所以回来求你帮忙的可能性有多大，想必不用我直言。”

　　莫老太太笑了笑，“那你呢，我出手帮了蓝田，就只剩下施氏因为毁约要赔偿违约金了。”

　　“我帮您和莫总经理冰释前嫌，我相信您不会过河拆桥。就算您真的对我置之不理，那点儿违约金施氏还是赔得起的。”

　　“你的魄力远在让承之上，他败给你我并不意外。”

　　怎么会有人想到，施氏绕开罗氏、谷盛等大公司，去跟蓝田合作其实是个局，施骆负责逼迫莫让承重回莫家，而末世事成以后在施氏注资，可怜方拂晓还以为施骆是在恼她跟莫让谦走得太近才会改变主意，在办公室里绞尽脑汁要怎么请施骆收回延迟合作的决定。

　　“让谦跟那个什么方拂晓的事情我已经听君亚说了，这个女人我查过，四年前跟施总是情侣，这次你同意跟我一起合作，只怕不仅仅是想让末世注资这么简单吧？”

　　钟君亚是莫让谦的母亲，上回撞见方拂晓在照顾小儿子，回去就把这事儿告诉老太太了。

　　真想注资的话，他未必需要找末世，谷盛和罗氏都是选择，施骆一笑，“瞒不过您，她占了一大部分原因。”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算计来算计去，小心自己栽进去。”

　　“栽进去我也甘之如饴。”后面还有一句话，施骆没有说出来：就算栽，也是栽在她的怀里。

　　局里的人还在一筹莫展，就像方拂晓，下午要怎么跟他谈，她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总不能见到他就抱大腿赔笑脸吧。

　　转了转屁股下的椅子，重新面对电脑，看到屏保上晨曦的照片，不由想起昨天，施骆刚换了自己的鞋要出门，晨曦居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他说：“爸爸，再见。”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是施骆自己在一厢情愿地喊晨曦儿子。

　　这么明显在占便宜的称呼，晨曦居然还乐滋滋的，方拂晓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他在占你便宜，不许再那么喊他了。”

　　“妈妈，你不是说过人一定要输得起吗？”

　　“这跟喊他爸爸有什么关系！”方拂晓的声音高了几度，说完抚了抚额，“抱歉，你接着说。”

　　听完晨曦的解释，方拂晓在心底腹诽，这个混蛋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不情愿，今天还是要去找他，方拂晓收拾了工程的相关资料，抱着出了办公室，走到小美旁边，嘱咐她帮忙去主持下午的小组会议，不管合约最后是不是还能争取回来，至少到目前为止，这边该进行的工作都不能停止。

　　好不容易赶到施氏，却被前台人员拦住了，在得知她没有预约的情况下，直截了当地请她先离开。这回过来，先别说谈不谈得下来，要是连人都没能见到，方拂晓丢不起这个人，掏出手机要给施骆打电话，却听见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一看，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不好意思道：“你是？”

　　跟施骆一样，胡玫也四年没见过方拂晓了，同样跟施骆一样，哪怕一眼，她就能认出她。因为也许除了施骆，她是最在意方拂晓是不是过得好的人，可又有些不同，施骆希望她好，而她则相反。

　　“我是胡玫，四年前我们有过数面之缘。”

　　“哦，是你啊。”其实她并没有想起来。

　　“好久不见了，现在方便聊聊吗？”

　　索性现在见不到施骆，方拂晓点了点头，“好。”

　　施氏大楼一楼是咖啡厅，曾经跟施骆一起在这儿喝过，并不愉快的回忆，可是那好歹也是跟现在比，年轻了好多的时光呢。

　　咖啡厅里的装饰变了好多，包括桌椅，只是有一个位子特别突兀，还是很早之前的模样，大概是方拂晓的视线落在那儿最久，胡玫笑了笑，告诉她，“那是施骆特地叮嘱的，不许任何人动，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这些旧东西什么了。”

　　“你认识施…施总？”她在这里出现，应该是施氏的员工，可是却直呼老板的名字。

　　“伯母跟我妈是好友，我们私下关系很好。”

　　“哦。”

　　坐下来以后，基本都是胡玫在说，因为方拂晓实在不知道要跟她聊什么，而她谈论最多的就是施骆了。

　　从她口中，方拂晓知道施骆好多事，比如他曾经因为抑郁症，在国外接受了长达一年的心理治疗。

　　那么无耻又混蛋的人，居然也会抑郁，方拂晓笑得不以为然，“是吗？现在看来是好彻底了，不然不可能反手间就把一个公司里所有的人弄得焦头烂额。”

　　不负责工程的事，胡玫对此事一无所知，“什么意思？”

　　“抱歉，这个不方便透漏。”她找施骆有要紧事，为什么要跟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女人在这儿聊天啊。

　　似乎看出了方拂晓的去意，胡玫笑了笑，“你是来找施骆的？”

　　“对。”

　　胡玫小酌了口咖啡，“他现在不在公司。”

　　施骆从莫老太太那儿离开以后，原本是想回到公司的，因为如果不出他所料，方拂晓应该会联系他，甚至会跑去公司找他，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接到了‘施望’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通知他晨曦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让他过去一趟。

　　施骆看了看手机，没错拿成方拂晓的电话啊，“我现在过去。”

　　幼儿园的老师本来是要打电话给晨曦的第一监护人的，只是却被晨曦告知方拂晓日前不在江城，请他帮忙联系施骆。这个名字怎么会陌生，‘施望’就是施氏出资建立的，只是晨曦怎么会认识他，第一反应就是问他哪个施骆。

　　晨曦当时就指着食堂的方向，“就是上回来幼儿园，坐在台子上的那个施骆。”

　　在老师半信半疑地目光下，晨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这是他昨天趁方拂晓去洗澡的时候，翻开她的手机要找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不知道‘施骆’两个字长什么样，想了想，在短信里编辑了‘shiluo’，跳出来好几个词组，然后跑到联系人一个一个地翻开，终于确定了哪个是自己要找的号码。

　　倘若方拂晓和施骆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晨曦的机智笑哭了。

　　二十分钟左右，施骆就到了，车子停在旁边的银行门口，自己步行走进幼儿园里，在老师办公的地方看到了晨曦，敲了敲玻璃窗，在晨曦看到他以后才走到门那里。

　　浑身是尘土的人跑到施骆面前停下，“你来了。”

　　施骆也不嫌他脏，一只手臂就把他抱了起来，碰了碰他有些红肿的嘴角，“疼不疼？”

　　“不疼，他比我伤得还要重。”

　　老师这时已经走了过来，笑着伸出手，“施先生，您好。”

　　“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老师有些错愕，“您都不问打架的原因吗？”

　　施骆笑了，“我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不过既然对方也受伤了，医药费我会承担。”

　　“您、您儿子？”可晨曦的资料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啊。

　　“她们母子俩之前把我弄丢了，刚找回来。以后有事您直接联系我就好，她妈挺忙的。”

　　就这样，方拂晓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幼儿园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