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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身陷宿月 ...

  •   河流上游封冻,船已无法前行。独孤晶一行人换马车继续向宿月的皇都赶路。
      车轮碾压着已干燥的落叶发出特有的沙沙的声音,不时夹杂着小的干树枝被压断的啪啪声,这些声音是马车在秋天的树林里驶过时都会发出的声音,但此时,它们很好的掩盖了跟在其后的身手敏捷的人的折枝断叶的声音。
      待马车行驶至山间一狭窄的出口,李正荆带人堵住了独孤晶的去路。
      独孤晶勒住缰绳停了马,气定神闲的道,“敢问公子为何要拦小女子的去路?”
      李正荆作揖道,“我们家夫人丢了,我带着侍卫一路追到了此处,刚好见小姐身后带着一辆马车,或许我家夫人就在车内,还望小姐行个方便。”
      独孤晶身旁的侍从喝道,“好大的胆子,你说我们家小姐劫了你们家夫人?”
      “如果车内没有我们家夫人,小兄弟为何如此激动。”
      独孤晶讥笑道,“我和公子你素不相识,无凭无据就要搜我的马车,如果我的马车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公子当如何?”
      李正荆一副赖皮模样,“这还不简单,赔罪便是,大不了给小姐当下属。”
      独孤晶懒得和一个赖皮闲扯,“公子敢在这荒郊野岭随意拦人,想必应该身手不错,我们也拦不住公子,车内是我的表姐,身体抱恙,此行赶去看大夫。”抬手做一个请的姿势,“还请公子快些,我们好赶路。”
      李正荆直接从马背上飞到了马车上,掀开车帘,李正荆看着车内的人顿了顿,确实和王妃长得有几分相似。李正荆放下车帘转身向独孤晶道,“抱歉。打扰了。”
      独孤晶也不理会,骑马带着马车离去。
      李正荆看着离去的车马,眉头紧锁,背着手,不断翻转着扇子。
      一侍卫上前禀报,“公子,此条路是去宿月的。沿着这条路出了山谷,直行五里路就可到宿月国的邢关。”
      李正荆翻身上马,“回去。”
      “是。”

      越靠近宿月就越能感觉到冬天的气息,沿路光秃秃的树枝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绝望的伸向天空,企图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天空开始飘洒下蒙蒙细雨,落在皮肤上,像一根根冰针刺骨。独孤晶手举令牌,邢关的关门伴随着沉重浑厚的木头摩擦声打开。
      守关的都尉上前给独孤晶行礼。
      独孤晶翻身下马,“都尉免礼。”
      虚礼完毕,两人相视而笑,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公主好久不见了,先到衙底歇息,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独孤晶露出难得的真心的笑容,“下次吧。你让人备些干粮,把马匹换批新的,吃完午饭就走。”
      “这么急?”
      “我给我哥准备了礼物。”
      魏巍很惊讶她居然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我哥”两个字,也很欣慰,“看来你终于放下了。”
      独孤晶睁大眼睛一脸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没什么是放不下的。当年你劝我的,难道你忘了。”
      魏巍苦笑道,“也许吧。”
      “魏巍,你在这儿也驻扎了……”
      “七年了。”
      “你还没有取媳妇儿?”
      魏巍笑而不语。
      “不会是嫌弃你的名字吧?”
      “也是,这世上恐怕除了公主,没有一人不嫌弃我的名字。”
      同样的对话,勾起了两人七年前的回忆,那是一段开心又悲伤的回忆。
      独孤晶停住了脚步,“魏巍,下次我给你带个媳妇儿回来,可好?”
      “好。只要公主开心就好。”

      洁白的雪花随风飘洒了一夜,宿月国的皇城倾璃成了冰雪世界,黑瓦、红墙、白雪三种鲜明的颜色组成的世界,冰冷,残酷。
      漆黑光滑的地面映着悬空而挂,高低错落的红灯笼,金色捶地的珠帘,三种色彩拼凑出华丽凄美的感觉。这里是宿月国皇帝独孤浔的寝宫。
      “父皇。”独孤晶清脆的声音在殿门口便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寝殿中。
      独孤浔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晶儿回来啦。”
      独孤晶像只蓝色的蝴蝶向独孤浔扑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父皇,“晶儿好想父皇,父皇有没有想晶儿?”
      “没有。”
      独孤晶撒着娇,“晶儿才不相信呢,父皇口是心非。”
      “谁让晶儿一走就是半年,父皇都想不起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了,想了也白想,不如就不想了。”
      “晶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晶儿已经找到了救母后的办法了。”
      “那就好,孤的晶儿受累了。”
      “不累,只要我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
      独孤浔不知道是女儿在安慰他,还是他在安慰女儿。七年间,独孤晶为了救自己的母后试过多少办法,吃过多少苦,数都数不过来。每次都怀抱希望,每次都失望,悲伤后又重燃希望,像一个根本没有尽头圆环,不断的重复罢了,但有目标总比不作为要好。
      “父皇,不过这次需要时间,不能马上给母后试。”
      “好,父皇相信晶儿一定能治好母后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
      “嗯。父皇,这次晶儿一定可以成功。”

      独孤晶眨巴着眼睛期待着望着独孤绝,像小时候的模样,“哥哥,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独孤绝看着独孤晶的样子有些失神,他的这个妹妹,难得一见的妹妹,当初歇斯底里地吼着要恨他一辈子的妹妹,正站在他面前像小时候送他生日礼物一样跟他说有礼物要送他。他从未奢望过有一日她回原谅他,现在是她原谅了自己吗。
      独孤绝声音有些颤抖,“小晶。”他有多久没有喊过这个昵称了,他都快忘记了。
      “哥哥,你怎么哭了?”独孤晶递过去一张手帕,“给你。”
      独孤绝接过手帕,以前的小晶会踮着脚尖拿着手帕给自己擦汗,现在小晶长高了,不用垫脚尖了,也不会给自己擦汗擦眼泪了。
      “哥哥,你的生辰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走吧,跟我去看看。”
      “只要是小晶送的,哥哥都喜欢。”
      “记住这句话,不能反悔。”独孤晶说完转身向屋外走去。

      谜苑内,白梅成片开放,枝上的积雪伴随着雪白的花瓣在风的轻抚下沙沙落下,地上的雪中错落的镶嵌着被风雪折断的黑色的枝桠。
      房间内的炭火正烧出猩红耀目的色泽,浅黄色的纱幔罩住了整个床,躺在里面的辰溪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这里并不是自己入睡前待的帐篷,难道自己又睡过了头,这里是新的客栈。她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醒醒神。她唤了几声小小,没有人回应。
      辰溪起身给自己倒水喝,润润喉,刚出被窝就感到一阵凉意。此时辰溪才注意到房间里四角的暖炉,能用到暖炉的地方应该是进入冬季了吧,难道自己已经到会稽山了。
      辰溪又喊了两声小小,还是没人回应。辰溪皱了皱眉,裹着被子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辰溪正喝着水,房门被缓缓地打开了。
      独孤绝看到眼前这坨人肉粽子顿了顿,当辰溪放下水杯,他看清她的容貌后直接顿住了。
      辰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宽大的袖口边缘被黑色的绣线勾勒出朵朵出尘的白梅,墨发只束起了一半。身后跟着一位身着幽蓝色纱衣气质灵动的女子,和两个十来岁身着粉衣的小丫头。
      门开着,屋外的寒气不断望屋内涌,辰溪往被子里缩着露在外面的脚。
      “你们是谁?”辰溪问道。
      就在辰溪问出问题时,独孤绝转身离去了,独孤晶却满脸笑意。
      独孤晶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屋,坐到辰溪的旁边,说道,“我是独孤晶。”
      “你姓独孤?”辰溪此时脑袋飞快运转,刚刚门打开时,他们身后白茫茫的一片是雪,气温又这么低,难道……
      独孤晶给自己倒了杯水,“是。刚刚那位是我的哥哥独孤绝。”
      独孤绝,辰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应该是在自己的相亲大会上,当时各国都派了适婚年龄的皇子皇亲作为使臣来出席。
      独孤晶接着道,“想必辰溪公主,”看了辰溪一眼,“或者该称呼你为南王妃,应该猜到自己在哪儿了吧?”
      辰溪眉头紧锁,满脸疑惑,“这里是宿月国?”
      独孤晶补充道,“宿月国的皇宫,更准确点,这里是我哥的别院。”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辰溪想到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补充道,“你们想干什么?”
      独孤晶一脸无辜,“我救了你,你不记得了?你的人马在爬山时遇到了雪崩,我无意间发现了你,你被埋在雪里,一个衣角露在雪面上。”
      雪崩?辰溪抱着自己的头努力回想着,好像自己是遇到了雪崩,不过自己以为那是个可怕的梦,难道是真的。辰溪起身行礼,“谢谢公主的救命之恩,不过既然公主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带我回宿月?如果想以我作为要挟我的夫君和父皇,我觉得我的命换不回什么,我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你们随意要价的筹码。”
      独孤晶笑了笑,“我国暂无与上锦交战的准备,也并不打算由我方挑起两国的战争。我救公主的同时,无意间发现公主是救我母后的希望,所以把公主带回了皇宫。公主不是要谢我的救命之恩吗?”
      “我能救你母后?可我并不大夫也不会半点医术。”辰溪说完,发现有点不对,也不是完全不对,也难得和独孤晶解释。
      “对。公主身上有一颗封露珠,那颗封露珠可以救我的母后。”
      辰溪看到独孤晶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上有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在公主的身体里。”
      辰溪立马双臂交叉在胸前,“难道你要把我解刨了?”
      “看来辰溪公主不懂法术,把你分尸了并不能得到此珠。而且此珠在公主体内已有些时日,气泽与公主自身的气息相溶,若要取此珠救我母后,此珠需要被净化,待时日到了,便可用内力或法力取出。”
      辰溪听的有点头晕,虽然不懂独孤晶口中的法术内力长什么样,但以前看的武侠小说中到有这种东西,“既然那颗珠子这么有用,你把它从我身体里取走了,我岂不是死定了。”
      “公主,你不会死的。这个珠子在你体内日久,早已修复好你的魂体。”
      “魂体又是什么?”
      独孤晶觉得,这样下去,辰溪会有接二连三无关紧要的问题问自己,不知道该不该感叹这位公主被保护的太好,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或者也有可能是对这方面毫无兴趣。
      独孤晶回答道,“这个……,公主你可以想一想,你如果死在了宿月国的皇宫,事情就严重了,后果会引发战争。所以,公主的人生安全是有保障的,等我把公主身体内的封露珠取出来,就送公主回国。”
      “那要等多久?”
      “这得看封露珠净化的进度。”
      “好。我答应你,就当我还公主的救命之恩。不过,我有个请求?”
      独孤晶眼里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请讲。”
      “我想写一封信告知我夫君和父皇事情的缘由,以免他们担心到处找我。”
      “好,不过公主应该知道此信的轻重,稍有言辞不妥,便会引发歧义。到时候引起两国的战争,相信公主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的样子。”
      辰溪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唇,“谢公主提醒,不过我很好奇公主明知道我已嫁给了南王,为何公主还口口声声的称我为公主?”
      独孤晶抿了抿嘴道,“公主虽出嫁了,可还是处子之身,我以为叫公主比较稳妥。而且公主为一国的公主,王妃是一王的王妃。”
      辰溪哑言。
      “这两个丫鬟以后就伺候公主你的,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她们。”
      两个粉衣丫鬟到辰溪面前行礼。
      独孤晶起身,走到门口转身,“这里是我哥哥的别院,并无冒犯公主的意思,主要这里是皇宫里最清净的地方,平时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会每天派人送药来。”
      门关上后又打开了一个缝隙,独孤晶探出颗脑袋,脸上是天真友善的笑容,“公主,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可以叫我小晶,虽然我逼着你还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救我的母后,但你仍然是我母后的救命恩人。谢谢你。”门再次关上。
      辰溪盯着门盯了一会,觉得刚刚那个一脸纯真活泼的小姑娘还会冒出个头来。自己虽然确实如独孤晶所言有点被她逼着救她的母后,但自己本来就不喜欢欠人恩情,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而且自己答应救她母后后,从她前后的眼神语气神情都可以看出她为了救她的母后可以做很多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就像这次来和自己谈判,最后开心到露出自己纯真小孩的一面,自己被独孤晶的反差刺痛了。如果自己是她,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也会和她一样吧。
      辰溪叹了口气,南宫擎、父皇你们会理解我吧,我报完恩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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