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车尾》田边插柳

5、学胶南 第三章

　　第三章
　　十月眨眼过去了，月末回家的学生们屁股没坐热乎的，一天过去了。二中在时间上抠的厉害，坚信“效率是靠时间磨出来的。”下午3：00班主任准时在教室门口等着，迟到几分钟在教室后面站几分钟。3：00一3：30整理卫生，收钱，收材料。今老班范志忠有事（按同学的话说又看对象去了）没来到。9班吵闹声一片，班长王旺喊了几遍，3分钟没过，又吵起来了。事不过仨，再喊没几个搭理的，甚至起哄。“旺，您老嚷官腔，拽啥？知道您是班长，甭老提醒。”吴晓刚又来了。王旺不屑点他，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会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一屁股坐凳子上，也不屑管了，自顾自的学起来。大家你吹我胡的摆了一场龙门阵，眼见近4点了，王旺扫了一圈见打扫卫生的也回来了。走上讲台，表情严肃的扫了一园，个矮胆小的女生息了声，偷偷抬头张望；个高皮厚的男孩，说话声更高了。刚才一片吵嚷，分不清谁，这会教室后面的一片议论，尤其刺耳。王旺使出2号杀手锏，轻咳几声，吵声消了90%。吴晓刚可不听歪，还跟李成腕扯唬“《泰坦尼克》我也看过，那女的不咋地，一身肉。不过比你家汤圆，有过无不及！”一声响激起千层浪“哗”哄笑一片，有没听清的，忙着打听继而也加入了哄笑的队伍。宋元涨红脸，“噌”站起来“吴晓刚，你，你，你不要脸！”气的眼泪夺框而出，“哇”的哭起来。李成腕也坐不住了，咬着牙站起身“你，你把话说清了，谁跟谁？今没完！”恋爱这事私下偷偷摸摸的，没在意的，可当着全班同学，拿人取笑，真让人下不来台。月末在家老爸又叨叨王旺多牛气，吴晓刚想给他个下马威，结果偷鸡不成摸把屎。
　　这会王旺倒不急躁了，倚着桌沿看热闹。宋元哭的就差上吊抹脖子，李成腕庙里金刚似的，怒目挺立。这还不算，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吴晓刚，真要命。吴能悄声说“看你怎么办，活该！”吴晓刚眼珠一转，主意上来了，走过李成腕时，悄声说“兄弟，让哥来。”他弯腰曲背的小跑到宋元面前“汤圆，不不宋元，俺刚才纯粹百分之一万的胡说八道，您跟李成腕同志纯粹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为高考事业奉献着青春，热血。全班都知道，您宋元就是夏日清晨，艳红月季花上的小夜露，纯洁神圣无瑕。对吧？小猪。”吴能正和其它同学一样，张嘴仰头的闲坐桥头看水流，这一问如同扔给他块永磁铁，把同学们的眼光都吸到他这。暗道“你小子损透了。”不自主的“啊，啊”。“元啊，你听，这都经过公证的！别哭了，我宁愿自己流血，不愿你流泪。”宋元不依不挠，带哭腔“本来就没事，可你这一说成事了！你为啥满嘴跑火车？守着全班和班长面，今你非说清楚不可！”破天荒的王旺凑起了热闹“对，不能前山打狼，后山捕虎的胡扯，忒没品！”吴晓刚心里恨“有你的，王旺，过了这村儿你等着我！”他继续哀求“姐，亲姐，俺承认刚才我满嘴喷粪，顺口胡咬，俺给你鞠躬了！”啪啪啪，仨，标准90°。要别人就过去了，可宋元是什么人？气死小辣椒，不让独头蒜。“哼”也不哭了，来了精神“我不吃这套，今就要你把刚才的话说道明白，大家都觉的在理，就算完，你说，说！”全班一块起哄“说，非说明白不成！”吴晓刚没想到宋元这样刁钻刻薄，何着自个，今世前生的对头都凑一块了。横下心来一把刀，老子今把脸撕下来，贴墙上。“元，刚才我没胡说，是说错了个字，该是“俺”家汤圆的。他们都知道俺想吃您这天鹅肉不是一天了！尤其晚上，想的都睡不着觉！兄弟们，都知道！是不？”也是一片跟着起哄“对”“是，梦里还叫唤呢！”吴晓刚又说“不是那谁说过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谁让您长得这么俊！不是有个词叫秀色可餐？每天看您两眼，一天甭吃饭。”宋元哭笑不得，没招了，再闹下去，这小子再趴地上磕仨头叫老婆，可要命了！“不要脸。”笑着坐下了。”“村里有姑娘叫小元，长的好看又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吴晓刚哼着小曲凯旋。对他而言，赢得更多关注的目光是最大的乐呵。李成腕背人一挑大拇指“兄弟，高！”
　　王旺今算开了眼，摇着头，心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时副班主任纪红恰到，瞅班里乱哄哄的，瞪了王旺一眼“你还愣着干嘛？还没说捐款的事？八班都交上了！你班主任一会没来，班里就这样？让你愁死！快说！”王旺慌忙说“咱学校发起‘爱心一日捐’的活动，帮助那些品学兼优的同学，希望大家慷慨解囊。咱老班放假前也说了，一块钱不嫌少，一百块不嫌多，学校会把各班的捐助情况及钱的去向公布。大家放心，捐的钱一定会通过正规途径到需要帮助的同学手里。”班里‘哗’炸开了，纪红看不下去“起什么哄？让你们背片课文，跟死了半截似的，这会滋了你？真本事没一点，让你瞎胡闹，赶人俩！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找理由执行。”纪红白了一眼王旺“收。”
　　开始大家都观望着，不肯先交，少了丢面子；多了，都农村孩子一月一百多的生活费，能有多少？王旺在纸上先写了自己“5元”。开了头，水到渠成，第一排一顺的5元，纪红一走，同学们又议论开了，“这
　　刚交了文印费三百五，还剥削咱的？”“一人5快，一个班少说350，光咱高一就3000多，全校10000多，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钱到底资助谁了啊？都村里的，谁家富裕？”“这钱没准当福利发老师了！”“鬼知道。”人说学生是弱势群体，这话不假，不仅不敢说话，就是冲冠一怒问老师，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撅回来。再说，老师也就是个中间人，钱到他手里，还没暖热乎，就上交了。全家人奉承着‘难得糊涂’过活。年轻人瞎胡道两句就过去了，这周不开荤，挤挤牙肚，也就剩出来了。
　　‘50’这一嗓子招的大家直往后看。奥，也只有他。李成腕通身开面的牌子，称的起他烧包。你一月100，200的连吃带喝，才够人家一双袜子加一条内裤。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吴能不禁打趣“腕，你除了出风头，还能啥？”“腕，咱没零钱了，你给垫上，你45，我5块。”吴晓刚也凑趣。“靠，who are you有那心，捐一张得了，行善积德的事咱得抢！”“搞笑，我就指着这张票子过活了，都捐了，锅不得买了？”程超打趣“你俩忒俗，出来丢人。这光荣的事，俺现卖锅也捐。”李成腕见王旺等着，掏出了五块递给吴晓刚“记得还，别我不好意思要，你也不好意思还。”王旺收了钱“你们哪那多话？”“咱乐呵乐呵，还要管？您这班长当的不累？”吴晓刚立马上了句。王旺没点他，心道“人啊，没羞没骚，没法处。”到顾少芳这，王旺想起老班的叮嘱“对家庭个别困难的同学，这钱可以不交。也别太露骨，尊重放第一位。话别传，好说不好听。”他加快脚步。“王旺”顾少芳一声铃响“给”，王旺瞅她手里两张一块，两张5毛的钱。顾少芳见他发呆，往前凑凑，把钱放他手里。“谢谢”又坐下学习。王旺攥起钱，不自然的“奥，奥”。要说服气，9班65个人，王旺就服顾少芳，人家怎么能学习又好，人缘还棒呢？杨雪是牛，时间挣分夺秒，就刚才，你走人那，5块钱早躺书架上，笔下如鸡啄碎米，可人际交往几近真空。顾少芳则永远不紧不慢，吹着口哨，手揣布兜，悠哉悠哉进教室，不紧不慢的翻开书，并且她家里还……。想不通的乐观，猜不透的矛盾。
　　学习入了心，没感觉的3个多小时的晚自习眨眼已逝，如吴晓刚之流的掉车尾是对着表，数着分秒熬过来的。冗长的下课铃刚响过，李成腕‘唿’的一把扔过一洗脸盆，“麻利着，晚了！”众人还惊诧着，吴晓刚已左背右夹着三个脸盆直冲出去，程超还忧心“这回没问题吧？”李成腕信心十足“搞笑，要抢不上，腌了他。”晚自习下课狂奔的有两种人“一种跑肚拉稀的，一种跑宿舍占水龙头洗澡洗脚的。”外行瞅宿舍楼前一百多的手龙头，还用抢？可全校男生总人数1700多，何况有些水龙头常年损坏待修。洗澡就跟女生上厕所似的得排队。宿舍楼里倒有卫生间，在北面，但没有冲洗得手龙头；可以打小便，没门，有窗，玻璃完好，都拿钉子卯死，据说为了冬日里挡北风，宿舍暖和。夏日也打不开，混杂着厕所污物的骚臭，脚臭，汗酸，好的是省了灭蚊剂。那回有个孩子半夜痢疾，家长忙天火地的来接着上医院，没搞清状况，猛闯进宿舍，儿子下泄，他上吐，难子难父互搀着上了车，儿子打了一周吊瓶，他恶心了半年。冬天好多了，冷了都把脚丫藏被窝里，阳面宿舍还好点。北面宿舍通风透气，返潮的厉害，墙皮上能结一指厚的冰。去年某君搁窗台凉鞋垫，不知怎的落冰面上，一家人跟拔河似的愣没揭下来，后来越冻越深，跟琥珀似的。直到年后开春，万物复苏，才跟另一只破镜重圆。
　　秋末，晚上不冷不热，正是睡觉的好时节。打过晚休铃，老师查过宿舍，如老鼠出洞般，宿舍里悄声开了。不知谁先来了句“哎，都没睡吧？你们都捐多少啊？”程超悄声说。“大多都是5块吧！”吴能说。“五子登科啊！”程超打趣。“也不尽然，顾少芳不就来个三羊开泰，是不，班头？”李成腕说。“我不知道。”王旺没好气。吴能圆场“咱说归说，别涉及同学，那多不……”他还没说完，李成腕冲他“小猪，你这色心不改啊，大伙乐呵乐呵，过过嘴瘾，你那样？”杨勇也说“照我看，这钱就不该捐，校长一顿酒钱不就有了，还整这形式？”“形式能不整？都觉着学校富，不都伸手要？”吴晓刚反问。化青搭话“咱这钱要真能帮了同学，也值。咱少吃顿好的没啥，就怕……”“你忒幼稚，没听过雁过拔毛？这一层层交上去，能剩个啥？”杨勇教导说。话不多，冻得人直钻被窝，都不愿这是事实。“可，那再少，也是咱父母的……”“几点了？还不睡？白天上课眼皮二斤半，抬不起头来，这会精神的跟夜猫子似的，你们都属啥物啊？”范老师这一喊，各人都心跳着闭了嘴。
　　这次，范志忠在墙跟下站了又不是一会了，通过墙根偷听了解学生始终是他工作的诀窍。这样做的出发点是关爱孩子，不算不道德。我们总是提倡和学生促膝谈心，我们也希望和学生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可这又谈何容易？比如你叫学生过来，搬把凳子让他坐“同学，别紧张，咱交交心，说说心里话。”他不寻思你阴他，就不错了。范老师又犯了寻思“随着社会的多元开放，学生了解各种事情的途径越来越多，你觉着十足的好事，从他们的角度可能很难完美；现在的教师已很难凭厚实的学科专业知识赢得学生的尊重了，毕竟解决学科上的疑难是对一名教师最基本的要求。学生成长过程中的很多情况可以通过教师的耐心教育和学生自身不断的成熟来解决，但类似上头的任务，虽说老师们也不理解，但人微言轻，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教孩子理解着执行……”
　　2011年11月19日，周一。下午第四节，班会，范志忠兴冲冲的宣布了三件事：1月考，2调桌，3学习胶南二中，其实这三件事是相连的。先统一观看胶南二中的学习录像。要知道除非上级领导来检查，不然室内的多媒体投影一年不带开的。录像放了没五分钟，孩子们都惊呆了。早上5：30学校已照如白昼，胶南二中的校园里沸沸扬扬，学生都在叠穿洗刷，不带一个赖床。6：00宿舍楼已空无一人。如国庆阅兵队般，学生们都整齐的站在中甬路两旁，个个握着一沓学习卡片，书声浪浪，全神贯注，和在教室自习一样。直到前面的班级起跑了，体育委员一声令下，才收了卡片，配着整齐的步伐，各班喊着自己的口号，“一班一班，勇挣第一。”“奋发进取，勇夺第一”“我拼搏，我快乐。”……跑操结束，6：30到7：10上早自习，个个站着，手捧英语课本，书声震天，斗志昂扬，甚至有的手舞足蹈。看到这，同学们一阵惊叹，眼光发直。自习后的早餐，都带跑的，很多同学打上馒头，灌了水，拎着直奔教室。在“入室即学”的标语下，不乏奋斗的身影，课桌上大白塘瓷钢子，盖上一大白馒头……又逐一展示了学生的纠错本，学习计划，学习卡片，课堂检测本……晚上更是骇人听闻，晚自习后教室里依然星光点点，得各班主任赶，才肯回宿舍。十一点后，宿舍楼内静若无人，而楼道，厕所，昏暗的灯光下，满满的全是人，坐站各姿，如痴如醉……
　　看完录像，同学们的惊讶，叹息还没散尽，课堂检测用纸，学习卡片，错题集……像午夜凶铃中的贞子从屏幕里直爬到每个人的桌前，吓死人。吴晓刚指着封皮印有“父母第一”的学习计划本，悄声对吴能说“好家伙，把老子都抬出来了！”吴能翻开一页，姓名，班级，学号，日期，完成情况，两边还有对联“面迎朝阳，问问自己，今天要学什么？脚踏落日，问问自己，今天学到了什么？”“这话倒有点意思。”吴晓刚瞟了一眼范老师，悄声说“你说咱不会真那样，跟中了魔障似的？”“老师叫咱干啥咱干啥，甭操那心。”吴能回他。吴晓刚诧异的看着他“行啊你，装的跟正事似的。你要晚上能起来，我给买蜡烛，不要钱。”等材料发完，范老师接着说“同学们，静一下。咱从今天开始，全校总动员‘学习胶南，吃苦奋斗；牺牲今天，美好明天’记住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咱不蒸馒头，争口气，不能光看热闹，三分钟热度。过了，你还是你，一副没出息样……”急速的下课铃响。“我再说两句，希望实施这项活动后，在即将的月考中，同学们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同时级部会决定统一在月考后排桌，按成绩来，中间好的位置留给那些上心学习，自觉自律的，学习下游的，按级部的意思‘对不起，请垫后’，趁还有段时间，各人都瞪起眼来，别那么多废话，学吧！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