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落尘》尹之姬

7、第七章·夜隐 “什么出价

　　“什么出价多少，我们兰儿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幻灵澈冲了出来，一把将洛岚从夜隐怀中拉出，护在自己身后，怒目瞪着他。
　　主持的男子在台上呆呆地看着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夜隐也没有说话。气氛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好了，先让比赛继续下去吧。”洛岚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事不关己。
　　“啊，是啊！”主持的男子见洛岚替自己开脱，忙说道，“请各位爷选出今天的夺魁之主！然后出价最高者，由花魁和那位爷小饮一番，并为他表演一支。若是愿意……”眼神顿了顿，有些闪烁，“当然也可共眠一床，不过这价钱，可要姑娘另外再收了……”
　　随后，剩下的姑娘们纷纷站在台上并成了一列，手中各自提了个篮子。主持的男子也好心地丢给了洛岚和幻灵澈一人一只。
　　台下的人们闻言，纷纷上台来将花丢到自己中意的女子篮子里。经过方才的斗争，人们的注意力果不其然都集中在了洛岚身上，她手中的篮子越来越沉……
　　“那么，今天的得主是……”
　　“慢着！”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那个主持的男子。幻灵澈转头，看见了鸳鸳奸诈的嘴脸。“我还有件事儿要说！”
　　“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幻灵澈不爽地看了她一眼，别过了头。
　　鸳鸳咬着牙瞪了她一眼，又恢复了方才的媚笑：“各位爷，你们也不想把这花魁之名，交给一个蒙着面不明不白的女人吧？”她斜睨了洛岚一眼，“该不是，长得见不得人吧？不如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究竟是怎么样一副嘴脸，需要遮着面纱来掩丑！”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便一把扯下了洛岚的面纱。
　　伴随着青色面纱无声地飘落在地上，洛岚的面容映在了众人眼里。
　　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啪——”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更多的支离破碎声。
　　“哼，现在你满意了没？”幻灵澈趾高气扬地问。
　　“我、我……”鸳鸳不知所措地呢喃，“我以为……她、她脸上有疤……所以……”
　　“所以拿面纱遮丑。”洛岚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她拾起地上的面纱淡淡道，“没意见了吧？那么，主持的，继续。”她望了眼那个已经石化的主持男子。
　　“哦、哦！”他发现洛岚正瞅着自己，忙回过了神，“那么今日的得主便是红凤阁的兰儿姑娘！下面请各位出价！”
　　“五千两！”台下有人立即叫道。
　　跟着有人道：“一万两！”
　　“十万两！”一个男子摇着扇子道。
　　台下立即安静了下来。幻灵澈抬头望去：呀，那不是城中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赵大少爷吗？若洛岚被他请了去，肯定要被吃豆腐的！
　　“十万两黄金。”毫无感情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幻灵澈瞪大了眼，呆呆地看着夜隐，而对方则一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不过……她的眼停在了他身上，洛岚去了他那里，应该不会被侵犯吧……虽然这人是冷了点，但总好过那赵色鬼！
　　“十、十万两黄金……”主持的男子颤抖着重复了遍，“还……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台下一片沉默。
　　“臭小子，你算哪根葱！竟敢抢了你大爷的女人！”赵乔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来人呐，替我教训教训这小子！”接着身旁的壮丁便鱼群似的一贯而出，拥向了夜隐。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伴随着剑出鞘时划破的声音，不出几秒，那几个壮丁已倒在了地上。而夜隐，则仍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冷漠。
　　“你、你竟敢打你大爷的人！”赵乔害怕得发抖，却又碍不下面子，手指着夜隐。“呲——”清脆的一声，紧接着是赵乔悲惨的痛叫：“呀！我的手！我的手……”闻声望去，原是方才指着夜隐的那根手指被剑给砍了下来。血肉模糊的，那半截手指还在地上慢悠悠地滚着，所经之地皆留下了深深的血印。
　　众人看着这惊心的一幕，都呆住了。
　　“这位哥哥，”清脆如黄鹂般的女声道，“对我们主人说话的方式要注意点喔！否则，要小心你的人头呐……”她咯咯笑着，眼眉细细弯着，一脸的纯真。
　　“碧加！”另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不要再胡闹了。”他半蒙着面罩，远远看去，宛如不起眼的影子一般。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眸子是灰色的，不含任何感情。
　　“哼！”那女子别过了头，羞怒道，“谁让他对主人无礼的！”
　　“这几位客官……”一个如天籁的声音阻止了两人的争吵，众人望去，原来是那位得了花魁之位的姑娘。“若是还没决定下来今日兰儿要服侍哪位，请尽快。”洛岚说道，神色不同其他人一般慌张，而是一脸的处事不惊、淡定从容。
　　“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碧加飞身上台，剑已经指在了洛岚面前。
　　“碧加。”夜隐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毫无波澜，但碧加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主人～这个女人口无遮拦！”碧加不满地叫道，语气里满是撒娇。
　　“我不希望看见你和她发生冲突。”眼中的危险又增重了一分。
　　碧加咬着下唇，缓缓地放下了手：“……是，主人。”她愤愤地看了眼洛岚，然后，落寞地走到了夜隐身边。
　　“那……既然夜少爷出的价最高，今儿晚上兰儿小姐要服侍的就是他了！”主持的男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剩下的话都说完了，几乎是立刻，就悻悻地逃离了这个令他充满恐怖感的地方。

　　在仆人的带领下，夜隐到了特意为花魁准备的房间。以高贵不失典雅的白玉为主格调，并以蓝青色作为主色调。外室的桌上放着株冬梅，也许是刚刚换上的，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内室的风格相较外室而言，则是显得温情多了。而两者，则是以乳白的屏风间隔开的。整个房间，都显得华丽无比。只是……这屋子的主人却还没出现。
　　“她人呢？”
　　“回夜少爷的话，照规矩，兰儿姑娘应该先清洗完自己的身子，然后再来服侍您的。”仆人毕恭毕敬地答着，“若没事的话，小的先退下了。有吩咐，再叫小的。”说完，便离开了屋里。
　　独留夜隐一人，在房里耐心地喝茶。冷漠的脸上，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是等了很久，都不见人来，他放下了茶杯，准备起身。
　　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接着，一抹淡白色的身影飘逸着走进了房间。
　　“抱歉，”对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等很久了吗？”说着，在他身边坐下。
　　在她靠近自己的那瞬间，夜隐闻到了纯属沐浴的清香，心不禁缓了下来：“还好。”仍是淡淡的声音，却多了一丝安心。
　　洛岚取出刚刚自己带进的托盘，拿起酒壶，在他已经空了的茶杯里倒上了满满一杯。接着，又替自己倒了杯，一饮而下。
　　“你会喝酒？”夜隐问着，面上却不见什么表情。
　　洛岚笑道：“青楼女子哪有不会喝酒的。”神色渐渐黯了下来，“每个人，都要学会适应，不是么？”
　　夜隐点头，也是一口喝下了杯里所有的酒。但他隐约觉得，眼前的女子并不属于青楼。
　　“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洛岚别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没什么吧？”
　　“没有。”夜隐仍是定定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她居然对自己的摄心术有抵触。“你究竟是……”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洛岚打断了他的提问，“对你来说，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夜隐低头，若有所思地呢喃道：“无关紧要的……人吗？”
　　洛岚笑了，不语。
　　许久，她站起身，走向了一块稍显空荡的地方。软软道：“我为你跳支舞吧。”声音腻腻的，听得夜隐感觉自己的心一下收缩在胸口，无法呼吸。

　　没有乐曲的伴奏，洛岚的舞步显得简单，却更媚惑人心。配合着纯白色衣纱的飘逸，她的舞姿更为纯洁，让人以为眼前的根本不是青楼女子，而是无暇的圣女！但越是纯洁的，就越是会让黑暗忍不住靠近，媚惑着人心。
　　夜隐不自觉地起身，向洛岚靠近。待走到她跟前时，她已停下了舞步。
　　“怎么？”洛岚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夜隐的眼眸变得更深邃了，让人感觉是迷醉的漩涡，深不见底。“你知不知道，这舞蹈不该跳？”手伸向她稍泛红的脸颊。
　　“不好吗？”冰冷的触感抚上她的脸上时，还是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下，但并没有逃开。
　　“你不应该跳的……”纤长的手指慢慢滑想了后颈，“你都不知道，那样子有多诱人。”
　　“你都不知道，你瞪人的样子有多诱人。”回忆的话语闪现在洛岚脑海中。他们的话，是如此的相似……
　　然后，就是这个出神的瞬间，眼前男性的面孔渐渐放大。毫无预警地，他的唇贴上了她的。洛岚的思维在刹那间停止了运转，她就那么呆着，任凭对方的舌一遍一遍描绘自己的唇。手指穿插在散落的发里，一下一下安抚地梳理着，不再是刚才的冰冷。
　　洛岚感受着指尖带来的温存，轻轻地闭上了眼，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不知所措的心。
　　“张开嘴……”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握在她腰间手上的力度的加重。
　　洛岚吃痛地张开了嘴，还没喊出，话语已被吞入口中。对方吸允着她的下唇，然后伸出舌探入口中，勾起自己的舌，缓缓纠缠。一声不自觉的呻吟溢出口，她感觉到夜隐的吻更加深入、狂野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隐才放开了快透不过气的洛岚。
　　而此时脸通红的洛岚，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呵……”淡淡的一声笑，夜隐戏谑地问道，“青楼的女子，吻技居然如此青涩。”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或者是，你还有第二个身份？”
　　洛岚皱眉别开了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叮——”手腕上的铃当正巧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对于洛岚来说，无疑是救赎。她慌张地推开了夜隐，冲向门处。
　　“就这么走了？”声音在背后响起。
　　洛岚回头，看见对方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低下头，慌乱地拉起早已凌乱的衣口。这家伙……！转身，赶紧向后院赶去。
　　是那里……心中的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看着她无措逃跑的背影，一丝笑意慢慢爬上了嘴角。迈步，向她渐渐消失的方向追去。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注定要和他纠缠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