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金淡淡

9、第九章

　　游铭赶到饭馆时，安虬醉的很厉害，一直说着胡话。他搂过歪歪斜斜的人，皱着眉头，语气不自觉的变得严厉，“怎么醉成这样？到底喝了多少？”
　　安虬嘻嘻笑着，醉眼迷蒙的看着他笑，“游铭？你……你怎么来了呀？”
　　游铭瞪了她一眼，付了酒菜钱，扶过东倒西歪的安虬，好不容易才把她安置到车上去。
　　雨势依然还是那样大，游铭顾着醉酒，还有些不太安分的安虬，自己身上的衣裤也被打湿了，冰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是现在他却顾不上那些。开了车就那样冲了出去。
　　一路上安虬还是胡话连篇。
　　“……你说，游铭，我有什么不好呢？他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
　　游铭看着歪在副驾驶上的安虬，头发混乱着，那双无时无刻不含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是盈满眼水，虽没有嚎啕哭泣，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止无尽，很是绝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后视镜中观察着她，抽了几张手帕纸递给她。
　　安虬没有接，扭过头看着他，满脸的泪痕，那双眼睛只有倔强和不甘，她根本就不在乎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与不堪。
　　“游铭，阿蒲那么坚持的追着你，她那么用力……不管她每次用没用力的，都能如愿以偿……可为什么什么事到了我身上就是不可以，我也那样坚持，那样勇敢啊，可是他却始终完全漠视我，他连怜悯都不愿意给我……”
　　游铭听了，突然踩了刹车。
　　安虬被安全带勒得疼，但是她忍着没有出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心里有些烦躁，他皱了眉，声音有些无力，“小虬！那时候我是有原因的……”
　　他看着她睁着满是泪水的眼满腹疑问看着自己。他闭了下眼，终是没有再说其他什么。只是重新发动车子。
　　“安虬，有些感情是不能比较的，也不能假设怜悯的。程蒲对我来说，是我计划之外的。”
　　安虬伸手抽了纸巾把脸上痕迹擦干净，听他如是说，苦笑了下，“是啊，程蒲运气一直不错，老天一直比较眷顾她，在你们认识之前，我也和你说过她的好运气吧……嘿嘿，我也只希望他能像你对待阿蒲一样的对我就好了！”
　　“小虬！你是你，程蒲是程蒲……况且，她也不全是靠运气。”
　　安虬有些呆愣的看着他。是不全是运气，还有其他……那是些什么呢？好像她没比她少什么呀？
　　游铭也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失态，声线稍低了些，说：“你喝醉了，先休息会，送你到家后我再叫你！”
　　安虬感觉今天的游铭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她却没有心思再管其他，她都自顾不暇。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浑浊。
　　街道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昏暗的路灯照着线一般的雨，前边的路况更是一片模糊。
　　游铭把车速降了些，从后视镜里看着侧身靠在座椅里的安虬，眼神复杂难辨。
　　安虬听着雨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响，愈加烦躁，暗暗握拳捏紧手心。她睁着眼睛，借着那微弱的光看着车窗玻璃上的雨滴慢慢滑下隐没……
　　其实，她是知道自己失去了些什么，那些本属于她自己的。但是，那些东西好像都在慢慢流失，因为一个人，一个让自己想恨却恨不起来，但是有时候又让她无比讨厌的人。可是有时候她又是那么喜欢那个人。

　　游铭送安虬到家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回了家。他扯了领带，脱了潮湿的西装外套扔地上，直接去了浴室。不知在浴室呆了多久，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他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矮桌上的电话，还是拿起听筒，拨了号码过去。
　　程蒲一直缩在沙发角落，拿毛毯包着自己，外边电闪雷鸣和大风怒吼。听到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手迅速的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马上就接通了电话。
　　“小铭……？”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是我。”
　　“那个，安虬怎么样？”她拿出毯子里另一只手，改抱着自己的膝盖。
　　“没事了，有安姨在，你不用担心。”
　　她一直惦记着安虬，等着游铭的消息。等了好久才等来他的电话，心里也安定了些。
　　“哦，那就好……你知道她是怎么了吗？今天在咖啡厅遇到她就觉得不对劲。”
　　他简单的“嗯”一声，便没了下文。
　　程蒲等着他给自己解释分析下情况，电话里却是一片沉默。她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有说话，只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她小声的问：“小铭，是不是累了？”
　　游铭愣了下，舒展了下眉头，轻哼了声，起身倒了杯威士忌。
　　她听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勾了下腮边的长发，沉下声音说道：“又喝酒呀？”
　　游铭抿了口酒，有些像刀尖划过他的喉咙，这让他精神了很多。
　　他笑了下，“只是红酒，有助于睡眠。”
　　程蒲哼了声，“好吧，那我们就都早些休息吧！晚安！”
　　游铭扣下电话，坐在高脚椅上，举着酒杯，看着杯中透明微黄的液体，想象她那张有些勉强笑意的脸，也不知觉的笑了出来。本来烦乱的心就变得柔软、松快！
　　突地他就好像捏捏她的脸蛋。

　　程蒲刚进入浅眠期就被一阵局促绵长的门铃给彻底扰了睡意。她迷糊的开了灯，都快十一点了，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找自己。
　　她人不由得又警惕了起来。有些怯意的走到公寓门背后，慢慢的将头凑近猫眼处观察着室外的情况。
　　突然又是一阵按铃声，在她耳边响起，心脏在那一刻都快停止了跳动。
　　“程，是我，开门！”
　　当听到那熟悉的音色时，程蒲才又恢复了心跳。她突然有些恼火，猛地开了门。
　　可是对方丝毫不给她发作的机会。双唇已经被人牢牢占住。
　　游铭有些蛮横的吻着她，程蒲被他来势汹汹的气息吓到了，呆呆的睁着眼看着离自己如此近的人。
　　他搂过她的细腰，反手甩上大门，唇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唇。没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他稍用力用牙齿咬了她细嫩的唇肉。
　　程蒲嘤咛一声，这才意识回笼。她躲着他热切的吻，脚步慢慢往后退。游铭很不满，手控制着她的后脑勺不容她躲避。
　　她自是输给了他，只是很不是配合。
　　“游铭……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她有些气喘，声音里也有些怯意。
　　游铭听到她这样说，动作顿了下来，紧搂她在怀，在她脸侧喘着气。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说。
　　程蒲红着脸，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探究，“小铭，你越来越奇怪了。”
　　游铭笑了下，也看着她的眸，伸手抚了下她的头发，眼里的欲望渐渐消退，然后弯腰抱起她。
　　程蒲低呼一声，完全没心理准备，享受他这样亲密宠溺的公主抱还是第一次。心里有丝甜蜜，也有些慌乱。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将自己放回被窝里，然后就那样站在床边也定住似的看着自己。
　　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自己下巴处，警惕地看着他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只留下贴身的衣服，她的眼神也是越变越直愣，心跳的都快爆表了。
　　游铭却是坦然自若的揭开被角，躺了上来。
　　她的木床不算小，一个人睡能左右打滚不成问题，可是他一上来就占了好大一半，顿时床就显得有些拥挤和局促。
　　游铭见她还是坐靠在床头，把身子缩成一小团的，那清亮的和小鹿一样的眼睛把她心里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可是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最终还是程蒲再次败下阵，她眼神有些闪烁和迟疑，“那个……这个床太小了，我去客厅沙发睡吧！”
　　说着就想掀被走人，可是她的脚尖还没碰到鞋面，人就被带进一个类似于火炉地方，身子紧张到颤抖。
　　游铭把她扣到怀中，把她背后的被子掖紧，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睡吧，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的手掌隔着一层薄睡衣贴在她腰背上，热而烫，虽然他这样说着，也知道他说到做到，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到僵硬，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游铭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摩擦着他的下巴，有些痒，“程，安虬可能需要点时间整理下情绪，这段时间我们就然她一个人好好想想一些事吧！”
　　程蒲听他如是说，全身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她推开他一些，身子往上挪了挪和他平视着。
　　“怎么了她？”
　　游铭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下，安慰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等她整理好自己，我想她会和你说的。”
　　程蒲点了下头，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嗯，也许吧！”
　　她当然是知道安虬的脾气性格，别看她总是那样温柔笑意融融的，但是有时候会有些拧，喜欢跟自己拧着，喜欢自我疗伤。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抚着枕头的一角。
　　游铭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他按灭了昏弱的的灯光，从她背后搂过她。
　　“睡吧，很晚了。”他说。
　　他磁性的声线里带些黯哑低沉，她心颤了下。
　　游铭几不可闻的叹息了声，搂着她不自在的身体，柔声说道：“你要习惯的。”
　　他热湿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背，在黑暗中她红透了的耳朵都像能发光了，他忍不住又含住了她的耳尖，只是含着……
　　程蒲的身子都僵直了，他的气息里有种甘冽的味道，她怕极了他这样，不声不响的，不知道他接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些什么想法。她想起今天中午于新告诉自己关于男人欲望的那番言论，心里一阵颤抖啊1
　　而她在他这样的状态下，惯用的伎俩就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转移他的深沉。可是，这样她该怎样做呢？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他，他热烫的气息，他温暖的怀抱，还有他热切的吻，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
　　终于在这些里面，她找到了些蛛丝马迹，她动了下，成功解救处自己热到发烫的耳朵。开口说话时，有些发不出声，声音有些哑，“小铭，你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