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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忆开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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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羯座的命主星叫做土星,射手座的命主星则是木星。如果两个行星组成硬相位,容易导致两人的大起大落。
——某神棍说这么说话听起来带感一些
很久很久以后,陈曦再一次想到这个和霍远离婚的下午,是在一次和乙方为了某一个合同细节纠缠四十八个小时的午间。她摔了电话,独自站于从CBD办公楼的落地窗前。暴雨倾盆的城市就像被笼罩在一片末日之下,一会儿远一会儿近的闪电无预警的劈开深墨色的天空,肆无忌惮的威吓着地球上的所有一切。这景象让人们觉得害怕,可陈曦却看得出神,连秘书叫她三四声都没有反应。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没有人敢问她在想什么。其实这时候的陈曦挺愿意和人分享这段往事。只需要一杯淡茶,一个专注的不能用任何器官泄漏她秘密的哑巴,她就可以放松的倾诉那些回忆。
那个她和霍远第一次签字离婚的下午。
那一个下午,是这座城市里建市这么多年来,最接近于“看海”的一个初夏暴雨日——
陈曦站在“江道海律师事务所”富丽堂皇的写字楼的大厅里,望着狂风暴雨中的楼外面有难色。在她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还挺满意心情的跌宕起伏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自己的专注力还能很好聚焦在之后的工作上面。甚至摸出电话准备给自己下属下达“今夜让我们愉快加班到明天早上吧”的指令。
却因为一个忽起的炸雷和近乎泼水的雨势而寸步难行。以至于陈曦看着远处雨幕里一辆辆从地下停车场驶出的大小车辆表达出一种由衷的羡慕。
作为一个典型的工作狂,陈曦所有的技能都能修到满点,只除了开车这一项。
为什么不会开车?
因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为什么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那得怪霍远。
陈曦无可奈何的拍了拍肩膀上的包,转身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自她和霍远吵架之日起,这还是陈曦第一次有机会无法用其他事情填补内心的空洞,直面自己心上的那个盲点,心情也跟着越来越黑的乌云,渐渐沉入深渊之中,再打捞也是徒劳。
她真的和霍远在一起太久太久,当时还不能考驾照的年纪就在一起。当初的霍远对她可是爱得十分痴缠,从高中骑摩托车接送到攒钱买了第一部车,副驾座椅调整的距离和角度永远以她为考量。当时霍远甚至开玩笑说要把“温馨接送情”五个大字裱在家里的客厅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二十四孝老公。
陈曦还记得自己一手捧着咖啡一手握着刚刚出炉的甜甜圈说:“等你能坚持做十二年再这么说吧。”
十二年是一个轮回,以骨子里就是悲观主义者的陈曦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永久的。她默默希望霍远能为自己推翻这过于现实的想法。很可惜的是残酷的现实就是,事事都会因为时间变化。在结婚以后,霍远因为某部偶像剧大火,为了保持“单身男偶像”的威名,他拿了不菲的片酬就立马给陈曦请了个司机,上班下班体贴接送。为此陈曦暗暗的生了气,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他们闹离婚的二十八天里,因为陈曦不接霍远电话,就算接了也彬彬有礼以礼相待。霍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盛怒之下的他气得连配给陈曦的司机都一并开除。当陈曦从司机处辗转听到此事,除了摇头之外也并不想说什么。射手座男人。。。。不管是小孩儿心性的斤斤计较,还是冷静现实的无情无义向来都淋漓尽致。
她今天似乎不想被这些悲催的现实打败,但这还没来得及鼓起的勇气,却被一横冲直撞差点进了玻璃门的SUV的刺耳刹车声给惊起,她吓得站起来。
狠狠停稳的SUV没有走下任何一个人,过了半响,那驾驶座的车窗才均速的摇下。理应早就离开的霍远支出半个身子状似无情的看了陈曦一眼,在身上牢牢捆着的安全带被拉扯出了一个崎岖的角度。在保安还没礼貌的请霍远赶紧离开前,他终于用他略带紧张的声音问陈曦:“喂,你要不要上来?”
这句话让陈曦恍惚,恍惚回到多年前他们互相交谈的第一天。
时间顺着劣质的沙漏倒转十二年,陈曦和霍远当年只有十六岁,在育树中学读高二六班。霍远第一次见陈曦的时候是一节语文早自习。语文科代表在讲台上摇头晃脑略带自信的背着《出师表》,班主任领着一个看不出紧张或者羞涩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
没吃早饭感觉很烦躁的霍远咬着一支红色签字笔,认真的给诸葛亮描上腮红和风驰电掣的嘉陵摩托车。
直到班主任拍了拍沾满粉笔灰的手说:“让我们欢迎刚刚转到我们学校的陈曦同学,请陈曦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才打着哈欠看了台上一眼。
霍远第一次看到陈曦,第一印象就是个普普通通有那么一点清秀的女生。并没有电光石火或者脑袋被球形闪电打中的感觉。当时的霍远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和陈曦扯上关系。甚至对于坐于前排的死党欧浩然转身就对他说:“我钟意这女生”感到十分诧异。毕竟欧浩然在高二六班算是冷脸班草一枚,被班花兼副校长女儿李菲菲追了整整一个学期才终于拿下。而在不久之前的圣诞节晚会上,欧浩然还被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化学老师拱上台亲吻李菲菲额头。
只是少年人的爱情就只有爱情,没有杂质也不包含体谅。当欧浩然花了半个英语课时间传纸条结束和李菲菲的关系之后,便明目张胆的开始了对于陈曦的追求。完全不顾整个下午都哭得泪眼朦胧的李菲菲,以及李菲菲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复合请求。
这便犯了众嗔。
连从来不关心班级这个小社会的男生们都觉得欧浩然那对真是过了。一个胖胖的男生对此的表态便是——他们在一起,我们高二六班所有同学都不答应。
由此可见,陈曦的日子有多难过。本来就初初来到不熟悉的地方,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被所有人孤立的境地。这让陈曦十分讨厌欧浩然,虽然欧浩然身上的优点对于少女们无法抵抗:比如他是学神,做任何试卷都比吃饭还容易;校级篮球队的中锋,投三分球的时候让所有女生尖叫不已;戴隐形眼镜的时候目光比月亮还要温柔。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半个学期之内,李菲菲带着一众女生对陈曦呛声多次。不知是幸运还是陈曦天生就有能预知危险的能力,她一面认真低调的上课一边严肃认真的拒绝着欧浩然的好意。这让李菲菲们找不到由头对她实行真正意义上的校园暴力。不过陈曦的课桌里还是开始长时间的出现面包虫、死掉的蚕宝宝、废纸篓的废纸,有些时候交上去的作业本还会莫名其妙的少了数张作业。陈曦对此有些无奈,虽然努力的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得小媳妇儿般的安全和柔顺,但所有人碍于李菲菲的面子,对于陈曦总是不咸不淡,不管上课下课都着紧着同她避开一个安全距离。
有时候陈曦看着各科课代表小心翼翼的传递定时炸弹那般传递自己的作业本,都很想闻闻腋下,是不是自己有腋臭,让这些人这么害怕。
当然,这些所有人不包括霍远。
十六岁的霍远在课堂上最爱做的事情除了游戏就是睡觉,课间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走廊上和全年级乃至全高中的男男女女假装疯魔的玩闹,在育树中学,霍远的人缘比他的各科成绩都好上千百倍。
不过最近霍远不想呆在教室里,开始觉得那个本该相亲相爱的班级让他不开心。女生们都忙着排挤新来的转学女生、而男生则对欧浩然颇有微词。而昨天班级篮球对抗赛训练之后,一群心里有鬼的男生更试图想把欧浩然堵在澡堂里胖揍一顿。
要不是霍远中午逃课的时候被三班的董君拉到一边告诉这消息,一下课就带着欧浩然从后门溜出校园,途中偶遇不巧四处寻找数学作业本的陈曦。霍远在和陈曦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狠狠的转过头侧边哼得就像山崩,也哼得陈曦莫名其妙。
“你就有那么喜欢那个叫陈曦的?”霍远站在学校旁边那没钱封顶的楼盘里,在几乎没有墙体的阳台边看着近在咫尺的学校,有些帅气的调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详装无所谓的看着欧浩然。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扬起了他不算长的头发,更不时的露出浅浅鬓角。
如果要以颜来论资排队的话,欧浩然说不定根本不是霍远的对手。
但霍远就是个射手座的逗逼男人,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乐的气氛。可只有和死党相处时,霍远才会真正的放下自己的面具,像个正常人那般和欧浩然聊天。在渐渐要落山的夕阳底下,他们俩盘腿坐在砖头上,紧紧靠在一起。霍远再次对欧浩然问道:“你到底要追陈曦多久?”
欧浩然似乎觉得霍远提出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有点奇怪的看了霍远一眼,把手心里一直捏着的一团废纸狠狠的扔进垃圾桶:“直到她答应的那一天为止。”
“要是她一直不答应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少年人的自信总是这么弥足珍贵,爱得死去活来。
但少女的不屑一顾也是纯粹得毫无杂质,陈曦就彻底的把欧浩然给恨上了。理由很简单,谁让一直得智体美劳的欧浩然期中考试的总分比陈曦多了八点五分。这点分值差让陈曦含恨变成了整个高二年级的第二名。
欧浩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痛苦的是,至少在得知自己排名之后,陈曦是咬着他的名字睡去,衔着他的名字起的床。
摩羯座的女人,从小就对花里胡哨的女生伎俩并不在乎。对于她们来说,那些若有似无的排挤和阻碍都是可以被漠视的,而她们最在乎的事情是关于理想和梦想。而从小目标就是TOP2的陈曦,完全不能容忍让自己生活过得无比艰难的欧浩然学习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点。而射手座学渣霍远同学,陈曦把贴在大礼堂的那张有排名的红纸看完都不会找到他的名字,毕竟霍远的那点可怜的分数太打眼,连教务主任都不忍心把他名字描上去。
毕竟对于霍远来说,抄完欧浩然扔给他的英语选择题已经算完成任务。其他科目则都是随心所欲的胡乱做做,反正霍远向来对读书就没兴趣,他到育树中学也就是换换心情,清醒清醒每天睡眠过足的头脑的。
一个事事争第一的学霸和一个事事求放过的学渣就算在同一个班级,交集也少得可怜。
两人距离最远的一次就是霍远在某日睡前吃撑了的时候想过,五年后或者十年后,自己身边带着一胸大翘臀的美女,而欧浩然牵着没胸没屁股的陈曦的和谐场景。
“哈,没胸没屁股。”他伸了伸懒腰,闭上眼睛之前是这么吐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