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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喝酒 晚上本来 ...

  •   晚上本来是自习,纪红前段时间感冒没心思讲课,落下了进度,死乞白赖的抢了第一节,吓得那群喝酒的直钻桌底。别人还好说,位都在里面,前后左右都有遮挡。唯独吴晓刚在教室最东北角,两面空荡,只好把头埋书堆里,掩耳盗铃,半小时前的豪情壮举,此时烟消雾散。按说像他这样,在学习上给别人提鞋都追不上的主,就是一整天不露头,也不会有老师留意。真幸运,像往常一样,老纪巡查好几遍,都走到前面杨勇那,就折回去了,每天都这么照顾自己,一个小时下来,没事,吴晓刚心中暗喜。下课和吴能去放水,还吹呢“王旺这小子,借他个胆,也不敢咋地!”担惊受怕的,事情化险为夷;雨过天晴了,却又东窗事发。
      第二天上早自习,小范阴沉着脸喊吴晓刚,经常受训挨刺的吴晓刚瞥一眼老师的脸神,啥都明白了,出教室前,狠狠瞪了一眼王旺。进了办公室,没敢抬头,笔直的站正了,两手夹着裤缝,头耷拉着,眼看鼻,鼻闻口,口问心。老班范志忠一句话也不说,直直盯着他,足有5分钟。吴晓刚久经大敌,还不明白这个?在与敌人狡猾的斗争中表现出从未有过的镇定,若无其事的拿眼神画着地面砖上的六边形。多年的敌我斗争经验告诉我们,一旦我方暴露丝毫的破绽,必是粉身碎骨的毁灭。吴晓刚想以从容迷惑范老师的判断,他想错了。范志忠要就这点本事,也不配当老师,孩子心里的小九九,他能没底?“最近学习能跟上吧?”这是例行公事的套话(又叫引蛇出洞)“啊,还行。”“没什么困难?”“还好了。”接着,话锋一转“这俩天还老实?”瞧,来了。这时,你要小打小闹的,比如宿舍夜聊了,听盘磁带了,看本大书了,惹惑小女孩了,就麻利承认,免得耽误工夫,招老师烦了,就不是踹两脚能完的事了!可吴晓刚惹的祸到天顶了,还牵扯到弟兄。沉默是金,托托看吧。“怎么?在我这还不老实?我给你点点,就昨天傍晚,说吧。”这下吴晓刚惊了,老班一定知道点啥,可他知道多少?要都知道,他不该这样诈我,再咬咬牙。“傍晚?就和吴能搭伙吃饭了。”吴晓刚无辜的说“不信你问他。”这招恨,成不成赌一把。再往下,老师要十拿九稳,他会都露出来了,你就等着挨收拾吧!他要不确定,瞅你宁折不弯,多不会找人核实,警报解除。可范老师眼睫毛都是空的,脑子里全是转轴。你瞅,他缓缓从抽匣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我这有情报,你再不老实,咱可不客气了!”说着,又把通讯录摆出来,很明白,再嘴硬,让你爸带回家。学习没长进,还让老子给你擦腚,你还创人吗?经验老道的吴晓刚彻底没咒念了,不过为了兄弟,还得留一手“我说,您别,昨我想乐呵乐呵,傍晚,瞅人没看见,买了啤酒,跑宿舍喝了。”老江湖还是没斗过老油子。“就你自个喝了?还有谁?”老班威严的目光盯着他。为兄弟豁出去了“反正俺宿舍就我一个喝了,别人,我不知道。”没错,这是理直气壮的撒谎,可当学生的谁没做过?“ 你不是不说吗?冤的跟小白菜似的,我这早饭没空吃,在这光陪你了?不像话!你还喝上了,咋?考第一了?烧包!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见过啤酒呢,你还自酙自饮?能的你!你老子送你来,灌了?”啪啪啪,往他背上仨巴掌。“不像话。”范老师重重的拍着桌子“太不像话。”直震落了桌上的圆珠笔,骨噜噜滚到吴晓刚脚下。吴晓刚羞愧的捡起来,放回去,笔直的站好,轻轻说了一句“老师,昨天是我生日。”范老师火消了大半,沉默良久“小子,下不为例,再出现这样重大违纪现象,回家反省。这次也不能算完,罚你打扫宿舍楼男厕两周,你听见没?”吴晓刚高兴了“奥,奥。”“冲不干净不仅扣分,我还收拾你,回吧。”范志忠瞅他出了办公室,乐呵呵的把桌上的纸条展开,上面仅有十个阿拉伯数字,他拿笔在上面写了11,如至宝般放回去,心想“这招用11回了,屡试不爽。”
      你别说,吴晓刚挨这一顿臭骂,还怪舒服,他知道也就是小范,换八班出这事,家长不来送三遍,难留下!回到班里,向同党们,抿嘴一笑,大伙悬着的心都放下了。“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妈的,还告老子。”吴晓刚蹲厕所里对吴能说。“是他吗?你又没看见。老纪昨晚上课了,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吴晓刚吐了一口痰“你见老纪哪回逮住人撒过手?再说老班那有纸条,这还有差?我还和他一个村,还真好意思!”吴能劝“咱就认了吧,老班又没难为你。”“两码事,这次算了,不得瑟了他,将来咱咋混?”“那你咋办?”吴能又补了句“可别惹事,他不仁,咱不能不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甭管了。”吴晓刚长舒了口气“你带纸没?”“靠,你拉屎不带纸?就这点,咱分吧。”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谁问吴晓刚老班找他啥事了,他都那句“能啥大事?咱就没杀人放火,就打扫厕所呗!”再问也没下文了,一直和往常一样,打闹开心,甚至碰上王旺还玩笑“班头,近来很滋润啊,脸红气顺的。”哈哈哈。直到下了晚自习,还是谈笑风生。吴能不禁起疑,这小子到底打什么主意?那事决对没完,可试探了好几次都不了了之,心里越发空落落的。知道他肯定有了主意,自己没办法,唯有不时的紧盯着他。晚上都睡觉了,吴晓刚还安安静静的,不禁怀疑自己多心了,他哪有那么记仇,都同学还一个村,不至于翻脸。
      吴能还是低估了上吴晓刚的耐心。
      夜深人静,吴晓刚悄声爬起来,默默披上衣服,登上鞋,站到王旺床边,恶狠狠地瞪着他。轻拍了他几下,王旺从睡梦中醒来,只听见吴晓刚说了一个字“来。”……谁也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就是吴能死逼着问“王旺身上的血印是怎么回事?”吴晓刚也只字不说,气的吴能直骂他“晓刚,你要TMD偷偷摸摸为人,咱没朋友做。”还是沉默。
      12月4日中午,窗外寒风凛峢,银杏树上残存的小黄扇子,随风颤抖不止。望着窗外的郑小盈不明白它还在坚守什么,那些早已凋落“化作春泥更护花”,它们还不肯随风而逝。她想知道:这种毫无意义的坚持,是一种美吗?傍晚,风愈咆哮,隐约的光亮中,乌云滚滚而来,在天空打着卷,等待纯白的幻化。晚自习第二节风停,除了读书的喧嚣,一切都在等待。第三节,9:40,2001年冬的第一场雪,晃晃悠悠的飘下来,懒散的伸展开梅花般诱人的身躯,后续的等不及排队鹅毛般一把把撒下来。五颜六色的大地没多久洁白如孝。白雪反射的光线,直刺入室,人的眼前一片幻化的迷离。终于放学了,同学们都想在这洁白上留下第一个脚印,一串属于自己的美丽。几百名同学拥着往外跑,一楼的门厅里仅二分钟就人满为患,都挤着往外出。二楼通一楼的楼梯最挤,都没地放胳膊,后面的同学硬往下推,这一股冲力加剧了前面同学移动的速度,有几个没踩着台阶的,就冲出去。“啊。”不知道谁被冲撞倒,一定有人听见了,更多的人逃走了。郑小盈强忍着疼痛挪到墙角,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左脚踝,摁摁钻心的疼。到处是涌动的人,一个个被灯光映照的人影在面前此起彼伏,她不好意思喊帮,挣扎着站起来,要走已不可能,挪一步,头上挤满汗珠。攀着墙壁,走到门厅拐角处,灯更亮了,心却更冷,多盼望有只强劲的手臂搀扶,可眼前除了匆忙的脚步……“你怎么了?”好熟的声音,无力的抬起头,奥,是程超。“脚伤了,疼。”“啊?那赶紧去医务室,我背你。”“啊!?这,不……”记忆中郑小盈好像还没和他说过话。程超顿了一下,“奥”,走了。郑小盈想喊他,哪好意思啊!等人走远了,一个劲骂自己没出息,眼泪不挣气的掉下来。“小盈,你脚崴了?”是顾少芳和宋元。“啊,是。”一下瘫在她俩怀里,“别废话了,快送医务室。”程超催促。俩人搀着慢慢走,郑小盈还不忘问“你们怎么来的?”“我俩还打扫教室呢,程超叫的我们。”“你们扫完了?”“就差收垃圾了,程超帮着干了。”程超也急,这雪眼见着大,草草把垃圾收撮箕里,等明天早上抽空倒,飞奔着回宿舍。半路上,正碰上郑小盈她们仨站医务室门口,医务室却漆黑一片,没来得及多想,就跑过去“怎么了?”“好像没人,叫半天门了。”程超探头借微光瞧看,“肯定有人,被子伸开了,该是睡死了。”说着,大喊了两声,敲了几下,没动静。又砸了起来,这响动盖过了校园里的嘈杂,屋里人忽然惊醒“谁?”“大夫,同学脚伤了,麻烦给看下。”“都几点了?明天吧!”宋元拗不住“疼的咬不住牙,您给瞧瞧吧。”那人不情愿的开了门,让进来,一检查骨头没事,就扭着了筋。上药,包扎,咬不住牙的郑小盈总叫唤,惹的医生骂她没出息,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程超走了,等处理完,刚好11点。雪已下的不可开交,这怎么走?何况郑小盈伤口还抱着,仁慈的医生让她们在屋檐下避雪,自己倒头睡去了。“这不成,宋元,你扶着,我跑宿舍再喊几个人来。”顾少芳刚想冲出去,程超跑来了,呼呼喘着粗气,“我……还怕赶不上,你们……早走了呢。没大事吧?”仨人感动的就差跪下了,可一商量搀着走一费工夫,二要不小心再碰着,更糟了,还是背着吧。女孩能有多大劲?“黑小,好人做打底,送佛到西天,你背我们家小盈吧!”郑小盈一个劲拽宋元“不用,我自己成。”程超不在乎,捥捥裤腿角,“没事,这点劲我还有,来吧。”郑小盈还要拒绝“你这还磨蹭啥?咱不睡觉了?”俩人把她驾到程超背上。尽管两个女生一边一个搀扶着,程超还是累得够呛,只喘粗气。背上的郑小盈心里很不是滋味,恨自己怎么不再瘦些。尽管她也是个受害者,还是内疚的直掉眼泪。脸贴程超背上,一股温暖瞬间溢满全身,盼着早到,让他们少受点罪;又希望时间慢些,哪有这温暖的背膀让自己偎依?到了女生公寓楼门口,郑小盈才发现程超满脸已被汗水洗过。想说些感激的话,可眼泪不能自抑溢出,唯有低头遮掩。“咱还愣着?”“啊?”奥,他已走了。
      雪过天晴,微风卷着雪花四处飞扬,似乎听见“我又飞起来了,又飞了。”春望燕飞低掠水,夏拂垂柳享清风;秋赏明月促织唱,冬来漫雪催人程。大自然无私的恩赐,很少有人领情玩味,反而自寻烦恼的颇多,吴晓刚就愁上了。事还得从三天前纪红找吴能谈话说起。
      咱知道,一等老师光凭眼神就能杀人,可谓无招胜有招;二等老师两行伶俐齿,三寸不烂舌。变化多端的招数,套诈实情;三等老师耍骗打骂。为达目的,从不顾及学生的感受。纪红当了二十多年班主任了,哪样的歪帽淘气她没见过?那是一等一的高手,办事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辛宇,吴能你俩下课过来趟。”纪红丢出这句,走了。去办公室的路上,吴能可犯开了嘀咕,最近没考试,上课也没犯错,老纪咋叫了?也背不住,不上心的犯了她哪点忌讳。做好了防范与挨批的双重准备。胖胖的辛宇追上来,小声问“你知道老师叫咱做啥吗?”她也实在找不出与吴能有啥共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怎么那样说话?”辛宇奇怪他怎么那样说老师。俩人进了办公室。纪红直截了当“知道找你俩来干嘛吗?”这句不用回答。“唉,咱班要乱啊!”俩人都支着耳朵听着。“学习风气很不正,底下暗流涌动,无关学习的事层出不穷,就连杨雪这么拔尖的学生也被发现看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吴能心动了一下。“最近王旺还被人打了,这事一直悬而未决。我也不瞒你们,私下老师找他谈了好几次,他都说是走路不小心撞路崖上了。唉,多可怜,这孩子肯定被恐吓怕了,咱不能任由这股斜风恶气蔓延,咱不能让一个老鼠屎搅和了一锅汤,记住对邪恶的纵容就是对自己的伤害。你们懂吗?”辛宇坚定的点头。吴能满腹心事,竟忘了应允。“怎么,吴能你有异议?”他这才反应过来,表情诚恳地“您说的都好。”纪红瞪了他一眼接着说“你们班主任还年轻,咱就得多帮助他。你们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要密切注意班里的一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告我知,明白?”辛宇点头如小鸡吃米,毕竟像她这层次的学生,老师叫谈一次话,还如此器重,容易吗?吴能边点头边想:靠,线人。“你们机灵着点,要懂得方式方法。我再偷偷跟你们说件事,可别传出去。上周三晚上我上课,转到吴能你们那块,闻着就一股酒味,我一瞅吴晓刚那脸和那造作劲,哼,欲盖弥彰。他这号的掉车尾,要我管,都不够格!让你老班自己处理去吧!唉,可惜,你班主任太……咱不说这些了。总之,我相信你们,要这事干好了,咱九班的风气正了,在年终的综合素质评价和年终评优上,我和你班主任一定给体现出来……”
      回来,吴能这个叛徒就跟吴晓刚汇报了。他当然不信,直到吴能甩出那句“这号的,要我管,都不够格,让你老班自己处理去吧。唉,可惜,你班主任太……”他才无语了,末了吴能搭了句“晓刚,不知道的事,咱过去算了。知道错了,咱装糊涂,可不够意思。”本来老纪是叫自己当线人,打小报告的。可现在,自个成双重间谍了,晕。
      吴晓刚可睡不着了,从来沾枕头就着,可这两天辗转反侧,直瞅着黑夜发呆。当然老纪的嘲讽算个屁,早无影无踪了。躁动的心充当发电机,催生那晚的情形一遍遍的放映,宿舍一楼的厕所里,昏暗的灯光下,面对吴晓刚的拳打脚踢,踹倒了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王旺只是狠狠地瞪着他,没还一下手,没一句咒骂,事后没一句宣传。当时自己还想这小子被自己的淫威震住了,看来是自己低能。王旺不是伟大,而是自个根本没拾他眼里。习惯了老师的视而不见,自己可以泰然处之;现在却被同学无语嘲讽,还是王旺,心里不禁酸涩苦辣。不能就这样被人瞧扁了,你等着王旺,我会还你的。当天,吴晓刚饭后的空追上王旺“小子,记着哥欠你一回。”说完,头也没回走了。王旺一愣,淡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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