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桃华飞渡》柒棾

4、一八年华 再后来我认

　　四．一八年华

　　这一年，我已经是十八岁了，如此好的年华。我甚至都不知道十二月的生辰该怎么过了，我猛然意识到这几个月以来我身边竟没有一个人，索性我也懒得动弹，郁闷地吃完了一个夏季的桃子我实在是无事可做了。
　　这日我听宫里的人说陈国要与宋国开战了，那些人议论得窸窸窣窣的，就连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宫娥脸上都是愁容，但是我又可以隐约感觉到他们这些深宫里的人言语间萌动的难掩的兴奋。
　　我长叹一声，这陈国的人好战。
　　我本是不关心这天下时事的，母亲自小就严严密密地把我保护了起来，所谓保护，不仅仅是指凉城，我活了十八年连一次宫门也没有踏出过，时间长了也习惯了漠视。
　　只是这次是陈国的国事，我不可能不知不顾。

　　三月之中，战况时好时坏的，本是寂静的宫廷里不时的急匆匆地穿过许多一身戎甲的人，大迈步时盔甲的铿锵声时而整齐时而紊乱。第一次见他们时他们之中有的意气风发有的沉稳不乱，可是最近再见他们时我便发现无论多年轻的人经历过了战争边只留下了沧桑和伤疤。
　　我知道这其中有一个人是我的义父，是陈国的将军，他叫顾诀，也只有他，每次进宫时都还是昔日的那般风采——虽不光芒却是锐利。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成了我的义父的，但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与母亲有些瓜葛，我总是觉得他们很相像，不同的是一个在深宫里清冷，另一个在战场上苍凉，我觉得他们之间真的是很遥远。

　　与宋国之间的战争大大小小已有十余场，听闻目前是宋国略占了上风，但是战场上两国的战士遗孤已经数万，我纵然是在这深宫之中，可是抬头，我便能看见白日里天空中从远方逐渐蔓延到都城的红霞，我知道那是什么，却不敢想。
　　听说那一日义父伫立在军营前，在整齐排列着的战士遗孤中选中了一人，收作了义子，听别人说，那人叫做翌铮。
　　战事开始之后，我注意到母亲只是一遍一遍地在窗前练习着书法，总是喃喃地说：“入秋了。”
　　后来我特别想知道母亲是否知道她与这战争的关系，我猜她可能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自欺，所以最后她才会错过了最后不再错过的机会。
　　我知道为何母亲要如此这般地保护我，为什么我五岁之前会如此命运多舛，其实父皇这后宫，只有母亲一人，有的子嗣也不过我一个，偏偏他还有一个弟弟，那个被我唤作皇叔的人，我虽然未曾见过他，可是按照祖制，如果没有我的存在那么来日他便会成为天子。所以小时候我就懵懵懂懂地猜测，我幼时的多病是不是都是因为他。不止如此，我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在这些前仆后继的人中其实我记得的只有一个人，她叫做红莲。来到我身边时也是这样的十八岁，从她一出现我就知道她是何目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比我更聪明，所以先我一步戳穿了这层纸。“我会留在你身边的。”她谈谈地说，其实她是在凉城之前我的第一个朋友，但是我想当时我们都不会承认这个事实。她从来都不告诉我她的身世如何，只是默默地为我做着铺床之类的事情，其实当时我还是比较信赖她的，我有个优点就是相信感觉，我总感觉她虽然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是却不薄情。可是我错了两年，毕竟只是小孩心性，最后她自己告诉我她给我下了两年的药，说这话时，她竟然第一次笑得如此的轻松和解脱。如此的隐蔽，竟然两年内无人发觉。我说不出当时的感觉，只觉得胸闷而非气愤，更是深深地空洞。我决定从那天起不再理她，她不理会我，只是背过身去笑着，我隐约看得见她肩膀的抖动，却听不见笑声。第二天她就消失了，只留给了我一张字条：愿你如初。
　　从此她再无音信，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回不来，但是还是再派人偷偷寻她。无果。
　　再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我觉得他与红莲很是相似，但与红莲不同，我总觉得他是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而绝非像红莲一般为了追寻一个得不到的影子而悄无声息地匿去人间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码字很慢！我会开一个桃陵的妈的番外的，敬请期待！（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