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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有平凡故事的开端 ...

  •   世界是本大字典,却不屑于给少年们任何解释。
      譬如对于恋爱这个词,亓元自以为有深刻的领悟。

      她与他相约一起报考了义中的高中部,一所初中本部与他们初中一街之隔的市重点,如无意外,她想,上高中后他会向她表白,因为他尚欠她一个在一起的承诺,然后他们会一起愉快地过完三年高中生活,再稳稳妥妥地考上大学。
      结果是,她以超线40分的成绩被录取,他却以1分之差被刷到下一批次的学校。
      从此,他决意断了与她的联系,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再出席任何聚会。
      她跑去他家找他,他妈妈说他不在家,后便板起脸来下逐客令。
      开学了,义中的高中部新迁往广州郊区的一座山上,传说苏轼曾在此山中结庐而读,亓元只知道这座山离市中心很远。
      果然是心远地自偏。
      因为她趁着开学不久教师节提早放学的空档跑回市里他读的那所学校门口侯着他时,她看到他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过街角。
      两颗心,就此拉远了距离。

      亓元的高一是浑浑噩噩地过去的。

      高中不似初中,教学的节奏明显加快,而且没有主副科之分,未分文理前,九科都要学,作业量明显增大。而且她还有一堵跨不过去的雄峰——数学,初中时已是岌岌可危,高中更是溃不成军。
      成绩的一落千丈让她头痛,而让她沉沦的,更是那想不明白的别离。
      为什么少年的爱恋能轻易赠予别人?
      那时的她尚未清楚,人心二字未如字面简单,个中隐藏了千丝万缕的心绪,贪新厌旧,或是见异思迁。她只沉迷在她自己编织的苦情故事里,走不出来,也没人能够进去。
      她拒绝一切外界的接触,在新的班级里,没交到什么朋友。而且因为自卑——这是多方面的,一是她的入学成绩与后来的分数落差巨大,难免惹来蜚语,就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语文都一蹶不振,她根本无自信的资本;二是她的出身,义中的高中部接收了众多从初中部升学的直升生,而义中又是广州市里难得的初中高中并驾齐驱的名校,所以纯正的血统一直是她身边同学的骄傲,像她这样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的,只有在老师说“老义中同学都知道”这话时,默默地低下头。

      很糟糕,生活像掉进了泥淖。她不好意思让妈妈出席她的第一学期家长会,果不其然,习惯听到老师表扬自家女儿的妈妈,在看到后进生名单里赫然在目的名字后,恼怒地对自己说:“你下一次的考试再是这样的话,永远不要指望我再来出席什么家长会。”
      不留情面的语气,她也没有得到家里的支持。
      灰暗的求学隧道,似乎步步走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渊。

      高一下学期开学,她拎着行李,想先回班级放下寒假作业。
      她的书包鼓鼓的,而且死沉,里面装的是满满的数学辅导书,背在身上,反倒包比人重,坠得人微微向后倒;另一只手拿着一塑料袋,里面是各色日用品,洁厕灵,洗洁精等等,是拿回宿舍准备搞卫生时用的。
      义中的教学楼建在山上,这是无论本部或是新校区都保留的传统,因此要上教学楼都得先爬百步梯。
      亓元背着贼重的书包,艰难地爬着楼梯,塑料袋的耳朵勒得她手通红,她咬咬牙,打算挺过去。
      无奈祸不单行,塑料袋不胜负重,爆了。洁厕灵的盖子没盖稳,飞出来的时候溅了她一身,浅蓝色的液体沾了白校服的衣襟,然后和洗洁精、沐浴露等纷纷顺势沿着梯级滚下,洒了一地。
      她急忙想弯身补救,怎料背上的重物束缚,她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小腿被梯级划破了皮,钻心的痛。
      她想哭。
      不单单是因为如此狼狈,更多是因为她累了,她受够了。
      泪眼已朦胧,忽然听到有一把男声问她,同学这是你的东西吗?她下意识地抬头,发现一个男生,抱着自己的洁厕灵、洗洁精、沐浴露……
      那时是黄昏,天空的云微醺,他背对着夕阳,板寸头的茸茸毛发也染上了柔红。
      往后的日子里,她常常懊恼自己当时为何不敢细看他一眼,以至于记不起初见时他的眉眼。
      她没想到当时百步梯会有人经过,还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她匆匆接过那堆日用品,抓起塑料袋就往里乱塞,完全记不起那已经是个破袋,才把洁厕灵塞进去,瓶子又从大窟窿里掉出来。
      她一直低着头,不让来人看到她已经通红的眼眶,一边双手试图在破的窟窿上打个结来修补,徒劳。
      身旁竟递来一个塑料袋。
      她抬起头,发现旁人太高了,她根本没法平视;而又羞于抬起头,只听见刚才那把男声说:“这个胶袋你先拿去吧。”她看到一只大手揽着三四个苹果,另一只大手递过塑料袋。
      “谢……谢谢!”她红着脸,也顾不上多言语,又抓过一个个瓶子往袋里塞。她紧张得很,抬起头时发现男生已上楼。
      很高的背影,目测身高185以上。
      她觉得丢大发了,但转念想到,似乎人家根本没怎么关注她,又自顾自地送了口气。
      微风轻轻拨开了一抹云,夕阳的余晖就这样悄然洒在亓元的身上。
      此时的她尚未知道,这个见到自己窘态的男孩,竟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是上天派来引领她走出黑夜的北极星。
      那年,亓元才刚满十六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有平凡故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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