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妧之夭夭（番外二） 这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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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妧之夭夭（番外二）
“在这里，我会为你建立一个更强大的燕国。”他与她并肩站在王城里，熊熊的火光好像是无尽的灯火通明，两人的衣衫早已是血迹斑斑。
“好。”她直立着，修长的身影映得更是挺拔，她很仔细的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铭刻在最深最深的记忆里，面对他的承诺，她选择相信。
“就在这里。”他伸出手，探向那火光之外，黑发早已在风中散开。
就在刚才，她亲自为他打开了城门，将他的军队迎进了睡得安稳的燕国皇城之中，他用剑斩杀她的父皇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即便他从未踏足过她的宫里半步，即便之前他将这个王朝统治的奄奄一息，即便他不惜以她为代价来换取靖国的援助，但是在这一刻，他满脸都是纵横的皱纹——心还是会抽痛。她不敢看他的影子，更不敢看父亲最后一刻的眼神，就转过身去闭了眼睛，闭的很紧。
她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她不得不接受，因为不后悔。
从此，她把所有的希望，自己的，连同这个国家的，一并交于了他——浔止。
他和她无言地在风里并肩而立，她一点一点地笑着，他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
“浔止，莫要负我。”她说这话时，脸上尽是绚烂的光华。
“定不负卿。”他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望向了身边的她。
远处，一个全身银甲的少年孤立地隐匿在夜晚的血腥味的风里。自始至终，他都只有一个孤立的姿势，僵持着许久许久。
夜并不晴朗，只是他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暗淡的星辰，隐隐在垂死一般的挣脱这黑暗的混沌。
他顾诀，为了她，毁了自己的国家。
大火之后，燕国已成旧梦一场，三天之后，新皇登基，国号仍为燕。
顾诀承祖业为定国将军，而她，却仍是被困在燕国的宫中。
她不曾说过什么，这样的年岁她已不知过了多久，再说他总会与她一起，共同在废墟上建立一个更强大的燕国。总会这样的，也许几天之后就会。
这些天里，只有顾诀会偶尔出现在她的身边，仍是一席的玄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样的挺拔，他在她身边再不似从前那般绕床弄青梅时的没话找话，如今他静默在静坐的她身边，也是一言不发。
他修长的细眼定定地看着在他身边的她，从他不惜一切领着他的军队为她闯进皇城的那时起，他们就注定了遥远。
而她，燕国公主妧夭，第一次很专注地看到天边地大雁归来，斜阳秋色，渲染的很是壮丽空阔。
“秋风起了。”她喃喃地说道。
他心下一颤，颤得凉丝丝的，所幸这如水波般一圈涟漪便逝。他是想像以前那般敲下她的脑门，可终是手抬到一半，便僵直地放下。
年华邈渺，他回不到她最美的年华里。
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他自然有很多的事要做。
她如是地想着，尽管她多不愿意承认她就算是多希望与他并肩作战那般地勇敢，也还是很希望他与她一起分担这些日子里她所经历的所有，可是每次噩梦惊醒时只有她一人。
是多久呢？他似乎再不复初见时的模样了。
那一天她无意中闯进了宫里的桃林里，桃花百里，人间四月，人的影子被这长长的花海所湮没。她也不知是怎么走的，莫名其妙地就看到了桃林深处的木屋一角。浅浅桃红的裙摆在这花色中一路摇曳。
远远地，一个白衣的少年醉卧在百年的桃树主干上，风起，满眼的桃华缤纷，一时竟看得不怎么真切了。她在落花纷飞的另一端，青丝与桃红的裙摆一齐向东纷飞。那少年的脚下有一个空的酒坛子，余有绵绵的酒香。
酒香之盛，堪比桃花。她在这端深深嗅了一口。
“姑娘可是迷路了。”他往她这边抬眸。
这一眼，如远山，似秋水，她把这一眼看到了心底。
这一年，她的年华中只有灼灼的桃华。
整整十日，她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大衣，在大殿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等他。
她竟从未觉得，这秋意竟然这般渗人。
她独自瑟缩着，一等便是三个时辰。众大臣皆是纷纷走出大殿外，表情都是凝重的很。她的目光越过一个又一个，却焦灼地一次次避开。
他还在殿内吧。
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她这样想着，心下却越发的不安。群臣散尽，她暗青色的身影在殿外徘徊了许久，终是走进了昔日燕国的大殿里。
数日不曾见他，他竟这般的瘦了下来。她立在书房的门外，凭那秋风萧瑟，她不走。
心里酸酸的，却像是被揪紧。
他答应过我，会为我建立一个更强大的燕国。
可是也许她当时都没有意识到，她那是想要的，不过是与他在桃华里相遇的片刻留驻，能在一个自由的地方与他携手共度一生，其实，有他的地方，便是晴朗。
“怎的在门口站着，”他抬头，对着门口的她微微一笑，“妧夭，过来。”他对她招着手。
她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走进去。
还是门内暖和一些。她哈了一口气，悄悄搓了一下僵冷的手。
“入秋了，只是这秋来的也太早了一些。”她轻轻脱掉戴了一层薄霜的狐裘，然后挨在他身边坐着。
他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去面对着她。
“最近需要你的事情太多，你莫要不放心我，我等着的。”
他不说话，只是笑着，然后捧过她的头放在自己膝上。
“这秋的湿气重，莫要着凉了。”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青与白，煞是好看。
她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暖哄哄的。
“我照顾得好自己的。”她喃喃道。
他伸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重，反倒是拂过一般的感觉。他并非不知，如她，怎会照顾得好自己。
“睡吧。”他俯下身来，用手环住她，一身的裘衣把她裹住。
窗外秋风声不停。 （番外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妧之夭夭（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