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的幸福》郝艾莉

2、Chapter2

　　点击邮件上的发送键，顾玫长舒一口气倒在沙发上。侧脸瞄一眼挂钟，眼看就要十一点半了。答应过妈妈很多次一定早睡不熬夜，看来又要食言了。
　　这份工作顾玫已经做了快七年了。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外资咨询公司，但是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一家咨询公司，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虽然算不上公司的中流砥柱，但顾玫作为一名咨询顾问，做事向来稳重，方案写得详细却不晦涩，PPT又做得漂亮，也算是成单率和客户满意度比较高的顾问之一了。
　　久坐不动，自然腰颈都要抗议。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只觉浑身像是要散了架。快步走到厨房，冰箱里竟然连一瓶水也不剩，顿时起了弹尽粮绝的沮丧感。只好抓起手机钥匙，街角那家便利店似乎是24小时营业的。

　　顾玫没想到在这个时间，便利店里仍然还有客人，而且还不是陌生人。
　　正在结账的张朝晖转过身来，看见顾玫也愣住了，显然也为这巧合呆住了。
　　两个人互相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你好，这么巧。”
　　“是啊，好巧。”
　　他的呼吸传过来，有微微的酒味。
　　“我在朋友家喝酒，刚散场。你怎么也这么晚？”
　　“刚刚工作完，家里没有矿泉水了。”
　　“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这么近，没关系的。”
　　“太晚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不安全。”
　　顾玫觉得，微醺的人的好意很难拒绝得掉，点点头。

　　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从背影看，像是一对生过气后等着对方先求和的情人。
　　“你把车停哪儿了？一会儿还能开车吗？”顾玫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来打破这个沉默比较好。
　　“今天没开车，和朋友约好了喝酒。一会儿我打个车回去。”
　　一问一答之后好像又没了话题。

　　“喵。”一声非常简洁有力的招呼破坏了冷场。
　　两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
　　路边坐着一只狸花猫，个头不大，圆啾啾的眼睛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喵。”又打了一声招呼。
　　顾玫走回来，蹲下看看它。“你好呀。你坐这儿干嘛呢？”
　　猫没有回答，走过来蹭了一下顾玫的裤腿。似乎还觉不够，又低下头使劲儿蹭了蹭她的鞋面。
　　张朝晖也走了过来，弯腰想摸摸它头顶。
　　“喵。”猫坐直了，语气严厉。那只手于是就很知趣地收回来了。
　　“还挺挑人儿。”张朝晖总结说。
　　顾玫出门只带了钥匙和钱，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位好汉会拦在路上。
　　“我没带吃的，帮不了你。我得回家了。”顾玫站起来，拍拍裤子。“再见！”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猫跟着他们走了几步也停住了。
　　接着再往前走几步一回头，猫又跟上了。
　　“你想跟我回家吗？”
　　猫不回答。只秉持着敌进我也进，步调一致的方针。
　　顾玫犯了难。虽说从小就喜欢猫，但是冷不丁在家里养一只猫还真不是件小事。她自从离开家独立生活后，还没有过养一只猫的经验。
　　但是脚边的猫一脸懵懂，圆啾啾的眼睛就瞪着自己，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有多犯难。
　　“你想带它回去吗？”张朝晖也看出顾玫的左右为难。“你家方便养它吗？不方便的话我来养吧。我家有一只猫，带它回去正好作伴。”
　　顾玫没想到身边这个男人也有这样细心的一面，不免有些感动。他的分担反而让她下了决心，“没关系。我也很喜欢猫。我来养。”

　　不知它在外流浪了多久，身上有没有寄生虫，顾玫不敢抱它在怀里。于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猫跟在后面，竟然也一路走到楼下。
　　时间已近午夜，楼上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
　　“我送你上去。这猫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寄生虫，你找个纸箱出来，先把它关在阳台上。明天我来接它去打疫苗。”
　　尽管内心里不排斥他自作主张的安排一切，但是习惯性的拒绝还是脱口而出。
　　“不用麻烦了，明天周末，我还是自己带它去好了。”
　　“还是我来带你们去吧，我有车到底方便些。你带着它可不好打车。”
　　张朝晖发现这个女人把拒绝别人的好意当做习惯。有可能是酒精发挥了作用，他偏不想让她如愿。
　　“就这样吧，你别客气。还是，”张朝晖突然笑了起来，“你担心我有什么企图？”
　　顾玫一惊。抬头看他的脸，才发现那张脸上挂满了戏谑的笑容。之前看过的他都是没有表情的脸，这时候在昏黄的灯光下倒显得生动起来。
　　顾玫的心里，突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接过张朝晖手里的塑料袋转身上楼，低声回答，“好，谢谢你。”
　　张朝晖俯身捞起猫，默默跟在她身后。有点懊悔刚刚开的这个玩笑是不是惹恼了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张朝晖发现，他有点希望这楼梯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