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告白》米泞

6、06 疏离 自从官默城

　　方沐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之前更烫了。她道：“没事，回去吃点药就没关系了。”继而她又笑道：“这顿可是你请，不要赖账。”
　　官默城有些哭笑不得，都生病了，还想着吃大餐。
　　于是官默城点了两份简单的意面，要了一杯热开水。
　　方沐有些不可思议，“官默城，你这么抠门。”
　　“发烧的人吃清淡点好。”
　　方沐欲哭无泪，我宁愿吃点荤腥的啊！
　　官默城动作优雅，效率却很高，很快就解决了盘里的意面。然后就默默注视着方沐。
　　方沐被官默城这么直直地看着，面子也挂不住，只好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午餐。
　　“喝水。”官默城把桌上一大杯热开水推给她。
　　方沐一愣，然后看着官默城说道：“我不想喝。早上都喝了好多杯了。”
　　“喝白开水会舒服点，乖。”官默城的语气柔和了一点。
　　方沐又是一愣，乖！？这个字从官默城嘴里蹦出来有种特别感觉。
　　她只好认命，咕嘟咕嘟，一口气把白开水全部喝完。
　　“下午还要上班？”
　　“恩。”
　　“下午去医院。”
　　方沐无奈地说道：“如果我下午不去上班，公司里的人估计又要说我的什么坏话了。”
　　官默城仿佛无视了她的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下午去医院。”
　　方沐眨了眨眼睛，也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下午不去上班，公司里的人估计又要说我的什么坏话了。”
　　“去医院。”
　　“为什么？”
　　官默城面无表情地说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方沐有些后悔来吃这顿饭了。
　　***
　　官默城买完单后，方沐才发现官默城不是抠门，而是赤果果的“土豪”。这两盘不起眼的意面居然也要好几百，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官默城的司机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候，官默城示意方沐先上去，方沐说道：“我的车怎么办？”
　　“钥匙给小陈，等会儿让他把你车开回家。”
　　方沐点点头，然后将脑袋探进车窗说道：“小陈，我家在云天公寓33幢305，车库和我家门牌对应的。”
　　旁边的官默城嘴角轻轻上扬，云天公寓33幢305？他明白了。
　　方沐钻进后座，官默城坐在她旁边。
　　也不知道是早上经历了一系列的事，还是因为缺眠太久了，方沐靠着窗户，缩了缩身子，浅浅地睡着了。
　　官默城静静看着方沐，然后收回眼神，轻声对前面的小陈说：“把空调关了吧。”
　　***
　　方沐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病床上，左手上还吊着点滴。
　　周围是浓浓的药水味，还有白茫茫的墙壁。
　　略微一转头，方沐看到了不远处的官默城。他靠着窗户坐在靠椅上，手中拿着一份杂志，慢慢翻阅着。方沐把头向前倾，想看看官默城在看什么。官默城马上就察觉到了，他合上杂志，淡淡地看着方沐。
　　方沐这下子看清了，他在看《懂生活》。她有些惊奇，官默城居然看这个。
　　官默城似乎看到了方沐一直盯着他手旁的杂志，他说道：“你编的几个家常菜的做法，看起来还不错。”
　　方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说道：“真的吗！有空你一定要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几道家常菜都是我擅长的。”方沐说话时有些激动，吊起来的点滴瓶也一震一震的。
　　官默城迈开长腿走来，扶了一把点滴瓶的铁杆。
　　他微微一笑：“有机会，一定。”
　　方沐也笑笑。
　　然后，她又问道：“我好像刚刚还在你车上，怎么跑医院来了？”
　　“在车上的时候，你睡着了。”
　　方沐抬头看着官默城：“额...难道是你把我抱...额...搬过来的？”方沐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觉得搬比抱好，毕竟她对自己已经破百的体重很是羞愧。想当年上学期间，每个女生都爱美得不得了，都以破百为耻。方沐虽然1.65的身高，但是在上学期间一直在一百斤徘徊。可是上班以后，明明熬夜比大学期间熬得还要勤快，体重却只升不减，让她有些无可奈何。现在，隐隐有向110进发的可能。
　　官默城点点头，“恩...是我把你...搬过来的。”
　　方沐有种想要钻进地洞的冲动，她在脑中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从今天开始要努力减肥......
　　看着方沐有些懊丧的小脸，官默城忍住了隐隐的笑容。方沐倒也没那么沉，只不过睡得倒还是挺沉的。他一路把她“搬”到医院，人家医生护士都还以为要抢救，结果却是发烧。可能，是他自己的表情太过紧张了。
　　“官默城，现在几点啊？”
　　“下午三点半。”
　　方沐吃了一惊，“那有人打我电话了吗？”
　　“恩。有一个叫林娅的人打电话找过你。”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你生病在医院，下午请假。她让你好好休息。”
　　方沐“恩”了一声，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公司的人想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自己又不是为别人而活。
　　官默城脑中又浮现出下午的对话。
　　“喂？方沐你今天下午怎么不来上班？”
　　“她睡了，在医院。”
　　“额？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
　　电话那边明显一顿，然后问道：“你是...官先生吗？”
　　“恩，是我。”
　　那边的电话似乎传来一阵重音，然后林娅的声音有些哆嗦，“对不起...刚刚手滑，手机摔地下了。”
　　官默城：“......”
　　“那个...方沐好点了没？”
　　“恩。”
　　“那你让她好好休息，别多想。”
　　“恩。”
　　“官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吗？”
　　“恩。”
　　“你和方沐是什么关系啊？”
　　官默城沉吟，然后道：“追，与被追的关系。”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重音。
　　官默城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方沐，微微一笑：“这属于机密内容。”
　　“我懂的，小的一定不会多嘴的。”
　　“那就麻烦林小姐到时替我美言几句。”
　　“一定一定。”
　　官默城礼貌地让林娅挂断电话。
　　那头的林娅，有些兴奋，她看着手机呆愣一会儿，然后默默道：这可是现实版的总裁文啊。
　　这头的官默城眼眸中划过几丝笑意，这算是间接收买了方沐的朋友。
　　***
　　方沐躺在病床上，陷入沉思。
　　到底要不要去娱乐部呢。去了，肯定要顶住很大的压力。不去，又会得罪总编大人。
　　是选择服从实际，违背自己的心意，还是选择忤逆现实，遵从自己的想法。
　　方沐叹了一口气。
　　一个被削了皮的小梨子递到了方沐的面前，方沐有些惊讶，她看着官默城。官默城道：“刚刚趁你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帮你买的。”
　　方沐接过小梨子，说了一声“谢谢”。
　　梨很甘甜，方沐从小就喜欢吃梨子。最不喜欢吃的反而是苹果。她觉得苹果又硬又酸，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官默城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另外一只小梨子，削起皮来。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按在水果刀上，削皮的过程中，竟然果皮不曾断过。
　　“哇，你削水果的本领倒是很高。”
　　“恩。”
　　削好了的梨子又被递到方沐面前，方沐看着官默城说道：“官默城，我吃不了这么多啊。”
　　“你看我削梨子的时候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它。”
　　“哪有！”
　　官默城一笑，“那就是要吃了我。”
　　方沐：“......”
　　于是乎，方沐又悲催地吃了一个梨子。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官默城别再削梨子了。
　　病房内又恢复了清净。方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她偷偷看了一眼官默城。官默城长腿交叠，倚靠在座椅上看着《懂生活》。方沐感觉自己始终看不懂官默城这个人。她在高中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喜欢他，可是她弄不明白官默城究竟对她有没有感觉。自从官默城回国后，她蛰伏的心又开始悸动起来。官默城现在对她的种种，都会让她误以为他喜欢她。其实，他也许根本就不喜欢她吧。
　　不敢向他表明心意，是怕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唯一一次的冲动告白，最后也草草告终，一起告终的，还有她的高中生涯。
　　从他的执意出国留学开始，他们就渐渐分道扬镳。
　　官默城，官默城，官默城。当真正爱上那个人的一刻，他的名字就是世界上最灵验的魔咒。
　　方沐翻了个身，背对官默城。
　　想要放下，似乎不可能。既然放不下，就试着去掩盖好了。
　　她从前一直以为，当她再次与官默城重逢的时候，她会克制不住自己。但事实证明，她克制得很好，就像是和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一阵钢琴声响起，方沐坐起来从包中拿出电话。
　　是妈妈。
　　方沐按下接听键。
　　“喂？沐沐啊。”
　　“妈。”
　　“哎？沐沐，你是不是生病了，声音都变得怪怪的。”
　　“有一点，小感冒。”
　　“你一个人，怎么不照顾好自己。妈妈又不在成南市，可不能照顾你。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妈妈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唠叨中又透着关心。方沐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在成南市打拼，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对了，龚阿姨家的儿子你有空去见见，就是小时候我们家那条大街后面的龚阿姨。”
　　方沐无语，维持不到一秒的感动一下子被妈妈的这句话给打破了。她想了想，脑子里似乎没有龚阿姨这号人。方沐再仔细一想，忽然想到妈妈所说的家，一直都是在父亲还没用发家致富之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家。而龚阿姨，好像就是小时候最喜欢去的便利店店主。
　　方沐本能地想拒绝，但脑中闪出了余欢挺着肚子拉着儿子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收住了，她又想到了官默城。有人说，想要快速忘掉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爱上另外一个人。当然，方沐想，她这辈子恐怕是再找不到另外一个“官默城”了。她也没打算对自己的终身大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方沐觉得，还是找点事把自己业余生活充实充实，免得自己总是胡思乱想。
　　“好吧。”
　　“什么？！沐沐，你答应了？！”
　　“恩。”
　　“好好好。我这就和龚阿姨说去，到时候她儿子的详细情况，晚上再和你说啊。”
　　“嗯嗯嗯，我恭候您的电话。”
　　收起电话，方沐对上了官默城漆黑的双眸，刚刚有一些柔和的官默城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清冷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官默城。
　　“你妈妈的电话？”
　　“对啊。”
　　“你答应了？”
　　“什么？”
　　“相亲。”
　　方沐着实震惊了一下，然后问官默城道：“老兄，你的耳朵也忒灵了。”
　　“恩，是你自己不小心碰了手机上的免提。”
　　方沐看了一下手机，不由得哀叹几句，触屏手机的痛，谁懂！！
　　“你要去相亲吗？”
　　方沐算是默认了。
　　官默城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坐回靠椅上，看杂志。
　　方沐觉得和官默城的关系又回到刚回国前了。好不容易刚刚熟络起来，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真想哀嚎几声。
　　在医院挂好点滴，官默城就让小陈送方沐回家。
　　方沐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她向小陈道谢，小陈呵呵一笑，然后说道：“方小姐，你别看官总挺冷冰冰的，其实他也挺关心你的。”
　　官总？看来官默城已经逐步开始接手天城了。
　　方沐也对小陈友好地笑笑：“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当官默城这么多年的朋友，心中也有数。可能是长时间不联系，彼此都生疏了，我想，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然后，方沐就径直上了楼。
　　留下小陈在车里面想着：他们俩，真的只是朋友嘛！
　　***
　　上楼回家后，方沐照例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想着，今天官默城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陪她挂水，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是啊，他们之间终究是生分了。之前像这种事，似乎都是朋友之间应该的。
　　方沐拿起手机，打了一条短信给官默城。
　　——今天承蒙你的照顾，谢谢！有空再请你吃饭。
　　发完短信，方沐感觉有些疲惫。她似乎能给官默城的补偿就是请吃饭，请吃饭，再请吃饭。
　　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
　　——不必。
　　方沐看着这简短的两个字，心中一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