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人易老》歌吹海

19、第 19 章

　　人回复两人陆宛的人身，她和宁远紧紧相拥。
　　“鹿儿，你若与他一道，只有褪去妖骨，逼出妖丹，化去一身妖力，成为一个会有生老病死的人类，你想清楚了？”男人那一点点的惊讶已经恢复，话里只有淡漠。
　　“再大的苦也受得，与阿远在一起便是只教我有几年光阴也是值得了。”
　　男人点点头，转向宁远，“人类，我要你看着鹿儿为你受的苦，有生之年永远记得今日，若有一天你负了她，上天入地，我也定叫你求生无门。”
　　“受苦？陆陆要为我受苦？要她受苦倒不如让我继续消弱下去。”
　　“多年修行，一朝圆满。鹿儿只要度过雷劫，虽不可寿与天齐却是真正有无数光阴可以挥霍。若继续潜心修炼，机缘巧合或也能位列仙班，成就一方妖仙，从此真正跳出轮回，天下之大，自在来去。她愿为你舍去一身修为，成为彻底的凡人，受妖骨剥蚀之苦，如此，你可明白？“
　　宁远浑身一震，没想到和心爱的女子携手会让她受到这样的苦痛，自己的那点小爱哪里比得？面若金纸，将陆宛扶起朝男人一拜：“前辈，我舍不得。”说完就搀着陆宛向门外走去，不愿陆宛平白为他失了这多年的苦修，断送那长生的可能。
　　陆宛突然娇俏一笑，恢复了平日里的俏皮可爱，指着宁远的鼻子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老娘要做的事你还管得了？我可是妖怪啊！”施乐哥定身法将宁远定在原地，不再看他转身朝男人跪下，神色肃穆，“师尊，鹿儿到底不能再伴你左右，鹿儿已找到真心相待之人，从此生生世世，死也不能分离,还请师尊成全。”说罢将头磕在地上，没有抬起。
　　男人对他们的彼此维护有些动容，轻叹一声：“识了情爱，就苦了。”将手一抬，陆宛就被一股大力托起站在他面前。霎时一股黑色的气流席卷上陆宛的身体,陆宛脸色瞬间苍白，身子不住地颤抖，额上豆大的汗珠低落，始终咬紧了嘴唇不肯痛呼出声，嘴边淌下红痕。宁远目眦欲裂，心痛得肝颤！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奈何被定住身形，眼泪啪啪滴落，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陆宛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勉强抬头，朝他咧嘴一笑，面容扭曲。
　　须臾，隐约可见一条浅绿色的、飘渺氤氲的脊椎骨从陆宛脖颈间剥离出来，在空中时隐时现，一颗同色圆润的珠子绕着那根脊椎骨滴溜溜地转动，灵动至极。这两样东西一剥离，陆宛已然明年成为一个软弱的人类，当下再也承受不住痛苦昏厥了过去。
　　男人收手，宁远立刻也能动弹，双目赤红地扑向倒在地上的陆宛，将她抱在怀中，紧张地检查。
　　“鹿儿的妖骨已经剥离，自此与凡人无异，但现下身上还存着些微妖气，是那些小妖们最爱的补品，虽说今日世间灵气稀薄，也难免会有些不受天地束缚的妖怪。也罢，这两串菩提子你与鹿儿各戴一串，不会有妖怪来找你们的麻烦，百年安乐不是问题。”
　　男人再一挥手，陆宛的面容有些细微的变动，不是很明显却已经足够让人将她和那个魅力无边的“陆陆小姐”区分开来。他竟细心至此，不想他们成亲后还会落了别人笑柄。
　　陆宛此时已悠悠转醒，挣扎起身拉着宁远向男人拜下，虚弱开口：“师尊，鹿儿无高堂父母，只叫师尊做个见证。”男人也不推辞，任着他们三叩首。待至礼成,男人又递给宁远一方犀角印，小巧温润、通体古红，沉重高贵。这种角是古红色的犀牛早在汉代就已经在全世界绝迹，价值连城，佩戴能使人镇惊解乏。尖端用圆雕手法刻了一只巨鸟，翅翼延展向下，凌天之资，气势磅礴。
　　“可福茵子孙。”他就是那种说的少做得多的人，这种人不善于表达自己，却极为细致。
　　宁远珍重接过，“多谢。”也无需多说，他只是区区一个人类能得到所爱已然不易，别无所求。
　　“师尊可是要去找那位前辈？”
　　自当年将她从林子带出来就没什么情绪的男人居然露出一抹微笑，极其寡淡却让整张脸生动起来，不可方物，长眉凤目，肤如润玉，自是举世无双。饶是跟着他不知多少年的陆宛也屏住呼吸，谁能让这样美丽的人苦守这么多年？谁，舍得？宁远更是诧异世间愿有如此俊美无匹的神、或者妖。
　　“我走遍万水千山只为寻她，她那样贪玩的性子指不定躲在哪个漂亮的山涧。开这座楼也是为了等她回来时搏个乐子，她最爱这些不正经的，现下她回来了，我自当回到她身边”。罕见的温柔语气。
　　陆宛心下暗惊，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们辗转各地都会搜罗些貌美的可怜女子让她们有个容身之所是这个道理。再想起师尊先前提到的万年追寻，哪里还有比师尊更为痴情的男子？不由脱口而出：“那高人可是...师尊的爱人”？
　　男人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怎么会是爱人呢，我不过是....是无足轻重的人”。
　　陆宛眉毛一皱，明明是这么深的爱意，师尊居然说自己是无足轻重的人？正想开口，男人摆摆手，房门大开，却是要他们离开了。
　　陆宛深深看了男人一眼，何至于此。

　　...
　　“主子，朝清再不会让你独自受苦了”。男人脸上有哀恸，指节因用力而显得青白。

　　与宁远从后门走出，陆宛回头望了一眼这幢辉煌富丽的宅子，那里面有一个寂寞如雪的男子。宁远揽了陆宛的身子，刚才的一幕幕如做梦一般，好在最爱的人已在身旁，“陆陆，明儿个起你叫鹿皎吧，你的原身做姓，取皎洁之意”。
　　“好”。
　　“皎，你师尊是妖怪？还是妖仙？怎么如此丰神俊秀”？
　　“师尊？师尊大抵不是妖怪，我从未见他修炼过，可他身上全无半点仙气，反倒是有些魔界气息，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的师尊”。鹿皎语气郑重。
　　“自是如此，皎，我定护你一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