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红蕤

6、第 6 章

　　薇羽苑的宫墙虽然被可以的架高，但是依旧阻止不了阳光照进庭院，微风徐徐吹来，摆在方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乔翊羽端起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缓缓闭上眼睛，自从紫玉半夏走后，整个院子清冷了不少，却也不乏一股安静祥和的气息。她知道，享受这样的日子也许对于未来的她来说也是一种奢望，所以，她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嘎吱”一声脆响，打破了原本的安宁，却丝毫没有惊动那躺在躺椅上的人儿。乔翊羽依旧紧闭着双眼，待那闯入者走至榻前时，才轻轻说了一句：“您来了……”没有一丝的讶异，仿佛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至此，也明白，那人是谁。

　　慕轩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幽深的眸子好似压抑着什么快要冲破的情绪，她，没有变。这么多年，不管什么时候见她，她依旧是原本的样子，好像时间改变了一切，却独独遗忘了她，依旧是那副容貌，鹅蛋脸上衬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眉毛，双眼紧闭，眼角微提，挺直的鼻子，朱唇紧闭，美则美矣，却并不是绝世之姿，较于一般的女子，反而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丝刚强与倔强。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让男人爱上的人，为什么，这张脸，却深深刻在自己的心上呢？慕轩伸出手想要触摸这让自己朝思暮想也备受煎熬的脸，手在触上的一瞬间，乔翊羽蓦然睁开双眼，那双凤眼好像含着利剑，瞬间向着慕轩的心上袭来。慕轩收回手，理了理衣衫坐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的眼神，将他的希望全部碾碎了。

　　“陛下，您来，有何贵干？”乔翊羽坐起身来问道。“怎么，这地方，孤，来不得吗？”慕轩整理好情绪，泰然的说道。乔翊羽低笑一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哪里有陛下去不得的地方，只是来这地方，怕是污了陛下您的身份，这可是关押罪妃的地方。”说着，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茶杯，只是还没有拿到，便有一双手将茶杯递到她面前，她迟疑了一秒，便伸手去接，在接到茶杯的一刹那，轻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慕轩好像也感觉到了她那一丝泄露的情绪，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轻叹道：“阿羽，三年了，我们三年没见了。”是啊，三年了，这三年，她强迫自己去忘记一切，好好生活，到头来，终是没有做到。“阿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做什么呢？”她还想做什么，这半辈子，她向往着他的向往，做着有他的梦，她以为，这辈子，她都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她的生命，只要沿着他的轨迹走就够了。可如今，他们走到这个地步，只这一回，她希望照着自己的想法走。她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她对慕轩说：“我想离开这里。”

　　听到这句话，慕轩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回过身，看着他，突然他轻笑一声，神情却更加冰冷，“阿羽，离开这，你想去哪里呢？”他慢慢靠近乔翊羽，走的极慢，四周明明阳光明媚，此时却有一阵寒气袭来。他走到榻前，忽然一把抱住她，紧的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一辈子，你哪里也别想去了，只能呆在这里。”“呆在这里，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等着永远也不会来的你，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吗？陛下，你太自私了，我什么也没做错，你为何要囚禁我一辈子。”乔翊羽再也控制不住，阵阵苦涩浮上她的脸庞。“你说错了，你做错了，大错特错，所以你要用这一辈子来赔偿我。”你错就错在让我爱上你，这已经是滔天大罪了。

　　乔翊羽挣脱慕轩的怀抱，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唐，“阿轩，我没力气，这日子太苦了，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就快要窒息了，再不走，我会死的。”慕轩看着她，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这日子，不是他没日没夜经历着的吗？他知道有多痛，却不能放她离开，他宁愿她死在自己的羽翼下，也不愿意她飞到他再也到不了的地方。慕轩没再说话，他转身向苑外走去，乔翊羽看着他离去，知道了他在告诉自己他的答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躺回榻上，闭上双眼。

　　她做了一个美梦，这三年来唯一的美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改变了本该要发生的一切，只是，美梦终究只是美梦，没有人能回到过去重新再活一次，那些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谁也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