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回 ...
-
浮生这一听到洛姑娘可能在湖边的消息,就赶忙快马加鞭往那里去了。路边的好风景又哪里肯看,到了离湖边不足三里的地方果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声,寻声而去,湖边的凉亭之中确实站着一位身形个头如洛姑娘一般的背影。
下马奔行,浮生赶忙绕到了亭院之中。“洛姑娘的笛声当真婉转动人。”
前人闻话停了笛声却并未转身,只放下了手中的笛子。
见前人并未转身,浮生暗想不会认错人吧,但这身形,还有刚刚这一曲不正和当日昏迷时所听一般。浮生想这定是洛姑娘了。
湖面雾气茫茫,湖边凉风阵阵,浮生绕到洛姑娘面前,才发现她却泪眼婆娑。
浮生凭借多年来对各个年龄层次姑娘的了解,也有些经验。如果她生气了,你就跟她一起责骂惹她生气的人,如果她难过了,最好就默默陪着她,想办法逗她开心。可这回浮生也确实不知道她难过的原因,一时间也无从下手。只得陪着洛姑娘一起不说话,静静得吹着湖风。
刚入春的季节,天气总是阴晴不定,这回儿比刚出门的时候又更冷了。湖边的柳树零星发了几棵芽,随着风轻轻地摇晃着树枝。
许久,洛姑娘终于开了口。“整天被你们关在院子里,我都要憋坏啦!趁你们都不在我这才能偷偷溜出来吹吹风。”这语气满是俏皮,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浮生无法想像她刚才才哭过。印象里的洛姑娘也总是活泼开朗的才是。
“是我们太担心姑娘的身体,早该跟姑娘聊天,陪姑娘一起出来散心才是。”看她没有谈起悲伤之事,浮生也不多问,若信任自己,她迟早会说,若是难言之隐,又何必苦苦追问,徒增悲伤。
“这些天真是有劳胡公子和浅浅姑娘的照顾了。”
“应该的,若换了我们受伤,只怕洛姑娘会更上心。”
洛姑娘闻言淡淡一笑,“我今天出来看看才感受到你们中原的春天!我从小在沙漠之中长大,从没见过这些花花草草。这柳树可真好看!”洛姑娘走到湖畔的柳树边,望着新发芽的柳枝出了神。
“过一阵等树都变成绿色的才好看呐,小的时候我就经常摘下柳树枝环成环,再插些迎春花,趁我娘不注意的时候给她带上。”想起小时候,浮生忍不住想起爹娘,不知他们现在还好么,还有大哥二哥现在又可安全。
“哈哈胡公子可真有趣。不过你这些天和你妹妹都没回家,家中人一定甚是想念罢。”
这一下,浮生想起当日在船中,自己曾和洛姑娘说过自己是这姑苏城中人,也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只简单地回了一句“家中人都去远房走亲戚了。”
洛姑娘可是个聪明姑娘,对这胡家兄妹的身份早生了疑,只是怎么想却也想不通二人究竟是何人。加上这二人这几日对自己照顾尽心尽力,自己十分感动,洛姑娘想这二人应当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想追问。
“方才听到洛姑娘的笛声甚是好听,姑娘真是多才多艺。”
“真的?好听么?我爹却总说我的笛声可不及我娘的十分之一。”突然,洛姑娘又顿了一下,“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我从未见过她。我从小是我爹拉扯大的。我爹对我特别好,教我吹笛,教我诗书。还记得我爹每次从京城回来都会给我带稻香村的绿豆酥,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浮生看着洛姑娘这眼中仿佛又有悲伤的情绪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一定是洛姑娘的父亲离世,她才会只身前往中原寻找她自幼许配的自己,可惜这个世界里自己很早就不在了。方才洛姑娘一定是又想起了她的父亲,才会不禁潸然落泪。怎么说自己也是她要找的人,虽然这一世前半段似乎不太有缘,但现在既然遇见了,就一定要让她开心一点才是。
“我小的时候也学过一些音律,琴倒是可以勉强弹上几曲,这笛自己虽喜欢,可并不会。不如你收我为徒,教我学笛,你看如何。”说着,浮生做出一幅就要作揖拜师的模样。
洛姑娘看着浮生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我可不随便收徒弟,须得有天赋才行。不然你唱首曲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是喜欢庙堂乐章,还是风花雪月?现如今我们中原最流行的可就是这首纪大学士的《雨霖铃》了,我给你唱两句。”说罢浮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唱了起来,到底是受了全城最好的师傅所教,这浮生唱起曲来确是可圈可点。
“妙极!”洛姑娘忍不住拍手叫好。“你这徒弟我收了。”
“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
“慢着,收你做徒弟可以,可我们西域有西域的规矩,这徒弟得给师傅亲自做顿饭,这叫拜师宴,须得有九九八十一道不一样的菜色方可。”洛姑娘清了清嗓子,不过看在你天资尚可的份上,就九道菜好了。你看如何?”
“那又有何难。我一定可以。”浮生笑起来倒是满脸纯真。
“那我可等着这顿饭咯!说到饭我可有点饿了。我们回去吧。不然浅浅姑娘和九儿可要着急了。”
“若茗去给你买药了,这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
“买药?我方才来的路上听说今天所有药铺主人都去了城西的扁鹊山庄,好像要商讨什么大事的样子。今天街上所有的药铺可都不开门。”
“那可就奇怪了,”闻言浮生心中升起了疑问,“她走了也有一阵了,如果药铺当真都不开门,她早应当回来了。”
“那我们快回去看看吧。”洛姑娘提议道,浮生点了点头,二人便上了马,朝城内驶来。
却说这边若茗出了洛姑娘居住的庭院就朝街口的药铺走来,可发现这店铺并未开门,便又寻着这街有往前面的几家药铺走去,可不知怎么的,竟没有一家开门的。
若茗寻思着平日里聂府经常去城西的扁鹊山庄抓药,不仅因为那里药种齐全,更因为那里的主人似乎医术颇为高明。若茗也曾跟阿福去过一次,记得扁鹊山庄药铺那些人都还较为和善,于是想倒不如去那里碰碰运气。
想着那次跟着阿福走的路,若茗朝着城西走去,城中青石板路倒还好,可越往西走,这刚下过雨的泥路可并不好走,若茗这边艰难前行,一不小心这一只鞋子居然陷入了泥泞之中。正当若茗努力这鞋拔出来的时候,迎面突然冲过一辆马车,这马仿似受惊了一般,奔跑得极快,而若茗想跑却怎么也动弹不得,眼看着这马车就要冲撞着自己,千钧一发之际这驭马之人即时转向,这马才绕过若茗。后面车厢中人似乎掀起窗帘,朝身后看了一眼,而马车却又向前呼啸而去了。
若茗对刚才的一幕尚心有余悸,赶忙用力将鞋子从泥泞之中拔了出来。看到前方的路似乎也不甚好走,若茗想着不如回去算了,可这若茗偏又是个执着性子,认定了方向,就不愿轻易回头。
这又跋涉了好一段艰难的路,过了一座桥,眼前才又出现了一条青石板路,虽刚入春,这路两旁的树木已是郁郁葱葱,点缀其间的花朵也正是开得正艳丽。若茗沿着这路又走了一段,果然到了扁鹊山庄。可这门口的药铺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人在谈生意。若茗又想到上次跟着阿福也从这药铺进去走了好一段路,绕到后院的一个长者那才拿了药材。于是若茗又沿着上次的路到了后院。可后院这边各间房间都紧闭房门,长者所居房间也不见一个人。若茗正寻思着不如就回去了,突然看见侧面一个人神色慌张的进了旁边一间房间,这门又迅速关上了。
若茗凑到这房间跟前,恍惚间好像听见“纪大学士”四个字,不由心头一惊。若茗悄悄在纸窗上弄出一个缝隙,向里望去,却看见里面正是当日递给自己药材的长者正在说话。
“当今圣上病情一日又一日恶化,却不见好转,眼看前皇后沈氏的势力又在兴起,当今圣上尚无子嗣,若这病情仍得不到缓解,只怕这皇位又要落到沈氏的小儿子手中了。”长者说到这似不愿再多说,停了话来。方才慌忙入门的人赶忙接过话来。
“听说沈氏在京城有许多动作,当年支持太后的好些官员都被抓了起来。京城最新传来的消息,前两天纪大学士也入狱了。”
众人听此消息,皆唏嘘不已。
“如此若不及时医治圣上,只怕当年涉事的所有人都有灭顶之灾。在座诸位可能无一幸免。”长者叹了一口气。
听到“纪大学士”四字,若茗不禁心为之一紧,又听到“灭顶之灾”,若茗只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旁边的柱子。
“什么人!”屋内之人听到这声音,不禁大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