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有平凡故事的开端（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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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程哲回初中部打了场表演赛，余震居然波及到本不相干的亓元。
亓元的初中同桌是个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好哥哥，疼妹妹疼得基本是毫无原则了。而他的妹妹恰恰是义中初中部初三的学生。
这次亓元便是受了老同桌所托，为最近迷程哲得不行的妹妹拍点独家大头照。
“可是他跟我根本不是一个班的，怎么拍？”亓元犯难了，她可不愿意花痴一样地追着他。
“但你跟他是一个级的！总比我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强吧？”妹控哥哥是市三中的，此时只好软磨硬泡：“来吧好亓元，当年你发烧时是谁替你送的作业？念念老同桌的旧情吧！”
亓元吃瘪，只好答应下来，自己夜夜犯愁。
恰逢分文理科的志愿填报和万米接力。
以往广东省高考实行3+x的考制，今年冷不防地宣布改革，实行大文大理，难度也随着所选的三科副科均考大题而增加不少。
亓元也被杀个措手不及，她本来就摇摆不定，数学烂得一塌糊涂，但理科的三科却还算不错，尤其是化学基本稳定在班前十，本来打算选化学，咬咬牙把理数攻下来，毕竟理科的就业形势相对好点。但现在一来，若选了大理科，不仅要攻克难度大的理科数学，还得兼顾其余三科，而且听说物理是越来越难的，她自己没什么信心；倘若乖乖选了文科，应付也比较轻松，还能有时间集中攻克数学。只是文科的就业形势比起理科来不那么乐观，而且还要背长篇大论的政治。
经过一轮思想挣扎，亓元决定报文科，她对自己的数学还是没多少信心。
只是告诉父母这事儿时，父母狠狠地呵斥了她，要她选理科。在那个年代的人的眼里，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才是真理。
“你报什么科啊？”同学A问同学B。
“当然是理科。”同学B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文科不也挺好的吗？干嘛不报文科？”
“那是笨蛋才报的好吗！你没看咱班报文科的人都是些成绩不好的。”同学B带着不屑的口气说，两人听罢都哈哈大笑。
笨蛋？成绩不好才报文科？亓元又羞又怒，只是基于自己的情况的确无从反驳。
“程哲报了理科耶！”女生A一脸八卦。
“切，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数学这么好。我告诉你什么叫大新闻，王子姣也报了理科！”女生B兴奋地说。
“切，你才大惊小怪！王子姣是全级第一啊，不报理科才奇怪吧？”
“不是这个！是他们两人都报理科的话就很可能同班啦！他们传王子姣喜欢程哲呢，程哲语文不是不好嘛，王子姣都在帮他补习。”
“怎么我听到的版本是说程哲追的王子姣？唉，不过不管怎样，成绩好的人才配谈恋爱，这是真理。”女生A说罢笑着拉走了女生B。
成绩好的人才配谈恋爱？以前她也算是天之骄子，从来没听过此等理论，今儿她忽然有点明白以前那个他的心理了。
成绩差真的很不是滋味，她心里有不忿，也难过。她想变得更好，变回以前那个自己。
那么，这次选科，的确是个靠近聪明人的好机会。
亓元又思索了一夜，在第二次上报志愿时，毅然改了理科。
这次来找她的，却是班主任。
“亓元，怎么突然又改报理科？”亓元的班主任是刚从大学毕业的语文老师，也是四年前义中出产的语文状元。自从下学期亓元的语文成绩一鸣惊人后，班主任对亓元也多加关心。
“老师，我想有个好成绩。”亓元对于这位师姐加良师很是尊敬，所以也无谓遮掩自己的想法。
“好成绩？”
“老师，虽然这样说很抱歉，但似乎理科出路更多。”
班主任结合上下文，似乎搞懂了亓元的想法：“但是对比起理科，你的文科更为稳定。何况选了理科，数学会更加难，你准备好了吗？”
班主任的一席话的确戳中亓元痛处。
“你所说的好成绩，具体体现在年级排名。你的语文很好，英语也不错，如果选了文科，数学稍微简单点，抓紧时间补好数学，排名就上来了，对不对？”班主任趁热打铁：“至于出路问题，的确理科的专业选择会更多，但文科也不差啊。你愿意读商的话，在广州也是大有前途的；愿意读别的，广州的媒体和外贸也很发达啊。”
亓元一时语塞。班主任列举的的确处处在理，其实自己介怀的是什么？
“亓元，老师建议，为了你的前途，结合自身的优势，还是选文科吧。老师也是过来人，大概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不是有句话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别人是别人，你要根据自身分析啊。当然，老师也只是这样说说，如若你坚持选理科，老师也尊重你的决定。后天下午是志愿确定，你回去想清楚吧。”
于是，又徒留下一个犹犹豫豫的亓元。
班主任的话的确处处在理，自己选文的话，能上好学校的机会也比选理科大。
只是，她还是介意听到的那些话。
在选科两难前一天，亓元又被体育委员李峰抓去当壮丁，跑万米接力的第一棒，400米的距离。
亓元倒也没关系，她短跑不行，但中长跑拼的是耐力，她在初中就是连续三年四百米校运会前三。但是现在烦事连连，除了选科的事儿，她答应了老同桌的事也没办成，前者主观后者客观，难度更大。
“李峰，你以前和程哲是初中同班么？”女生A问。
“啊？对啊，怎么了？”李峰无端被问起。
“哈哈哈，这小子以前是本部重点班，想不到吧？他们班就他一个到高中部没有进重点班！”男生A拍了李峰的肩膀哈哈大笑。
“你少瞧不起人啊，我到了文科班后肯定会雄起的！”李峰气急败坏地说。
文科？亓元现在对此二字异常敏感。
等等，好像还听到最近另一个重要的关键词，程哲？同班同学？
亓元好像找到解决其中一个问题的办法了。
“李峰，我答应你去跑万米接力。”亓元把李峰拉到水房隐蔽处进行谈判。
“我的姑奶奶，你大发慈悲哦，好人有好报！”李峰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班上女生都不愿意去跑，但年级里有要求男女比，他央人央得可辛苦了，难得有个这么爽快答应的。
“等等，先别感激我啊，我有条件的。”
“姑奶奶请说，小的在所不辞。”
有这句话，亓元定心了。拉着李峰小声说了自己的请求。话毕，李峰拍胸口保证包搞定，小菜一碟。
亓元虽然也不太放心，但现时能完成老同桌那个mission impossible，也只有这路子了。
跑万米接力的前夕，亓元把照相机交给了李峰，没想到李峰居然拉着她一起去，说是见证奇迹发生的时刻。
亓元无奈，幸好还没检录。怎料李峰居然把她拉到一班。一班里许多同学都是李峰的初中同学，熟络地打招呼之余还好奇地看着跟着李峰一起来的亓元。
亓元尴尬得要命，一路低着头，忽然李峰的脚步停了，亓元差点儿撞到他的后背上，只听到他叫了一声程哲。
男孩转个身来，还没反应过来，被李峰举起相机嚓嚓地拍了好几张。
李峰这举动让亓元感到十分丢脸，一班的群众都在围观，这笨蛋居然还让男主人公多摆几个pose好让他多拍几张。
她都想拉他走了，却见程哲一手摆开李峰举着的相机，再瞥见李峰背后的她，脸有不悦。
那表情，写满不耐烦，甚至是略带怒气。太深刻，此去经年，亓元仍然难忘。
嫌弃眼光，尤胜耳光。
他是把自己当成那类花痴了？亓元想，贵为级草，这样的偷拍，这样不怕羞的女生，他见过的多得去了，难怪这么的厌恶。
可是，当被讨厌的对象是自己，亓元心里总是难受。
她不是那种女生，可怎么证明？需要证明吗？
被人过目即忘的女生，没有人把自己放心上。
她匆匆跑完自己那一棒，可满脑子还是刚才程哲那不屑的眼神。
李峰献宝似的递上相机，里面是他刚拍的程哲那一棒的短片，片里的程哲一边喝水，一边调整着呼吸。似乎是发现李峰的镜头，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
亓元似乎想明白了困扰她的另一个问题。
班主任说得对，她想要变得出色，能够不被这样的尖子轻视，只能去读文科。她要从此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红榜上。
“谢谢你李峰，给我上了重要的一课。希望在文科班与你继续做同学！”亓元真挚地向李峰道谢。
李峰对此感到莫名奇妙，但听到原来亓元也准备选文科，立刻笑得露齿。
交志愿的那一天，班主任看到亓元志愿表上稳稳妥妥地在文科一栏上打了钩，露出老怀安慰的笑容。
亓元想，高一再见了，我将不再颓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有平凡故事的开端（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